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何不从了她》二月初黎晓

25、疾中暖终是乱心神

　　“夜里想吃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谢辞盈有些昏昏欲睡，白让尘的声音勉强唤回了她的神智。

　　谢辞盈懵然片刻，转过头看向他：“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辰了吗？”

　　白让尘抬眸：“你还想吃午饭吗？”

　　谢辞盈收回视线，左右晃了晃头：“想吃红烧肉。”

　　“你病着，不宜吃荤腥。”

　　“......”谢辞盈又扭头看他，“那你看着买些吧。”

　　“好。”白让尘应下，再没出声。

　　许久，谢辞盈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转眸望去，见他仍坐在那处，垂着眸，不出声，也不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

　　谢辞盈盯着他，仔细欣赏了一番他那出尘绝世的容貌，半晌，见他依旧一动不动，遂试探小声唤道：“白让尘？”

　　白让尘应声抬眸。

　　“......”谢辞盈怔了怔，“吵醒你啦？”

　　“？”白让尘的眸子往旁边偏了几分，须臾，又移回来，“没睡。”

　　谢辞盈将被子往上揪了揪：“我还以为你睁着眼睛睡觉呢。”

　　“......”

　　她又望向他：“那你在想什么？”

　　白让尘的眼眸微动，闻言，只轻轻摇头：“什么都没想。”

　　谢辞盈忍不住轻笑：“你能一动不动坐这么久也挺厉害的。”

　　“习惯了。”白让尘缓缓眨动眼眸，望着她，“你怎么还不睡？”

　　谢辞盈一愣：“你在等我睡着吗？”

　　白让尘并不答，迎上她的视线：“睡吧，睡醒病便好了。”

　　他说着，抬手撩起帷帐，正欲放下。谢辞盈一怔，眼见着他的面容消失在帷帐后，忍不住微微抬头：“诶......”

　　“我就在此处，有事唤我。”

　　白让尘的声音透过帷帐入耳，谢辞盈的头又挨上了布枕，垂下眸，须臾，弯起唇角。

　　这一觉睡得极沉，十分安稳，中途醒来浑身汗津津的，不大舒服。奈何眼皮实在沉重，再醒来时，四下漆黑一片，安静到只能听闻自己的呼吸声。

　　“......白让尘？”

　　“醒了？”白让尘的声音如棉花般传来，轻轻落在谢辞盈耳中，心底升腾起软绵绵一片。

　　她支着手臂坐起身，伸手撩开帷帐。帐外通明的烛火泄了几分入内，她借着烛火，看清了坐在博古架外圆桌旁的白让尘那如玉般无暇的面庞。他手中执一册书，许是注意到此处的动静，挑起一双狐狸眼，侧目望了过来。

　　二人的眸光遥遥相撞，谢辞盈一顿，别开视线。

　　白让尘将书合上置于桌面，站起身：“我去取饭菜。”

　　谢辞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便掀开锦被起了床。夜色已深，她只裹上外衣，一根发带将长发束在脑后，简单洗漱一番，再回到房中圆桌边，垂眸拾起置于桌面的书籍。

　　原是一本地方志怪录，她先前打发时间看得。

　　白让尘提着食盒出现在门边，谢辞盈转眸望去，对方的视线却落在她手中的书上：“你睡下时在书架上随意取了一册，不介意吧？”

　　他说着，迈入门槛。

　　谢辞盈将书放在一边，闻言道：“当然不会。”

　　食盒被放在圆桌上，白让尘抬眼看她：“好些了吗？”

　　提及此，谢辞盈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是病着。不过此时身上不适感已经消失，不免分外轻松。她弯起唇角：“应该是全好了，我身子很好的，你看，好得这样快。”

　　白让尘正垂眸布菜，闻言看向她，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明明是我的药好。”

　　谢辞盈一怔，咧嘴笑着：“那是自然啦，没有你我肯定也不会好得这样快的，实在是多谢了。”

　　她说着，垂眸扫了一眼桌面上的菜品，多是些清素的。白让尘抬起倒数第二层攒盒，将下面的红烧肉端了出来，放在谢辞盈面前。

　　谢辞盈怔愣住，抬眸看他，也正好迎上他的视线：“坐吧。”

　　“……”谢辞盈依言坐下，看了眼那道红烧肉，又望向他，“你不是说不可以吃吗？”

　　白让尘递上竹筷：“你若是吃了它觉得高兴，病会好得更快。”

　　谢辞盈接过筷子，闻言轻笑：“谢谢。”

　　她伸手摸上一旁的茶壶，热意传来，又提壶倒两了杯水，一杯送到白让尘面前，一杯递到嘴边，喝了两口润润嗓。

　　白让尘舀了一碗白粥放在她面前，她道了谢，随即便听他道：“有一事许要麻烦你。”

　　谢辞盈一听，双眸登时睁大，心也跟着雀跃起来：“你说。”

　　她的反应倒是让白让尘怔了下，而后才道：“我的好友遇到了一位女子，那女子父母想要她嫁与一位失手打死自己妻子的男人做续弦，换取二两银子。”

　　谢辞盈搅粥的动作顿住：“她爹娘为了二两银子让她去送命？！真是岂有此理！”

　　白让尘微微一怔，望着她：“听闻你建起一处收留落难女子之地，不知可否收留那位女子？”

　　谢辞盈愣住，半晌，惊道：“你怎么知道？”

　　白让尘淡定看她：“你还没习惯？”

　　“……”谢辞盈端起粥碗扒了一口粥，眸子四下乱转，须臾，她道，“你简直神了，凭你这本事想必能赚不少钱吧？”

　　她的视线又落在白让尘的衣物上，默默点了点头。

　　“……此事先放一边。”

　　谢辞盈闻声迎上白让尘的视线，反应过来，点头应下：“自然可以，既是你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嘛。”

　　“……？”

　　谢辞盈兀自笑着，又道：“那位姑娘在哪？需要我派人去接吗？”

　　白让尘微微摇头：“会有人将她送来。”

　　“那好，”谢辞盈道，“我明日会安排好的，随时都可以过来。不过此事你朋友那处还是要处理妥当，若是她父母闹了过来，恐怕不太好。”

　　“放心，不会。”

　　谢辞盈点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口中，那肉软烂多汁，入口即化，她又夹了一块，莫名迎上白让尘的视线，他望了望她，将素炒油麦菜推到她面前。

　　“……”谢辞盈下一筷便伸向了那油麦菜。

　　沉默在席间游荡了一会儿。谢辞盈喝了口粥，视线忍不住落向对面，斟酌着开口：“你的那位好友……还是第一次听你提起呢，他家住何方啊？是湖州城人士吗？”

　　白让尘万般优雅地擦拭了一番唇角，才道：“很远，不是。”

　　“也是，”谢辞盈搅动着白粥，“若是湖州城人，你肯定就住到他那里去了，不会在我这处了。”

　　白让尘抬起眼望她，并不言语。

　　谢辞盈吃着肉，忽地一顿，轻轻蹙起眉头：“既然很远，那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他同你飞鸽传书讲的吗？他知晓你现在住在此处？”

　　白让尘望着她，须臾，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也是难为你，这会儿功夫，想了这样多的问题。”

　　“……”谢辞盈微怔，吃了口肉。

　　“除却书信，可还有旁的传讯之法？”

　　谢辞盈端起粥碗，闻言眯眼笑了笑：“也是，其实我以为是你算到的呢。”

　　白让尘端茶杯的手一顿，轻笑：“不至于。”

　　谢辞盈听到他的笑声整颗心都跟着雀跃起来，她也笑着：“你那位朋友想必同你一样厉害吧？”

　　“厉害？”白让尘抬眸望了她一眼，“何为厉害？”

　　谢辞盈放下粥碗，执帕擦了擦嘴角，而后道：“会武功、会卜算，总之就是会一些许多人不会的事物。”

　　白让尘垂眸弯唇，话语不知真假：“他比我厉害。”

　　谢辞盈轻笑：“我一般也不说我比别人厉害。”

　　“谦虚方能进步”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白让尘抬眸望她，须臾，问道：“饱了？”

　　谢辞盈点点头，随即站起身收拾残局。

　　“我来。”白让尘起身接过她手中盛着剩菜的瓷盘。

　　谢辞盈一愣，由着他将盘子接去，又去拾另一个。

　　这本也不是很累的活计，三两下便装入食盒，收拾妥当。

　　谢辞盈望他：“你辛苦一日了，快去歇息吧。刚好我要去厨房烧些热水，我带过去就是。”

　　“烧热水？”

　　谢辞盈拢了拢衣袖：“睡觉时出了一身汗，不大舒服，想沐浴一番。”

　　“夜里凉。”

　　谢辞盈抬眼看向他，唇角忍不住翘起：“家里有些去年没用完的炭，我待会在浴房烧着便是，应该不会着凉。若是不洗的话，我今夜会很难受的。”

　　白让尘伸手握上食盒木柄：“药尚温着，我去取，喝完药再沐浴。”

　　谢辞盈目送着他离去，转而坐上圆椅，任由笑容挂在脸上。她拾起方才那本志怪录，翻开，垂眸随意扫着。

　　待书页翻过两三页，白让尘回来，手中端着托盘。

　　谢辞盈起身去接，端起药碗。眼见着白让尘再次离开，她仰头将药一股脑喝了下去，又捡起碟中的蜜饯送入口中。

　　白让尘再出现时，书册又往后翻了两三页。谢辞盈一顿，抬眸看向出现在门口的身影。

　　“去吧。”

　　谢辞盈怔了怔：“什么？”

　　“沐浴。”

　　她出现在浴室，望着盛满温水的浴桶，一旁冒着热气的炭炉，怔愣半晌，彻底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