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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着便是 瞌睡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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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救我。”
她正暗自琢磨接下来的去处,一道细弱的呼救声从僻静墙角飘来,轻得几乎听不真切。
章清蔚脚步一顿,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偏僻的墙根下,几名小太监正围着一个人肆意欺辱。
地面上趴着个瘦小的身影,孤零零缩在角落,看着格外无助可怜。
“住手!”
章清蔚最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的场面,当即提着裙摆快步跑过去。身后奶娘和一众宫人瞬间慌了,连忙快步跟上,连声喊着公主慢点。
那几名小太监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满脸怒意的公主,瞬间吓得腿软。
方才嚣张打人的气焰瞬间消失殆尽,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只顾着磕头求饶。
满地求饶声此起彼伏,而被围殴的少年始终孤零零缩在后方,小小一团伏在地上,沉默得近乎透明。
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布满淤青,衣襟散乱,隐约能看见手臂上交错的乌紫伤痕,看着触目惊心。
章清蔚看得心头火起,好几个人围打一个小孩,未免太过分了!
她皱着眉,指着跪地的几人冷声质问:“你们为何欺负人?看看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方才还挥拳逞凶的几人,此刻尽数瑟缩在地,不敢抬头,连连磕头求饶。
奶娘连忙上前安抚:“公主别气,这些奴才不懂规矩,奴婢稍后一定重重责罚。您是金枝玉叶,别为了这些下人动怒伤了身子。”
几个小太监年龄也不大十多岁的样子,听见奶娘的话说是要受罚,吓得魂都没了,扑在章清蔚脚边痛哭流涕,不停磕头认错。
满地喧嚣求饶声中,唯有那名被打的少年,始终沉默垂首,一动不动,安静得近乎透明。
章清蔚没理会脚边求饶的人,径直走向那名少年,心里满是后怕。若是她方才没听见那声微弱的呼救,这孩子今天怕是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
她轻轻提着裙摆蹲下身,刻意放软了语气,生怕自己的动静惊扰到他:“你还好吗?”
少年头埋得更低,瘦小的身子紧紧蜷缩,声音细弱又疏离:“多谢公主解围,我…无事。”
这般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模样,哪里算得上无事。
章清蔚看着他凌乱的头发、满身的尘土和青紫伤痕,心下怜悯起来。
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不疼,这孩子也太能忍了。
她缓缓伸出手,想要将他搀扶起身:“别跪着了,快起来吧。”
可她的指尖还没碰到对方,少年就猛地侧身躲开,动作里是藏不住的惶恐和戒备。
他撑着地面慢慢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这才抬眸看向她。
少年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干净,哪怕脸上沾着尘土、衣衫破旧凌乱,身形瘦弱单薄,也掩不住清绝的气质。
满身伤痕衬得他清冷又脆弱,透着一股让人心怜的破碎感。
章清蔚心里默默吐槽自己,救人呢,居然还有心思看人家好不好看。
少年微微直起身,很快又垂下眼眸,语气规矩疏离:“多谢公主。”
他刻意避着自己,章清蔚只好收回手,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衣摆,一眼瞥见了布料上淡淡的血迹。
她立刻皱眉追问:“你受伤流血了?”
少年下意识把受伤的袖子往后藏了藏,轻轻摇头:“只是小伤,不劳公主费心。”
都流血了还叫小伤?挨打不吭声、受伤不喊疼,也太能扛了。
章清蔚根本不信他的话。
她不再跟他拉扯,直接转头吩咐奶娘:“传太医过来给他看看伤势。”
奶娘面露犹豫,正要开口劝阻,少年却抢先出声阻拦。
“公主万万不可。亦有不过一介质子,身份低微,不值得公主大费周章,宫中太医也不便为微臣诊治。”
“质子?”
章清蔚眼睛瞬间亮了。
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怎会有如此巧的巧合?
眼前这个满身伤痕、隐忍卑微的少年,就是她找了半天的褚袁国质子——段亦有!
章清蔚心里激动得不行,差点当场跳起来。这可是她的保命大佬、决定她结局的关键人物!
她强行压下狂喜,默默稳住心态。两人现在才初见,隔阂极深,绝对不能急。
慢慢刷好感,改剧情,她才能彻底躲开惨死结局。
一想到自己终于有逆天改命的机会,她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她轻咳一声收敛笑意,背过小手,姿态端正,语气不容置喙:“去传太医。”
奶娘依旧迟疑,段亦有也再度躬身劝阻:“此举于礼不合,公主三思。”
软的不行,那她只能摆公主架子了。章清蔚小脸一绷,故作严肃:“本公主说可以,就可以,不许推辞。”
也是头一遭当公主,到底要摆多大的架子,她心里也没底,只能一边开口一边悄悄打量段亦有的神情。
要是他皱眉了,那她再收敛一点。
段亦有垂着眼,掩去眼底所有冷意与阴霾。
他丝毫不知对方的心理活动,瞧见了她这副做派,内心直冷哼,压下心中不悦,依旧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恭声道:“公主所言极是,是我不识好歹。”
“我不是为难你。”章清蔚连忙放软语气解释,“伤口不处理干净,万一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我今日撞见了,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努力释放亲和力,只想让他放下戒备。
章清蔚坚持让太医来,见她态度坚决,奶娘不敢再违逆,只得应声下去传召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本以为是公主不适,得知要诊治的人是小国质子,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嫌弃与轻视,虽刻意遮掩,却格外明显。
段亦有将所有人的鄙夷、轻视尽收眼底,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翻涌的恨意被他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旁人都只当他是任人欺凌的卑贱质子,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早已死过一次。
幸得苍天有眼,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前世十二年,他在章国深宫为质,日日受尽折辱欺凌,步步隐忍、小心翼翼,最后却落得个牢狱惨死的下场。
他被章国皇帝严刑处死,含恨而终。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他刻骨铭心,永世难忘。
重来一次,回到尚未受尽极致折辱的年少之时,他心底只剩冰冷。前世太过天真、心存期许,才落得那般下场。
他压下所有戾气与杀意,松开掌心,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顺怯懦、逆来顺受的模样。
上天予他重来的机会,这一世,他绝不会再任人宰割。
眼前年幼天真的公主,此刻看似纯善,可那骨子里的骄纵强势,早已和记忆里那个蛇蝎心肠的模样重合,刺眼又虚伪。
段亦有将心底怨恨藏得极好,半点不露。
太医动作麻利地为段亦有处理好外伤、包扎妥当,便提着药箱躬身立在一旁。
包扎完毕,章清蔚走上前,轻声道:“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段亦有心底满是抵触,面上却依旧恭顺,默默伸出手。
掌心的伤口包扎得整齐稳妥,淡淡的药香萦绕开来,彻底盖住了血腥味。
章清蔚满意的点头,视线又落到了段亦有的身上。
瘦弱的小身板穿着一身陈旧宽大还有些单薄的衣服,脸颊上也没多少肉,一张清秀的小脸瘦的吓人。
“你也太瘦了。”
章清蔚心里暗自心疼,想来是在宫中日日受欺、三餐不饱,才熬成这般模样。
她背着手,努力放软神色,亲和地问:“你饿不饿?”
段亦有望着她明媚的笑容,心底毫无波澜,只觉虚伪刺眼,淡淡垂眸:“不饿。”
章清蔚暗自撇嘴,压根不信。
原著里可是描写过的,在深宫的质子可是受尽苛待,能吃饱都是奢望,怎么可能不饿。
她干脆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拍板:“不饿也陪我吃点零嘴。”
“公主万万不可!”奶娘立刻上前阻拦。
此话一出,在场宫人尽数变色。奶娘更是脸色发白,急得想立刻把公主拉开。
一国金枝玉叶,怎能和卑微的异国质子同食,实在有失体统!
段亦有也立刻屈膝跪地,姿态卑微惶恐:“公主身份尊贵,亦有卑微鄙陋,万万不敢陪侍公主左右,恐冒犯公主。”
奶娘凑到章清蔚耳边,压低声音急切劝阻:“公主三思!您与他身份云泥之别,万万不可自降身段。若是您想有人陪伴,奴婢便禀明皇后,为您挑选世家贵女入宫相伴。”
章清蔚心里默默叹气。
奶娘哪里懂,这哪是找人陪,这是救自己的命!
她轻轻挣开阻拦,挺直小身板,淡淡开口:“我瞧他挺合我眼缘,不过陪我一起吃些东西,小事一桩不必多虑。”
奶娘依旧不死心,软声哄劝:“公主乖,他身份低微,配不上伴在您身侧,娘娘知晓定会不悦。”
几番劝阻下来,章清蔚难得沉了小脸,语气带着几分威严:“到底是我是公主,还是你们是公主?我的话,如今不好用了?莫非还要我请父皇来决断?”
见公主动了气,奶娘瞬间不敢多言,连忙垂首退步:“奴婢不敢,公主息怒。”
“那就照我说的做,去取点心来。”章清蔚挥了挥小手,语气不容置疑。
奶娘纵然满心不妥,也不敢违逆,只能应声退下安排。
章清蔚看向跪地的少年,收敛严肃,眉眼柔和几分:“起来,跟我来。”
段亦有知道自己无法拒绝,缓缓起身,躬身一拜,恭顺道:“多谢公主恩典。”
他入章国为质数年,母国供给的钱财尽数被克扣,居所荒凉、三餐不济,日日受尽苛待。如今势单力薄,根本无力违抗公主旨意。
他缓步跟在章清蔚身后,双手在身后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所有隐忍与恨意尽数藏于心底。
他低声开口:“公主此番厚待,亦有…无以为报…”
“不必多言。”章清蔚走在前头,稚嫩的声音干脆利落,“我给你的,你只管受着。”
精致华贵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灵动又耀眼。
段亦有垂眸望着她明艳的小小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眼前人的善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表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