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乱夏》三山序

9、第 9 章 眼泪成诗

　　“目前看来，结果不会太差。”

　　阮楺从梦中惊醒，这是她梦见梁树的第三次
　　眼角干涸的泪痕提醒她，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洒了进来

　　屋子里简单的几个家具显得有些落寞

　　阮楺如往常一般点香，插进香炉

　　抬头正是蔡桂平的牌位

　　姥姥去世时自己刚好考上大学

　　冰冷的雨夜，把她的心也浇冷了

　　小草凑到她脚边，阮楺摸摸他的头，一只五岁大的金毛就乖乖看着她

　　“饿了吗？”

　　“汪！”

　　阮楺轻笑，从袋里盛出一碗狗粮又撕了几片鸡胸肉

　　时间不早了，她走到镜子前穿好衣服

　　面容柔和，鼻梁直挺

　　褪去了少女时的婴儿肥，脸型更加流畅

　　波浪卷发随意的披散下来，她喜欢棉麻和针织的面料，秋日里常穿一件焦糖色的针织毛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下身则是一条深咖色的包臀裙，

　　“阮老师好。”

　　阮楺点头回应，弯腰替女孩把碎发挽到耳朵，又摸摸了圆润的脸蛋

　　“感冒好点了吗？”

　　女孩乖巧的点点头：“老师你今天真好看！”

　　“谢谢你。”阮楺轻捏了两下

　　毕业后她当了老师，现在刚过了实习期就被安排当了班主任，和她设想的不同，琐碎事不少但她能应付过来

　　上课铃响起，随着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紫藤萝瀑布

　　字迹娟秀，工整

　　“今天我们来学习这篇课文。”阮楺缓步走下讲台，“本篇课文作者是宗璞，分为看花—忆花—悟花，三个阶段……”

　　阮楺声音好听，同学们都喜欢听她讲课，全都聚精会神的被带着走进文章，感受细腻的情感

　　“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

　　“这告诉我们苦难总会过去，生命仍会向前。”

　　阮楺良久没能在开口，心口一紧喘不上气，她皱眉走到走廊，眼前模糊，脚下发软，一头栽了下去

　　*

　　“娆娆。”

　　阮楺被唤醒，面前的人模糊不清抬手轻抚她的脸，周遭的一切看着那么不真实，恍惚的一片好像回到县城里，一切都没有变

　　“梁…树?”

　　阮楺不顾虚弱起身想去抱他

　　“娆娆，你要照顾好自己答应我。”

　　“我不要！”阮楺失控的挣扎，“都怪我！全都怪我！”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落下，很快打湿了衣领。她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面前的人开始变得虚无，她伸手想去挽留些什么，世界开始崩塌，一切都将远离她，包括她日思夜想的人

　　“阮楺，你怎么了？”

　　看着病床上哭成的泪人，宋衍生把她摇醒

　　阮楺身边没有人陪着，父亲母亲已经各自成家，他是阮楺的同事两人一起度过实习期

　　他喜欢阮楺

　　阮楺被摇醒，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难以接受，一声不吭的攥紧被子

　　宋衍生心疼的看着

　　“医生说了你常年心里压力太大，切忌胡思乱想，又没吃早饭吧。”他把桌上的粥递到跟前，“吃一口吧。”

　　阮楺摇摇头，“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宋衍生叹了口气，“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的，我照顾你，好吗？”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真的很感谢你。但是…”

　　阮楺咬紧下唇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开口：“我有放不下的人。”

　　闻言面前的人也不好在说什么

　　“有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冰冷的病房，剩下她一人

　　早些年阮楺就得了焦虑症，蔡桂平和梁树死后她更加严重，她不想吃药，想着有一天自己就可以去见他们，但这病却日复一日的折磨她

　　她不敢去死，她的命是梁树给的，她要活下去，就算活的像行尸走肉

　　在病房待了一下午，阮楺收拾准备离开，还有重要的事等她去做

　　今天是梁树的忌日

　　小时候的县城已经大变样，世界飞速运转，新鲜事物一件接着一件，她选择留在这里，守着她仅有的一切

　　梁树父母双亡，死于一场车祸，葬礼也是远方亲戚办的，墓地就在这里

　　阮楺下车，捧着一束洋桔梗，和墓园里人手一束的菊花形成对比

　　走到墓碑前，照片上的少年眼神温柔，阮楺熟练的开始擦拭墓碑，一下接着一下，不敢停留

　　“我来看你了，你也来看我了对不对。”

　　“你好傻，你真的…”

　　阮楺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小声抽泣

　　她不想让他看见，怕他担心

　　阮楺一辈子的泪水好像都要流干，哭得她已经没有心气

　　“梁树，我忘不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