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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发病 虞怀霁:“ ...

  •   观岳紧跟脚步匆匆的李南曦身后:“他同往日一般无二,反而精神更好些了,还逗小狐狸玩了一下午,一同去厨房用了晚膳——”他顿了顿,有点困惑,“他好似回去之后有些魂不守舍?沐浴还摔了一跤。”

      李南曦:“去厨房用膳?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话?”

      观岳摇了摇头:“没有,厨子们对他不熟,只聊了几句闲话。”他事无巨细地回忆,“然后回去的路上,他问过你们都出去了吗?还问了琴师。”

      “琴师?”李南曦听得云里雾里,区区一个琴师何至于让他惦记,,“你怎么答的?”

      观岳挠了挠头:“我说你带他出去了。”

      李南曦:“……”

      还是稀里糊涂,都是无关要紧的小事,也没说让他受凉,怎么忽然病了。

      一入门,浓郁的苦药味扑面而来,里间有倒水的声音传来,她快步绕进屏风进去,骤然听见许久未听到的呜咽声,似痛苦中求救。

      她睇一眼往大浴桶里倒药汁的男侍,又扭头看向榻边。

      虞怀霁正被两个男侍紧压住手脚,赵归樾还未来得及换下乔装,正神色凝重地收针。

      他又是如初见那日一般惨状,却有点不同,没听见他骂声抗拒碰触,只听见似梦呓一样的呜咽,偶有似绝境中求救的哭声,之间掺杂一两声哭喘。

      如此一看,他好似被围住欺负的可怜人。

      李南曦压下心间急躁,站在一边静待,见赵归樾收完最后一根针,即刻示意男侍退开。

      桎梏一松,虞怀霁即刻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缩成一团,口中模糊不清地呢喃。

      李南曦俯身凑近他唇边,听他断断续续说着含糊的话,像是重复一个词,她蹙了蹙眉,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虞怀霁。”

      他呆滞僵硬地扭动脑袋,涣散失焦的双眸早已溢满眼泪,更显凄凉,却似隔着一层水幕循声找到她。

      他迷茫地呓语询问:“小殿下……?”

      李南曦一怔,什么鬼称呼?

      她没应,虞怀霁半阖着的眼睛注视她,苍白的脸色似一缕残魂,寂静中露出胆怯不安,他翕动着唇,又问了一声:“小殿下……”

      李南曦蓦然醒悟,原来方才听不清的话是这个吗?

      可他平日里只会规规矩矩地尊称她“殿下”。

      “你在叫谁?”

      然而,他仿佛丧失所有神志,仅凭刻在灵魂里的本能,断断续续地唤着她:“小……殿下……”

      李南曦脸色冷淡了几分,掐住他的下巴:“你知道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抬起他的脸近距离对视,只见他半阖着的眼睛尽露迷茫,湿润的泪眸只倒影出她的容颜。

      他直愣愣地看了小片刻,忽然眼泪落得更凶,喉结颤动,带着哭腔唤她:“小殿下……”

      他抬手攀住她的肩想要直起身,抬起一点又脱力摔下。

      “啊!”他顿时疼得蹙起秀眉,偏生又不知疼痛一般,再次攀上。

      李南曦只得俯身托住他的腰背,被他得寸进尺抬臂环住脖子,迫不及待藏入她怀里:“你救救我,好疼啊,小殿下……求你救我。”

      哭腔清晰入耳,哭得李南曦一脸懵,这人跟被夺舍了一样,反差实在太大了。

      一时间,室内其余人不敢多看,只当自己瞎了聋了。

      他比起那日,更像一个似残旧破败的人偶,哭得凄惨,双手像攀浮木一般环住她的脖子又总是脱力搂不住,又锲而不舍。

      李南曦的脖子忽而被他冰得一个激灵,他也被她温热的肌肤烫到似的猛地瑟缩,下一瞬又不放弃搂紧。

      李南曦扯过锦被裹住他抱紧:“这是,发病了?”

      “是。”赵归樾见安神香快要燃烬,又补上一支,无奈道,“眼见着好起来了,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南曦:“这回是被什么诱发的?”

      赵归樾:“我来时他便半昏不醒,心跳混乱微弱,呼吸弱而急,同他上回受惊的差不多,这次……更像是神思动荡。”

      “什么鬼东西?”李南曦迷惑。

      赵归樾叹气道:“我就怀疑这家伙有精神创伤吧?就同气血攻心一样,受刺激吧。”

      李南曦倒是记得他说过虞怀霁需静养,切忌情绪动荡。

      那她更迷糊了,呆在王府里能有什么东西刺激啊!

      她扭头问观岳:“你一整日都跟着他没离开过吗?”

      观岳摇头摇成了拨浪鼓。

      李南曦垂眸睇着怀里发着颤的人,不知是不是被她紧抱住能缓和失温之症,不再冰火相斥,却变成贪恋温暖一般紧贴她的怀抱。

      颈侧被眼泪糊得湿漉漉一片,她难得有耐心抚着脊背哄人,听他哭声渐轻,只余下时有时无的梦呓缭绕耳边。

      “小殿下……小殿下……”

      李南曦听久了,又觉得耳边似有蜜蜂在嗡嗡嗡地吵,吵得她越发好奇“小殿下”是谁。

      她脸色平淡,把他推离少许,逼他仰头对视:“你在叫谁救你?你知道自己在哪吗?你说清楚我是谁?”

      凄楚美人瞪着失神的泪眸,同她在无声对视,泪眸在灯下显得潋滟,脸颊上的泪痕又充斥着可怜,恰到好处令她生不出怒意,甚至怀着怜惜等他回答。

      美人翕动嘴唇:“……公主……殿下。”

      李南曦:“……”

      答了等于白答,就很无语。

      “我是哪个公主?”

      他又继续含糊低语,叫着的都是小殿下。

      赵归樾颇为头疼:“他此时就是失了魂,哪能回答你呢?”又觉得奇怪,“他似乎很依赖你?你都不知,你没回来前我们有多折腾。”

      两个兑药浴的男侍苦着脸看来,紧闭着嘴似有苦难言,看那有点乱了的头发,像苦战过一般。

      李南曦抱着人没作声,只随手丢了两片金叶子拍他们脸上,两人登时不苦了,再次倒入凉水,探了探水温,“殿下,郎君可以入浴了。”

      她扯开被子,亲自把人抱过去,轻轻放入水中,扯开他环在脖子上的手,要离开之际,又被他虚弱无力的手揪住衣衫。

      虞怀霁的身子在水里几番攀起又摔落,药汁溅出浴桶也不管,竟想攀出来,仰着的脸上尽露仓惶,紧盯着她:“别……走。”

      李南曦:“……”

      对上如此漂亮又凄惨的一张脸,很难抵抗啊!

      李南曦“啧”了一声,不轻不重地抱怨一声:“以为是什么怨种,原是个粘人精。”

      赵归樾看得好笑:“病得厉害,你让让他吧。”

      男侍们还未走,机灵地给她搬来椅子:“殿下,歇歇。”

      李南曦只得坐在浴桶旁,把虞怀霁摁回桶里,原本留给他的小食,又被她拆了一部分,成了她打发时间的零嘴。

      虞怀霁泡在桶里片刻,温水裹住失温的身体,毛孔舒张,药汁渐渐起效,人也平静下来,只是仍旧不愿松开她,整个人昏昏欲睡地伏在木桶边沿。

      这一刻的他,少了一些清醒时的板正沉闷,多了些生动趣味。

      她睇向趴在不远处睡觉的小赤狐,俨然是吃饱喝足浑身惬意,一时间,竟觉得这一人一狐有点相似。

      她唇边勾起浅笑,抬手捂住他白皙冰凉的手。

      ……

      赵归樾借着这里洗净脸上的乔装,坐在一旁记录虞怀霁的症状,这人还多了情绪动荡的弊端,同太子作对比需谨慎,令人头疼。

      李南曦百无聊赖,负责观察睡过去的虞怀霁,轻轻抚弄他被捂热的手,纤瘦骨节明显,细腻薄肌如凝脂,似在把玩一个极品的羊脂玉雕刻品。

      她无所事事回忆一日见过的事情,忽然问:“你今日去走访药堂了吗?”

      “是啊。”赵归樾写字不停,“还想着这里同东海七国通商,也许会交易一些药材。”

      李南曦抬手探了下虞怀霁的额头:“浔溪这么大,走完药堂也不一定没收获。”

      “也是,所幸如今时间充裕。”他想起一事,“对了,远仪那边有发现,她怀疑浔溪有粮食出海。”

      浔溪这里好山好水,自然物质丰饶,有些本土山珍可做自育生产,物以稀为贵,在这里不值钱的,去人家那可不一定,不过这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忽然脑子一下激灵,蹙眉道:“你想说是米粮?”

      赵归樾点头:“是。”

      “呵。”李南曦气笑了,“打仗的时候朝廷要凑集军备,一个个哭着喊着说缺乏,粮价高企还数量少,拿些快坏的陈年粉面来滥竽充数,装得大义凛然,背地里还能卖给别人,他们到底是盼着大旭灭国,还是盼着熬死我啊?”

      “但她只是无意间听墙角来的,做得隐秘,不好查。”赵归樾道。

      李南曦沉思不语。

      米粮乃国之重要物资,外国若是遇难需要采买,还需同朝廷商议,如何调度借用,必不可能开放异国买卖。

      她也没听姐姐提到过有这事。

      “外头谁在当值?”

      “回殿下,观棠在。”

      “你回去我屋里,取信纸蜡印来。”

      “是。”

      她事不宜迟,直言写在信里,封好蜡印,唤来当值的金鹰卫段青扬,隔着屏风说话:“下一批调往皇都的人选好了吗?”

      段青扬:“选好了,定在明日夜间潜行出城。”

      李南曦被虞怀霁揪住衣衫不放,让赵归樾把信交给他,道:“选个脚程快的先行,把这信交给二公主。”

      “是。”段青扬领命离去。

      李南曦又摸了下虞怀霁的额头,果然开始发热,一脸无语地让赵归樾来看。

      然后两人都很无奈。

      李南曦等他开好药便让他回去休息。

      自己坐在榻边,看着半碗黑乎乎的药。

      忽然觉得新奇,她从小病痛少,喝药什么的闷头灌完,叼住一颗松子糖便忘了苦。

      没想到几个男侍给个病美人喂药也那么闹腾,被他迷迷糊糊地推拒,折腾半天才喂了半碗,好险才没洒。

      她叉腰看片刻,挽起袖子把人抱起靠在怀里,在他耳边唤一声:“虞怀霁。”

      “唔……”虞怀霁眼皮动了下,却没睁眼,但在她怀里蹭了蹭,又似小赤狐自己寻找舒服的位置睡觉似的。

      李南曦被可爱到,但不心软,单手环在他腰间紧箍住,不许他攀到她颈侧睡觉,只能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下一点点,药勺递到他唇边,哄着他道:“喝了药再睡。”

      刚被塞入口,他眉间一蹙,扭头不喝。

      李南曦:“……”

      她面无表情看了一会,蔫坏地在耳边道:“你不喝吗?不喝我走了。”

      他好似听懂了“走”字,又扭头过来,微微睁开一点眼睛,整个人懵懵的,好似半睡半醒:“别……”

      “把药喝了。”李南曦再次递勺。

      他试探着探出一点舌尖,被李南曦趁机塞了一勺,美人顿时蹙眉叫苦:“唔……好苦啊。”

      李南曦听他似一声撒娇,当真是娇气的野花,铁石心肠的小狼:“苦也要喝,不喝等着病死吧你。”

      虞怀霁浑身被苦得打了个颤,竟被苦醒了,迷迷糊糊间听到李南曦说话。

      他恍惚一阵,瞳孔逐渐聚焦,看清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在俯视自己,登时醒了大半。

      美人愣愣道:“……殿下?”

      李南曦被他几次三番的巨大反差闹迷麻木了,径直又递来一勺药,面无表情地顺口道:“我是哪个殿下啊?”

      美人听她问得古怪,迟疑地作答:“……昭宁。”

      李南曦一顿,垂眸看去,美人的眼眸清澈漂亮,她哼了一声:“这次是醒了啊?”

      病美人虽醒了,还有点恹恹的病态,高热烧得他脸颊微红,瞧着像在娇羞,尤其是他虚弱中说话也轻:“我又扰到殿下了吗……?”

      他仿佛察觉到自己姿势有些不妥,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身,李南曦怕他又摔了,把勺子丢回碗里,扶他靠在软枕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可不是吗?缠着我又要亲又要抱。”

      美人瞪大了眼睛,脸红得似无地自容,更不敢相信,几番欲言又止,倏然窥见李南曦唇边勾着若有似无的笑,好似恶作剧得逞的小狼,他松了口气,温声道:“原来殿下喜爱拿我寻开心吗?”

      李南曦不答,端起药碗给他:“醒了就自己喝。”

      醒着的美人果然大有不同,端正极了,双手捧着药碗没犹豫便饮下,动作轻缓优雅,似在喝果子酿,除了眉头忍不住的轻蹙。

      像极了一支怕苦怕疼的娇花。

      她翻找今日买的零嘴,摸出酸梅姜糖,待他放下药碗便抵在他唇边塞入。

      美人愣住,抬眼看向一如既往平淡的少女,蹙着的眉头却不经意间松了,眉目微微弯起,衬着浅红的脸颊,似扫去病弱困倦之气,宛如腼腆含羞的美人。

      李南曦:“不苦了吧?”

      美人咽下姜糖,微笑道:“多谢殿下怜惜。”

      李南曦忽然问他:“你小时候见过我吗?”

      虞怀霁的微笑僵住,转而又有点不敢置信:“小时候?”

      李南曦本想问他“小殿下”是谁,这种问题好像又没什么意义,有心隐瞒不会说,无心隐瞒也只会回答是她,无非就这答案。

      她点了点头:“你说你刚来浔溪当教书先生,可你好似又没多陌生,对好像也没多少惧怕疏离,倒是让我好奇了。”

      虞怀霁闻言,那抹隐隐的惊喜似乎散了,又病恹恹的,只是这人一贯的温雅,病弱遮挡不住他的风姿。

      “我小时候的确在浔溪生活过数年,我也见过你。”他声线温柔,似在分享藏在心底里的温馨家常,“你那时候小小一个,粉雕玉琢,时常走街串巷,太招人眼了。”

      李南曦盯着他的脸,思索片刻:“我怎么对你没印象?没见过面吗?”

      虞怀霁:“殿下即便只是郡主的时候依旧金贵,我不过是一介平民,哪能惊扰你呢?”

      一想自己小时候的确走哪都带有侍从,若不是她主动,还真没什么人接触到她。

      触及儿时回忆,总让她心安,对上他温柔注视自己的眼眸,总能被他的宁静感染,她不禁加深了笑意,少了别样的戏谑,只单纯地欢喜。

      她不由得加重了好奇心:“哪里见的我?”

      虞怀霁想了想:“很多地方,比如……居养院。”

      李南曦诧异道:“你也去那地方?”

      “毕竟,我也是孤儿,只是幸运一些被收养了,难免感同身受,便时而援助一二吧。”美人说起自己低微的出身,有些许胆怯,却没有多少自卑,更多的是坦然面对。

      李南曦一想也对,出身这事哪是自己能选的,能选谁不想当人中龙凤,混个富贵闲人都是极好的,倒是欣赏他的阔达。

      随即想起上一回探访居养院之事。

      她忽然探头靠近,盯着他的眼睛问:“前些日子去城外居养院教书的,是你吗?”

      “是我。”他转而一脸颇为郁闷,“恰巧遇上回城的孟尚妩,被掳了。”

      “哈哈。”李南曦难得一见美人苦兮兮的模样,又惨又可爱,被逗笑了,“那可真是倒霉。”

      少女罕见地开怀嬉笑,令他看得愣神片刻,反应过来这坏心眼的小狼崽,拿他的惨事当趣味呢。

      然而他并不恼,只觉得她高兴更重要,她这般年少的年纪,本就该这样活泼,而不是总是对世间漠不关心。

      如今的李南曦看着稳重,可他感觉她心里没有火,此刻的她更有活力,更像小时候的俏皮,难得的可爱。

      他看着焉坏的少女,自己也不禁跟着欣喜,微笑道:“也不算倒霉吧,这不是被你带走了吗。”

      李南曦一想到这般孤苦娇弱的美人,竟能让孟尚妩吃瘪,笑得更猖獗:“也是啊。”

      虞怀霁:“还有,多谢你。”

      “嗯?”李南曦一噎,“什么?”

      美人轻叹,似苦笑:“我独身一人,遇上这种事便只能靠自救,一朝失败便万劫不复,能遇你相救怎能不感激?”

      李南曦闻言,想到赵归樾说他有精神创伤,孤苦伶仃的美人,身后无人,遇上权贵的确无可奈何,他应当也会害怕的吧?

      身上受刑留下的伤痕,也是创伤吧?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笑眯眯道:“不打紧,这不是入了公主府吗?外头给我套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名头,唯独不知,我公主府最是护短。”

      “那……”虞怀霁眉目弯弯:“往后请殿下关照一二?”

      她信誓旦旦:“你不叛主就行。”

      虞怀霁目光温柔而真诚:“我定不负你。”

      李南曦见他无甚大碍,便起身要离开:“你好好休息吧。”

      美人愕然:“你……你走了吗?”

      李南曦奇怪道:“你知晓现下什么时辰吗?”

      虞怀霁看向沙漏时钟,竟已经过子时了。

      李南曦伸了个懒腰朝外走:“照看了你一晚上呢,我也该回去洗洗睡了。”

      “那,你今晚还来吗?”身后的人又问。

      李南曦扭头看他。

      蓦然四目相对,他竟一脸从容端正地说着这般孟浪的话。

      她看了片刻,竟被问得心思思起来,目光悄悄看向他的细腰,馋了。

      “我回去沐浴,一会来,你先休息。”

      “好的”

      寻思着他这夜又成了病美人,许是精神萎顿该睡着了,便慢悠悠地来,岂料见美人侧躺在榻上,目光正对着她来的方向,殷切之态转瞬即逝。

      她愕然:“你怎么还醒着?”

      美人微笑:“大抵是方才已经睡过了?”

      行吧,她也没多想,往美人怀里一趴,抱住他柔韧的腰,睡熟了。

      没看见美人夜色中满足的笑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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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缘更,能v尽量日更,求收藏QAQ 下本开《师尊又被触手捉住啦GB》 调皮恶趣味触手系少女×冰雪美人病弱男妈妈 多动症徒弟迫害淡人师尊的鸡飞狗跳日常=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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