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王灿的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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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灿的车
王灿退到会见室门外，将铁门给关上，站在铁门外，听不见会见室内任何声音，但可以透过铁门中心处的防弹玻璃将室内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约莫50分钟后，王灿站立处头上的黄色警灯转动，是周国庆按动了呼叫开关，应该是想通知自己谈话已结束。
待忙完了白天的工作，晚上在食堂吃过晚饭，王灿刚回到二楼宿舍准备开门，便遇到了负责监区管理的副所长谢敬业拿着个资料袋向他快步走来。
“王所，方便吗？”这位近50岁的老警察，光从模样上却很难看出实际年龄。
三七侧分的短发修剪得一丝不苟，乌黑发亮的发色让人看不出岁月痕迹，连最容易暴露年龄的鬓角都找不到一根白发。
他身姿挺拔，步行矫健，面部皮肤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弹性，全然不见同龄人常见的松弛感。
王灿早已习惯谢敬业晚饭后的到访，心里也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只是偶尔听得同事们私下议论，说这位谢所长最是注重养生与保养，花在这上面的钱，怕也不是个小数目。
他将房门推开，让屋内情形一目了然。出于基本的礼貌，他没有先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反问道：“谢所有事？”
“有套监外执行的申请材料，需要你审核签字。”谢敬业答。
想到这几年每回走到这个环节，王灿总要故意拖延，谢敬业心中便泛起一丝不悦。
此刻见王灿丝毫没有请自己进屋详谈的意思，语气不由生硬了几分。
可转念一想，自己经手的这些材料确实有些瑕疵，而王灿从未收过他送的任何好处，最终也还是签了字，这么看来，倒也不必真把关系闹僵。
王灿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他明知谢敬业晚饭后找来，准没什么好事，可处在眼下这个环境里，又能如何？终究是无能为力罢了。
对于这份监外执行的审批单，流程上需经监区管理副所长签字，再由分管思想教育的副所长王灿签字，最终呈报所长刘宏审批。
王灿曾在所务会上提议重新划分分管职责，却无人响应，无人支持。
会后，所长刘宏单独找王灿谈话。
他解释说，这份监外执行材料报至市局后还需核准，此前市局曾提出意见，认为仅两名所领导签字显得过于专权，所以才将签字人数改为三人。
说罢，他拍了拍王灿的肩膀，劝他不必太过在意。刘宏表示，很多事情他这个做所长的自会把好关，他也相信所里的所有同志。
末了又补了一句：再不济，这审批表上不还有市局领导在最后把关审核吗？
王灿见谢敬业从资料袋里抽出一份资料递了过来，接到手上，王灿并没有看，而是淡淡地应付了一句“屋里坐吧！”。
谢敬业也没有必要客套，见王灿进屋，自己也跟着进去。
进门后，谢敬业将房门给关上。
两人沿着茶几而坐，王灿翻看着送报资料，而谢敬业则点燃了一支香烟。
“这个徐记来......”
还没等王灿将话说完，谢敬业切话：“市局那边的意思，我们照办。”
王灿将全部资料看完便在审批单上第三栏的位置签了字。
这次，王灿完全相信谢敬业说的话：
这个徐记来属于德纯市一个工程包工头，2002年间便活跃于房建市场，后慢慢积累起一定资金后开始合伙参与政府主导的城市基础建设工程。
但当时的德纯市政府及下属各区县政府哪有那么多的资金搞基础建设，除少部分向世界银行贷款修路以外，其他的城市基础建设基本全靠社会筹资和垫资。
为此，为拿到相关工程，这个徐记来没有像其他投资者那样想着法托银行的关系，而是向民间地下钱庄进行了借贷垫资入行。
这里，让徐记来没有预料到的是，政府工程完成后的结算周期可不短，5至10年能回款的，仅仅是其中的小部分幸运儿。
这个时间上的周期与自己民间借贷的利息滚之间就产生了一定的冲突：
原本从工程中获利的钱是完全可以用于民间还贷的，却因为未能从政府那边短期内获得足额资金回报，造成自己在民间借贷的本金一直无法填补上，而高额的利息却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最终导致徐记来的资金失衡断裂。
这几年来，已经近50岁的徐记来因此也没少遭罪。
先是被债务逼得变卖了自己所有家产，其后是与家人断绝所有关系，最后东躲西藏、东拼西凑与债主们玩起了躲猫猫。
其间，因为债权债务关系，法院与派出所的大门没少进过，最终走上了上访这条路。
也因为如此，徐记来被原住所所在地街道办和派出所扣上了无理取闹、寻衅滋事的帽子。
上个月5至6日，徐记来采用拉横幅、静坐的方式在高速公路G008德纯西收费站阻碍车辆通行，造成不良影响，以寻衅滋事罪名被羁押于此。
按照其圈内和某些官员的说法，在当时的环境下，徐记来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属异类、特例，而其他人早已玩赚得盆满钵满。
徐记来在被羁押的近一个月时间里，市检察院及市局先后多次来人到所里对其做思想工作：只要徐记来知错就改、迷途知返，便可以从宽处理甚至是既往不咎；如果不然，则将依法从快从严从重处理。
在王灿看来，政府欠钱在先，也有不想将事情闹到不好收拾的地步，但“从快从严从重处理”的法理何在？却让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此时，徐记来监外执行的审批，已说明了结果，这也是王灿所期盼的。
“这样的事，人往我们看守所送......不太合适吧！”王灿签完字，低声嘟囔了一句。
“哎......都没办法啊......”谢敬业听出王灿话里有话，本想装没听见，可又担心显得彼此太生分，只好含糊地应了这句。
王灿将资料递到谢敬业手里，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次日，王灿在所里吃过早饭后，做完交接便算是下班轮休。
回到父母水果店帮忙，母亲将刚进店门的王灿拉到柜台里坐下，显得神秘兮兮。
“儿子，我和你爸都老了，怕以后也帮不了你什么，现在想着你这上下班总坐公交车，不是个事。认识的呢，知道你是警察；这不知道的呢，还以为你是劳改犯放出来的呢......”
“妈，你二老就安心地让我陪你们吧，别总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王灿一听就知道爸妈又要为自己出行方便考虑了，及时打断了母亲的话语。
“你别打岔。我们想好了，趁手头上还很宽裕，想给你舔台小车。至于价位和品牌吗，妈不懂，但你和你爸懂啊！今天或者明天我们一起去卖车的地方看看去。我和你爸都说好了的，由不得你推辞！”
最后，母亲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里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仿佛这根本就不是一件可以让王灿选择的决定。
王灿把手搭在母亲手上，安静地等话她把话说完。
“妈，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和打算。我高中时期的一位同学在市里做二手车生意，前段时间，我抽空过去看了看，也相中了一辆普桑轿车，大概七千元，我比较满意。至于您说的新车，我也了解了一下市场情况，确实没有看中的。”
“你这孩子尽说瞎话，世界上能有7千块钱的轿车？”母亲以为王灿是在敷衍自己，略带生气的质问儿子。
“是真的，是别人换下来的车子，质量不错，我试驾过。要不，我买回来给您二老看看。再不信，你可以问我爸。”王灿很是诚恳地解释了一番。
“孩子他爸，有这种事？”母亲转头狐疑地盯着父亲。
“就是别人用过的旧车，如果性能方面行，没有出过事故，手续齐全，我看可以......只不过，这价格方面太低，车子肯定又老又旧，不太适合年轻人。”父亲话说的很中肯。
“爸、妈，车子是出行代步工具，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经济实惠怎么来。而且是我使用，首次开轿车，我还需要适应过程，如果买的是新车，磕磕碰碰一下那多不划算啊。要是给你们二老使用，那可得要认真挑选一下，比较出二老最满意的那款。我说的不是吗？”
王灿认真的注视着母亲，每个字都说的很慢。
“再说了，二老是有钱，但都是辛苦赚回来的，可不能忘记了曾经艰苦奋斗的那些日子，有钱不能乱花，享受生活不是糟蹋生活。”他接着又安慰地劝道。
“好了，明天我就去提车，开回来让你们瞧瞧。真的，这车很好，省油。”
父母拗不过王灿，那就随着儿子去了。
第二天临近中饭时间，王灿就驾驶着一辆黑色的普桑小轿车回到了家中。
看着外观保养着还行，内饰干净的小轿车，父母由担心转为开心，自此，王灿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家用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