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落梨花》清漓晰

1、第 1 章

　　喜欢上他，是什么时候？
　　模糊了，只是凌乱的碎片。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好难完全拾起，就好像我们的爱，没有句号，没有感叹号，偏偏连省略号点起来都是那么的无力。
　　开始，是又是什么时候呢？
　　那个星期六的电话吗？
　　我们像往常一样的聊着电话，没有负担，不计时的聊。雨很大，江南的春天就是这样，
　　一直不停的雨，掩盖了我们的尴尬。
　　“你喜欢我吗？”
　　“......”
　　“喜欢吗？”
　　“喜欢！”
　　“真的？”
　　“嗯！”
　　“呵呵，呵呵，呵呵......”

　　这代表着交往吗？
　　可是谁也没有谈及这段对话，没有碰触这段感情。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问他那是什么感觉。而，那时的我，只是知道和他说话会很开心。一想到他就会不由得从心里笑出来。
　　放学后的时间就是那时我最期待的时刻。家里的电话不断。爸爸妈妈接起电话时，整个神经都绷得很紧，害怕家里起疑，害怕妈妈问起。我们都彼此开始有了默契。每次的电话，暗号就是“喂!”他听出不是我的声音就挂掉，我一听不是他时就不说话。彼此熟悉。感受那份熟悉。虽然我们在学校形同陌路，看到彼此面无表情，而且想跑掉。但我却感觉到了那种心跳的感觉，脸会发烫。
　　电话已不再是联系的唯一方式。我们开始通信。
　　我还记得，第一次买信纸的甜蜜。
　　一套粉红的底色，夹带着白色的格子。一看就是属于中学时代学生的心情。淡淡的纯，甜甜的笑，害羞到不知道表达。还有一套是淡蓝色边缘，中间是那种夹杂着的白，很适合看清字迹，纸上会有泡泡冒出来。这好像是当时最流行的色彩。
　　于是，我们的笔名出来了。我叫格子，他叫泡泡。
　　格子和泡泡，一直都不属于同一世界吧。

　　“今天老师讲什么课了？班上有什么事发生......”
　　“我看到我家院子的花开了......”
　　“下雨了，回家不好回了......”
　　都是这么平凡，会不会感到乏味呢？朋友也会看我们的通信，都是这么说。“太无聊了！会不会太浪费信纸了？”
　　“这有什么好说的？就是上下楼，有什么下来说不就可以吗?还写信！”
　　“就这话还能说这么多？你们也太牛了吧！”
　　一笑概之，没有反驳，其实也不需要反驳。我心里就已经很明白，那么柔软，那么温暖，那么高兴，上课也会想着他会把信送到窗口，然后同学会叫：“淅淅，你的信，又来了。”他所说的点点滴滴都充满了笑声，不然那么自然的话语我却能感到那么快乐，看到信的时候我会不由得笑出声呢！
　　就是这么的简单，没有浮夸的语言表达，只有字体的香气，嗅的到的味道，仅此而已那一年，我等待的，只是信的到来。我仿佛变成了一个有魔力的女巫，在上课的时候，在我回信的时候，就可以预测他的信会在什么时候传到我的手中。

　　再次提及到感情都已是两个月后的开学了。是什么让他会那样问我，我也不知道。信中说，“以前，你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而我又是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的呢？我沉默！
　　正好写信的那天是星期五，我周末在家徘徊了一天，一直想应该怎么说。我在楼上的一张干净的桌子上，郑重地用一张八开的信纸给他回信。信纸很漂亮，是水绿色泛着涟漪的小浪花，慢慢的消失。
　　写信的时候，我很沉重。并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写，而是压抑。整篇的“对不起”好像要把我给压垮了，而我却无力挽回。深吸一口气，有种豁出去的感觉。
　　“对不起！我，以前只是开个玩笑......”
　　忘了是怎么结的局，只是从写信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平静过，心一直都在嗓子哑上。猜想着他的反应，会不和我说话吗？看见我会像看见仇人一样用那种可以把我吞下去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吗？在深吸一口气：“来吧，来吧，该来的门板也挡不了呀！放马过来吧!”用尽力气这样对自己加油，可是我心里是那样的害怕，恐惧他的消失，后悔写了那封该死的信。　　好几天都过去了，一个音信都没有，我都想跑过去问他：“喂，你倒是给我回信呀！不管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呀！“就这样，可是我没有勇气。只有干等。
　　回信的那天是上课，我在摇曳的听着老师的课，同学拿着封信，不是从窗口递过来的，是交给我朋友。微颤的打开叠着相思叶的信。
　　“我喜欢你！......”
　　当时有种好开心的感觉，好像全世界都开花了，粉红色的花，一朵一朵的淀开。迎头接来的时有种被耍的感觉。会不会是因为我说不喜欢所以就耍我？我不生气，也没有理由生气，最起码他还回信了，不是吗！

　　一直很平静，也许他也淡忘，也许他无所谓。我们没有可以去想这个代表喜欢的事件，很默契的没有提到。渐渐的开始遗忘了那封信，那句话。而我也明白，不要我说，我也可以　　“我，我问你一个问题哦！” 知道我的心情会因为他而变得起伏，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深了。我想否认喜欢他也心虚呀！
　　初中生的感情就是这么的纯。什么都不要想，就是那么的简单。人说，女生的脑子要比男生转得快。男生的脑子刚转了一圈，女生就转了一百圈。这话一点也没错，我的脑子就比他转得快。
　　其实这并不是说女生要比男生聪明，而是在感情上，女生要比男生想得多。男生因为喜欢就可以大胆的做，而女生会有顾虑。女生在恋爱的时候会作白日梦。梦见自己的王子给自己的惊喜。梦见自己在甜蜜的季节依偎着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树叶掉下，时间流逝。这里有很大部分会是电视剧中浪漫的情节。
　　朋友打破了我们维持的平静。朋友问他“你们是什么关系呀！”而他，傻傻的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纯真。
　　其实这也是一直困扰着我的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放学回家我就打电话问他。我在电话里半天说不清一句话。吱吱唔唔的问。

　　“嗯！”
　　“那个，那个，呵呵，那个......”
　　“......”
　　“我们是什么关系？”
　　“......”
　　“同学问我，我不知道！”
　　“......你说呢？”
　　“我就是不知道呀！......”
　　“嗯，我们，在交往......”
　　......
　　电话挂了，我却有种甜蜜蜜的感觉。是呀，这也挺好的。什么也不要说，他就可以表达我的感情。

　　依然通信，只是见面多了几分尴尬。见面就没说过一句话，同学的起哄，我们的脸红。这一切都是这么的让我烦。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感觉到我和他的距离开始在不知不觉中远去，触不到。想念以前那种从心里笑出声的知觉。
　　我想，我们回到从前也许会更好。
　　电话通了。
　　“我们分手可以吗？”
　　......短暂的沉默“随便！”
　　我是那么的希望他说不。尽管我们见面时从没说过一句话。可是我还是那么希望他给我勇气让我可以走下去。
　　那么的低落，分说还是分手，又可以怎么返回吗？分手是我说的呀，我又能改变什么？

　　两个人只要心在一起，又有什么能隔阂我们呢?

　　上课下课
　　上学放学

　　有一段时间，一个男生对我说喜欢我。
　　其实我们就彼此的陌生，它不过是我同学男朋友的朋友而已。我认识他也不过是在和同学一起玩时遇见了他。可是他让我害怕。现在想想，当时，其实也不应该有什么好怕的，它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我一见到他我就会想起他--那个和我写信的傻瓜，那个我说前半句他就可以说出后半句的傻瓜。我们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

　　那个男生又和我见面了，我唯一做的就是闪掉。
　　我让他陪我，我们在蔬菜市场底蓬下躲雨。相互聊着。因为今天我骗妈妈说要补课所以出来玩了，晚上爸爸会去接我下课。而我必须在爸爸到达学校前往家走。这样我就可以和爸爸说，我是因为放学早。
　　出奇的，那天爸爸没有接我。他也就理所当然地送我回家了。
　　我对他说：“那好吧，我们和好吧！但是你一定要对我好！”
　　“嗯！”他很肯定地回答了我。
　　这是前一个星期他说过和好，我给他的答案。
　　送我到家的时候，爸爸突然出来了。爸爸就一直地盯着他看。看了老久，看到我都发麻了。他也和我始终保持距离。这是最庆幸的，也是最遗憾的。

　　或许注定的结局就是这样，两条平行线，都在等待另一条的倾斜。这并不代表我们不是彼此喜欢。至少不代表我不喜欢他。
　　通往我家的路上会经过一个斜坡，我常常一个人在下自习回家的时候幻想他骑着脚踏车带着我，我就会伏在他的背上，那么接近的距离感觉到他的呼吸和心跳。那时的我应该是很平静的。
　　所谓安全感是什么？难道是一个比你要高大威武的人在你身旁，你不要担心你会受到伤害，应为有他在。我只认同一半。我认为安全感就是只要他在你身边，你不会害怕，你有安全的感觉。你心里很踏实，这才是重点。不论他是否比你要高要大。这是其次的。

　　他的生日快到了，爱幻想的我为他准备了一个史努比的娃娃杯和一个史努比送给他。那是很流行千纸鹤，很多女孩会为心爱的男生叠千纸鹤。我就是其中一个。
　　我很努力的叠，我担心在他生日的时候我不完。于是我上课下课拼命的叠。
　　生日那天我只送了他九十九只给他。其余的，我都留着，因为我叠的只数不够。我听说，520代表我爱你。828也可使代表我爱你。于是，我想。
　　520太直接了，那我就选828吧。
　　他接到了99只千纸鹤，仿佛很开心。
　　因为他问我：“我听说99代表天长地久。是这样吗？”
　　我当时就翻个白眼，心里就骂他“笨蛋！是拉！”
　　你那么善良，那么笨，你叫我怎么放心你呀！

　　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将剩下的那些千纸鹤送到他手中。
　　仿佛时间不给我机会，天气也不给我机会。地点也没有给我机会。一直拖，一直拖，拖到结局的到来......
　　上课，老师教导我们：“千万不要惹事，要抓紧时间学习，一个学生在外面惹事，就出事了......“
　　在这关键时刻，我们又有什么时间去惹事呢？
　　老师太杞人忧天了。我还是应该多看会书。而且，这好像也不关我们的事
　　班上炸开了，你一言一语的。我却邪门的不像平常那样关心了。
　　“喂，听说，是那个男生耶！”
　　“他还不知道吧！”
　　“听说是刀子滑到他的背了。”
　　“不是，听说是肚子！”
　　“要不要和他说呀！”
　　......
　　终于传到我耳朵里了。剩下给我的只有冷笑了。

　　头一次逃课就是那个晚自习。毛毛细雨，有很多人，干什么呢？我都忘了，同学就在街道上徘徊，不知道方向的。而我，苦着脸想知道怎么联系到他。朋友，同学一人一句，却不是我想要得到的答案。我吓坏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没有人帮我。没有人告诉我她到底怎么了。我只能急，却无能为力。
　　我突然很害怕，害怕它会离我远去。

　　朋友要去见她的男朋友了，拉着我去，我又能怎么样，可以去上自习吗？看门的大叔问我，我应该怎么回答？我不想回去。我只有去当电灯泡。
　　中途，我打电话给他。
　　一个。
　　“喂！”
　　“嘟嘟嘟......”
　　是我挂的，第一个，他妈妈接的。

　　五分钟后，二个。
　　“喂！”
　　“......”
　　再挂断，他爸爸接的。

　　转了一圈，听着他们的笑声，我再一次打电话。
　　“喂！”
　　“......”
　　这回我又能说什么呢？他姐姐接的。多么戏剧性的一幕，电视上经常这么演的浸染也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已经无力了。
　　“喂！”
　　“......”我都快语无伦次了。上帝还是爱我的，他还是让他接电话了。
　　“我在回家的路上，你能来吗？”
　　“嗯！”
　　就这么简短的话，我已经不需要什么了。

　　我才走完那个坡路，他就出现在我面前，他是那么匆忙，我都有点担心他的伤口会裂开。看见他我却不知道要找他干什么，就是有种想哭的冲动。不管是委屈得想哭，还是害怕得想哭。
　　他还是那样单薄，下雨的日子也是穿得那么少，这样的你又怎么能保护我呢？那晚的小雨划过身上，有一层雾水，朦朦胧胧的掩盖了我的眼睛。
　　问及你的伤口。你却一笑概之：“没事！”
　　你又为什么来得这么快呢？
　　微笑一直延续在你的脸上：“我从家里跑出来的，家里不让我出来！怕我又出事！”
　　当时我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感动。

　　很平静地分手了，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那一封信：
　　我正式的和你说，我们分手吧！
　　就是这么简单。一句让我欲哭无泪的话。伤到我了吗？伤了为什么我没有哭泣。没伤为什么我感到心上有一道口子。

　　相爱这么简单。分手还是这么简单。

　　我一直在找我们分手的原因。结果总是一个：我太难缠了，不然，他为什么会离开我呢？任性，责备，以为喜欢就可以容忍一切。其实不是这样的。它是相互体谅的。
　　曾经，想过，如果问我，喜欢他吗？我会不知道怎么回答。问我，用你一生的幸福换他的，你愿意吗？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会。那用你的生命作交换呢？我还是会说，换。

　　一直到毕业之前，我都是逃课，逃课，一直的逃课。上课就跑了，和同学在一起玩。也不知道玩什么，就是想疯狂的笑，笑到全世界都知道我开心。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三年已过，时间在我们的心上都留下了痕迹。磨灭不了的记忆......

　　我读高中，他继续在毕业中奋斗着。
　　我们就这样更远了一步，永远跨越不了的一步。

　　高中，还是和我同校。只是我是学姐而已。
　　我就是这样的开始看着他的爱情生活。一个又一个在他身边的女孩，走了一个，又换一个。我的嘴角微斜，□□。在沉默中祝福，微笑，为我的心蒙上一层雾。
　　忘了他换了多少个女朋友。忘了我是怎么样活过来的。却不会忘记那天。为了他女朋友的一句话，像风一样的话。我在走廊上站了多久，我的身体在风中发抖。没感觉我如此的单薄，就一直站在那。朋友的肩膀借我：“想哭就哭吧！”
　　我是真的想哭，趴在肩膀上，哭的声音很无力，身体很疼，脸却是干的。我努力挤出眼泪，更嘲笑我的是挤都挤不出来。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冷血。可以为电视情节中小狗的死去哭得睡不着，却为他哭不出来。
　　朋友说，用微笑掩饰痛苦比用哭泣发泄痛苦更难过。
　　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和他在一起，是希望他幸福......

　　其实，有时，放弃也是种美丽。
　　因为放弃而美丽，因为美丽而放弃。
　　什么都好......

　　那么多的千纸鹤，在我想给他的时候，却终是找不到可怜的机会。记得，那次，我说，我有点事找你，然后，他说了那句分手。
　　我想和他说我，一生就只叠一次千纸鹤送给一个人。因为有些东西只要一次就已经刻苦铭心了。而他，和我有说了什么：“我，今天和我女朋友和好了......”
　　我要说，你以为我是那么喜欢你吗？没你我就活不了吗？告诉你，我不是没人喜欢，没人要就非要缠着你。告诉你不是，只是我现在不需要。
　　我，选择了沉默。

　　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曾经以为，我是喜欢你的，甚至可以说爱。可以用生命去交换的感情，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感情啊。真的是从三年开始慢慢转淡，三年后开始忘记，三年的三年后，我就彻底的放弃么。
　　千纸鹤也在我家的那条河边离我远去，我看着它们随着水流一起去漂泊了，真得很漂亮，像很多五颜六色的行星点缀着清澈的流水......

　　幸福没有属于我，所以幸福给了他。

　　现在是几年后了？我数了一下，一直到现在，那是几年？
　　还是会在网上偷偷的看着你，看你的□□有没有上线，不加你为好友，不和你搭讪。想起你的时候，心还是会微微的痛。可是都过去了不是吗？爱过了，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好像没以前那没多了，是越来越老的原因吗？
　　此时此刻，再问我，你会用你的生命换他的幸福吗？我会说，不会。因为，生命是父母给的，不容我再这样的不顾一切。对他，只能是祝福，真心的祝福。然后祈求他可以过得更好。　　我不可能再那样的单纯的只是想喜欢一个人了，也不能再喜欢一个人像他那样深了。人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我遇到了我最爱的，最爱我的。接下来，我又该遇到哪个人呢？

　　冬天到了，生活的你，还安好吗......
　　花凋落的地面，留住的只是恍然一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