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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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德拉科又回到了尤莉莎住过的房间里。
纳西莎和卢修斯劝德拉科出门见见美丽而广阔的世界。但德拉科拒绝了。
德拉科心里只有一件事。他每天都待在房间里，研究邓布利多所说的复活之术。
晚上，德拉科依旧在尤莉莎躺过的床上睡觉。
他见到房间里的光线一天天变暗，又一天天亮起来。他慢慢分不清那是窗外的太阳，还是自己点的蜡烛。
邓布利多说的那些话，每天都像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转，他已经能倒背如流。
也许他意识到，邓布利多告诉他的只是一个理论，一个永远无法实现的安慰。也许他知道，复活之术只是纳西莎和邓布利多编造的谎言，目的是让他活下去。
可是，万一他真的复活了尤莉莎呢？
有了这一点点希望，德拉科不再那么想要自杀。自杀可能让他去到天堂，但更可能让他死去，再也无法见到尤莉莎。
德拉科无比思念尤莉莎。回忆总会淡去。他害怕自己有一天淡忘了尤莉莎。他把他和尤莉莎的过去详细地记录下来，一遍遍阅读。他按照尤莉莎的话，给她写了情书。
不知写了多久，德拉科坐在无数封情书里，看着冰蓝色魔杖，又好像是在看着空气，语气温柔。
“我给你的情书已经堆积成山了。尤莉莎，你总有一天会打开它们的吧？”
没有人回应。
但德拉科眼前浮现出尤莉莎的音容笑貌。
在他眼里，尤莉莎的一颦一笑都如此美好，如此可爱，比阳光还灿烂动人。
德拉科想，命运怎么能这么不公平，怎么能夺走那么美好的尤莉莎？
德拉科日复一日地研究复活之术，时常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他的心变得很空，然后充满了恨意。他痛恨命运给他最美好的一切，又毫不留情地夺走它。
孤独的时候，德拉科养成了对空气说话的习惯。
“尤莉莎，你今天过得好吗？”
“如果你见过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喜欢我吗？你一定要更喜欢我。”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牛轧糖。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把我的牛轧糖都给你。”
“我今天没有很想你。”
最后那句话是假的。德拉科怕自己说了真话，会被无穷无尽的思念淹没，心痛如绞。
他已经够痛苦了。
复活之术一直没有进展。桌上的蜡烛一根根燃烧着。一天，一月，一年。庄园里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秃，秃了又绿。德拉科早就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纳西莎敲门进来的次数比一开始还要频繁。她生怕他撑不住，再一次自杀。
她每回都会端来一些吃的，对他说“休息一下”，说“别太累”，说“尤莉莎也不会希望你这样”。
德拉科知道纳西莎说得对，尤莉莎不会希望他这样。
可是，除了这样，他还能做些什么？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娶别人？生几个孩子？坐在壁炉前等待老去、死去？
德拉科做不到。
有一次，纳西莎劝德拉科出门散散步，德拉科认为自己也想出去走走，便走出房间，在花园里转了一圈。
春光明媚，花团锦簇。空气里有鲜花和青草淡淡的香味。一切都很美好。
德拉科站在喷泉旁，看着喷泉中央高昂着头的白孔雀雕像，像在透过它，看很久以前。
然后，德拉科转身回房间了。
这里没有尤莉莎。春光里没有尤莉莎，鲜花里没有尤莉莎，空气里也没有尤莉莎。那么一切都索然无味，一切都令他憎恶。
他那么地痛恨命运，痛恨这个世界。
不知过去了多久，卢修斯说纳西莎的生日到了。
纳西莎让德拉科去咖啡馆窗边等她和卢修斯，没等到他们就不能走。
德拉科为了让纳西莎心情好一点、不再那么担心他，听话地去了对角巷的咖啡馆。
对角巷比以往更加繁华美丽，人来人往。但德拉科没有注意这些。他坐在窗边，眼神放空，手指随意地捏着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咖啡。
德拉科没想到，有个陌生女人坐到他对面，点了一杯咖啡。
德拉科斜睨了这个女人一眼，唇角一撇，刻薄道：“喂，没人教过你这样很无礼吗？还是说你看不见这里有人？”
对面的女人似乎很紧张，深吸一口气，才说：“德拉科，你还记得我吗？”
“不认识。”德拉科冷漠地驱逐她，“赶紧走。这个位置是我父母的，不是你的。你该不会是付不起钱，来讨饭的吧？”
“我是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阿斯托利亚微微红了脸，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是你父母让我坐在这里的。”
“这名字......我想起来了。”德拉科惊奇地看着阿斯托利亚，“你不是有病嘛，居然还没死？”
阿斯托利亚瞪了德拉科一眼，很快平静下来，说：“其实我一直想见你，但直到今天才见到。”
“你，见我？”德拉科皱了皱眉，“我父母为什么让你坐在这里？”
阿斯托利亚抿了抿唇，轻声说：“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父母为什么让我坐在这里吗？”
德拉科闻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起身就要离开。
阿斯托利亚也站起身，拦住德拉科，说：“你知道你已经被曾经的痛苦困住多久了吗？”
“不关你的事。”德拉科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
阿斯托利亚盯着德拉科，说：“十五年。”
“你思念了尤莉莎整整十五年。”
阿斯托利亚垂了垂眸，声音很低，“你不知道，我也等了你十五年。”
德拉科站在原地，眼神慢慢变得震惊。
阿斯托利亚不卑不亢道：“因为你的事，你母亲一直很痛苦。你就当是为了她，和我坐下来说一会儿话，可以吗？”
德拉科想了想，说：“我就和你说一会儿话。然后你去找我母亲，说我状态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阿斯托利亚温和地点头：“好。”
两人都坐了下来。
阿斯托利亚攥了攥衣角，看向德拉科：“你妈妈说，你的世界里只有尤莉莎。我想帮助你从那个狭窄的世界走出来。”
“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因为我爱慕你。但爱需要互相付出、互相需要。如果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你还是一点都不喜欢我、不需要我，我只能放弃这十多年来对你的喜欢。”
阿斯托利亚深吸一口气，用自信的笑容面对德拉科，“现在，请你好好看看我。平心而论，我有哪里让你觉得很差劲吗？”
德拉科看着阿斯托利亚，拧眉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认真地说：“其实你没有哪里很差劲。或许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你优雅，美丽，温婉。”
“或许你能懂我，或许你能比我的父母更了解我。”
阿斯托利亚没想到德拉科会这么夸她。她微笑着，漂亮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惊喜。
德拉科叹了口气：“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你态度好过。”
阿斯托利亚回忆了一下，有点羞涩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认识你的时候，你转交给我一束花，我的心就好像被爱神之箭射中了一样。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不过，后来我等你那么多年，不仅因为我对你动了心，还因为，所有人都认定哈利·波特会是杀死伏地魔的救世主，可最后杀死伏地魔的人是你。”
“你是一个能打破命运的人。”
阿斯托利亚满眼期待，“你愿意和我相处一段时间吗？”
他愿意吗？德拉科忍住自己本能的排斥，认真地问自己的心。
终于，德拉科开口了：“你可能符合我这种人找妻子的所有要求。”
没等阿斯托利亚松一口气，高兴起来，德拉科又说：“但，真正爱一个人，是没有要求的。”
“如果我没有遇到过尤莉莎，我可能会做出和现在截然不同的选择。但我遇到了尤莉莎，我很清楚自己的心。”
“如果我是能打破命运的人，你不会是我拼命打破命运去爱的那一个人。”
“那一个人......我相信她从一开始，就打破了命运，跨越了世界，来到这里遇见我，只为勇敢地拥抱爱。”
阿斯托利亚微微睁大眼，长睫微颤，诧异又难过。
“对不起，我不愿意和你相处。请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德拉科说完，给自己和阿斯托利亚的咖啡结了账，便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下起了小雨，行人撑伞走在雨里。德拉科在咖啡馆外驻足，却不是因为有雨无伞，而是因为雨中有一道彩虹。
德拉科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尤莉莎时，天上有彩虹，尤莉莎神气地挥舞着魔法棒，昂首挺胸地说，她是从彩虹上飞过来的女神。
“尤莉莎......”
整个潮湿的世界变得模糊，雨中的彩虹融成一团湿润的光晕。
随着德拉科梦醒，那一切消失无踪。
德拉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尤莉莎躺过的床上。
他有些恍惚。
他居然会做这样一个梦，在梦里度过了十五年。
现在是八月二十九日，距尤莉莎离开已经有八十五天，德拉科马上就要去霍格沃茨上七年级。
德拉科洗漱完，抚摸着自己左臂上的碎冰蓝印记，脑子里反复出现梦中的那一道彩虹。
德拉科来到窗边，打开窗。马尔福庄园也在下雨，斜风将微凉的雨珠吹到他手上。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把他的白衬衫照得像在发光。
天上竟然也有一道彩虹。
德拉科目光呆滞地望着那一道彩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胸口的吊坠，又接着抚摸手臂上的碎冰蓝印记。
“尤莉莎......”德拉科空洞已久的蓝眸泛不起泪光，但仿佛有茫无边际的湖水在其中无声地荡漾。
“你会再次从彩虹上飞到我身边来吗？”
德拉科安静地抚摸碎冰蓝印记，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在桌上找到尤莉莎送给他的福灵剂——能让饮用者变得幸运的药水。
德拉科以往将这瓶福灵剂视若珍宝。但此刻，他决心再次拥有曾经遇见尤莉莎时的绝佳运气。他不假思索地拔掉瓶塞，将瓶内的福灵剂一饮而尽。
德拉科又拿出尤莉莎送给他的飞天扫帚，快速来到建筑外。他翻身骑上扫帚，飞离地面。
这会是他最冲动也最勇敢的一次——他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横跨天际的光桥，不顾一切地翻越彩虹，寻找另一头的尤莉莎。
德拉科越飞越高，越飞越快。他几乎飞上了云层，空气湿润微冷。
他看见深绿色湿漉漉的大地远去，而七彩的光桥为他化作一条绮丽的道路。他朝着这条道路飞去，雨雾渐渐消散，天空渐渐放晴，一切都在渐渐变好。
彩虹在淡去。当它彻底消失，德拉科飞到了它的尽头。
这里是尤莉莎和德拉科的小家，雪白的别墅周围有一大片蓝色的桔梗花海。
德拉科似乎看见了什么，下了扫帚，一步一步往花海里走去，干涩的双眼又要落下泪来。
他看见，尤莉莎从湛蓝的花海中央朝他跑来。她穿着浅绿色的公主裙——他三年级送给她的圣诞礼物。这是她最喜欢的裙子，她把它改大了些，穿在了身上。
她真的从天堂过来找他了。
雨已然停了，温暖的夏季阳光下，尤莉莎和德拉科朝对方跑去，坚定得像要在世界的尽头拥抱爱人。
很快，他们用力地抱住对方，用力得像是永生永世再也不放手。
“我说过我要一直陪在你身边......”尤莉莎哽咽着说，“我来履行我的承诺了，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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