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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牌局妄赌生死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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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呢,那个夫人差点和那个卖肉的摊贩打起来,最后那个卖肉的心虚,把钱退回去了。”
谢辞盈笑得合不拢嘴:“买肉自己带一杆秤还是第一次见啊。”
“可说呢,估计那个卖肉的也懵了。”张才眼中的兴奋久久不灭。
沈清闻声,扭头看向店门,转身在盆中投着抹布:“东家来啦,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就是我昨日跟你们讲的那个卖肉的缺斤少两,当场被人抓住那事儿。”
沈清似是想了起来,忍不住发笑:“这事儿啊,那确实挺有意思的。”
谢辞盈好奇:“他那以后还会有人去买肉吗?”
张才抬手抓了抓发顶:“不知道啊,反正我今早特地路过看了一下,那摊子还在呢,就是没人。”
谢辞盈摇摇头:“估计悬了。”
沈清投好抹布,转身继续擦着柜子:“他干这事儿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怪不了别人。”
事情大小,在旁人口中也就是个谈资,念叨几句就这么揭过,什么果也只有当事者体会。
谢辞盈在店内转了一圈,视线落在蓝银身上:“这身先不急着上衣架,昨日作房新制出一套样衣,放那身吧。”
“好。”蓝银听言,将手中的衣裳收好,转而去了后院。
谢辞盈上了二楼,叮嘱做事的人几句,下来,目光在店内巡视一圈,终于发出疑问:“简茂呢?”
按往日,她每次进店都能见到他在前面扫地。
沈清这才停下,跟在看了一圈:“还真是,好像没见到他。”
张才将新的样布从库房搬出,才迈进前店就听见谢辞盈这么一问,脚步微顿:“他好像还没来店里。”
他将样布放上展台,边动手整理边道:“估摸着昨日一高兴,睡过头了。”
简茂虽年纪小,但做事认真又利落,自从来了店中,从未见他迟到过。
不过正是年纪小,多觉也能理解。
谢辞盈点点头,转身欲往账房走,脚步顿住,转眸看向张才:“他从未睡过头过,若是半个时辰还没来,你就去他家里看看,别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得嘞。”
听到张才应了声,谢辞盈才钻进账房。这一进去,打开账本,拿过算盘便是发了狠忘了情不知天地为何物,劈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东家!”
谢辞盈动作一顿,侧目看了眼算盘,提笔不慌不忙地记下数目,才是抬起头,见到面前之人,她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而后道:“是你啊。”
沈清站在她面前,手中举着一卷木筒,睁目,蹙眉,满是惊慌。
来打断她的不是张才,谢辞盈一时还有些不习惯,她问:“张才呢?”
“去简茂家了,还没回来。”
“简茂还没来吗?”
沈清点头,向前一步,将木筒递到她面前:“东家你快看看这个。”
谢辞盈扫了一眼她面上的神情,不解。她接过木筒,打开,取出内里的纸张,展开,视线扫过,顷刻变了脸色,她猝然抬眸,迎上沈清的视线:“你看过了?”
沈清点头,快速说着:“刚才有人进来,我以为是客,刚上前去他就递给了我这个,让我交给你。”
“……”
手中的纸张被紧紧攥入手心,谢辞盈转身出了账房,快步往店门口走去,又忽然停下,她看向跟上来的沈清:“不对不对,现在尚不知此事真假,还得等张才回来。”
“也对,也对。”沈清虽万分焦急,但面对此事颇有些六神无主。
她与谢辞盈就这样突兀地杵在店中间,也不挪动,沈清强压着想要来回走动的冲动,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店门口。
谢辞盈亦是盯着店门,神情严肃,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她正儿八经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张才盼了回来。
张才步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迈入店门,面上的神色与这边二人相比却是不相上下。
“东家!”
谢辞盈见状连忙迎上前去:“简茂呢?”
张才气都来不及喘匀:“小茂子和他妹妹被绑走了!”
“……!”
谢辞盈彻底愣住,她将五指展开,手心皱巴巴的纸张出现在张才面前。
他看了看谢辞盈的神色,伸手接过,展开,愣住,他抬眼:“……这是?”
“有人送来的。”
“……”
三人诡异地沉默一阵,谢辞盈提起一侧裙摆,往前迈出一步:“喊几个能打的,跟我走。”
张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往后院跑去。
沈清下意识跟在谢辞盈身后,也跟着她停下。
谢辞盈扭头看向她:“你得留下来看店。”
“……”沈清也抬眼看她,“我实在不放心。”
谢辞盈沉吟片刻,叹息一声:“你嘱咐一下蓝银,我们走。”
“好。”沈清听言,赶忙在店中寻找蓝银的身影。
店内伙计几乎是一呼百应,一听张才号召,也不问缘由,风风火火地就聚在前店。
谢辞盈愣住,无奈:“不用这么多人。”她手指着最前面一排人,“你们俩,加上张才和沈清,跟我走。”
张才不确定:“我们四个够吗?”
谢辞盈看向他,抬手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智取。”
胡扯。
去的一路上谢辞盈藏在袖中攥紧的手就没有松开过,她不知那个丧尽天良的人会提出怎样的要求,不知自己能否应对自如,或者……不知简茂与简乐是否还好好地活着。
……
跨入山海楼的大门时,谢辞盈就被里面震天响的呼声惊得停住脚步。
今日这山海楼一楼中央摆着一张长长的赌桌,四周围满赌徒、看客。赌局正欢,无人注意从门口进来的她。
谢辞盈四下看了一圈,忽见江纯月出现在楼梯口,尽管天气渐寒,她依旧扇不离手。
江纯月来到她面前,目光向后扫了一眼赌桌那处,才又看过来,悄声道:“妹妹怎地来了?真是不巧,今日这里被薛家那位公子哥包下,吵闹得很。”
“江姐姐。”谢辞盈收回视线,看向她,将手中皱成一团甚至被汗水浸润的纸张展开,递到她面前。
江纯月好奇凑近一看,晃动的团扇顿住,看向她。
“那人绑了我店里的伙计和他残腿的妹妹,约我到此处解决。”
江纯月面色凝住:“今日这局竟是为你设的……妹妹可知他是怎样的人,可知他的父亲是……?”
谢辞盈点头:“了解一些。”
江纯月执扇在她肩膀上轻拍了拍:“妹妹先宽心,在我的地盘,不会让他欺负了妹妹。”
谢辞盈感激一笑:“多谢姐姐好意,只是他父亲势大,这是我与他之间的矛盾,还是不要连累姐姐才好。”
江纯月却是晃晃团扇,正欲说话。
“各位让一让,我请的贵客到了。”
这边几人一怔,视线齐刷刷聚向赌桌。
赌桌周围之人已经自觉向两侧让开,桌尾空无一人,谢辞盈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头的薛男。
那人嘴角噙着笑意,迎上她的目光,微抬了抬眉:“谢老板,请吧。”
谢辞盈与江纯月对望一眼,抬步往桌尾走去。她扫了一眼赌桌上的骨牌,视线落向薛男面前的筹码,最后抬眸,盯着他:“说吧,你想要什么?”
薛男仰头笑了几声:“谢老板好生爽快,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你说巧不巧,昨日我进店一瞧,发现你店中的小伙计还是我的一位熟人。”
“......”谢辞盈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握紧,侧目与张才对望一眼。
没想到昨日还是晚了一步,竟被他看个清楚。
“你到底想要什么?”
薛男面上的笑容不减,语气轻松平常:“也好说,今日我兴致好,你且陪我赌一局,若你赢了,人我完好无损地还给你,若你输了,就让他家里的老东西,准备后事吧。”
“......”
“嘭——”
谢辞盈一掌拍在赌桌之上,不可置信地逼视着他:“你竟想通过一场赌局定他人之生死,人命在你眼中便是草芥吗?!”
薛男不答,依旧气定神闲地望着她。
“知道的你父亲是在朝做户部员外郎,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当阎王爷呢!”
薛男轻笑一声,语气轻蔑:“你能有什么办法?”
撑在桌上的五指缓缓收紧,一颗心顷刻被杀意占满。
“薛公子这是何苦,谢老板也是我的旧相识,不知她哪里得罪了薛公子,我代她向您赔个不是,不如公子移步二楼,我有珍藏好酒招待,若是公子还想要些旁的,也都好说,都好说。”
江纯月的声音暂时打破僵局。
“江老板,这可不关你的事。”
江纯月掩唇轻笑:“薛公子,我这位妹妹啊,没玩过这些,哪比得上薛公子牌技好气运佳,这不是明摆着要输嘛?您看您,风度翩翩,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一个小女子计较了。”
谢辞盈站直身子,趁江纯月与那薛男周旋之际,抬手掩面嘱咐张才:“速去我宅中将白让尘找来。”
张才微怔:“白让尘?”
沈清推了他一把:“那日来店里那位。”
张才恍然大悟,转身快步离开。
这边江纯月不知与那薛男都说了些什么,待谢辞盈的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时,便听那薛男道:“不赌也行,那这样,我看谢老板姿色上佳,我这半月啊都要待在这湖州,不如谢老板就陪我半月?”
“……”
此言一出,人群顷刻爆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
薛男面上也挂着得意的笑:“谢老板,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若是真纳你做了妾,那可是要享一辈子荣华富贵的。”
“是吗?可是我观你父亲的官路,怕是要走到头了。”
众人愣住,谢辞盈也是一怔,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头看去,正见白让尘着一身霜色衣衫,出现在店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