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有效推进 ...
-
有效推进
陈强点了点头，随后从抽屉里取出两个信封递了过去，怕他们误会，先解释道：
“这是去年大队协助拆迁、还有几个经侦案子的奖金，人人有份。只是经侦办的案子，比例上会多一些。”
说完，陈强脸上露出几分苦涩：“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可破案期限越来越近，已经过去四天，
明天开始就只剩三天了。有什么难处，都说说，我尽力解决。”
王灿和何亮亮接过信封，没拆，直接揣进了口袋。
听见陈强发问，两人都沉默了。
向辉的电话在王灿耳边回响，他迅速拿定主意：这个情况，暂时不能说，即使自己说，也说不明白。
体制内的日子久了，他早已看透：
有些心照不宣的事，不提，是自保，也是清醒。
眼前的盘根错节，远非个人之力能撼动，贸然多言，只会显得自己不识大体。
王灿暗自叹息。没人喜欢这虚伪的规则，却人人都在遵守——要么逃避，要么被迫融入。即便习惯了低头奉承、被迫接受，即便看惯了那些贪污腐败、尸位素餐的乱象，心底的厌恶也从未消散。
那些深陷其中的人，哪怕已成习常，内心终究都和他一样：厌恶污浊，可最终，都是规则的一部分。
也许，这就是领导们常说的，所谓的“进步”与“成长”吧！
王灿斟酌了片刻，换了个领导爱听、又不痛不痒的口子：
“要说困难，核心还是人手太紧。彭贺现在两头跑：一边要去市交警队查沉尸案那辆嫌疑车的信息，另一边又得调写字楼工地周边所有道路的监控。
这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就算用四倍速、目不转睛地看，一天监控也得耗上六个小时。更何况是这么多天的，时间又卡得死。其他人也都各有案子要办，大家都快撑不住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放软：“我也理解，现在队里每个人手头都压着事。只是遇到这种大案、要案，还得指望大队能协调些人手支援，或者从编制上想想办法。”
“人手不足，确实是咱们大队长期的老大难，经费紧张的问题，我也多次向上反映过。” 陈强皱了皱眉，随即拍了板：
“这样，我来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先抽一名同志过来，帮彭贺一起复查监控，先把他从这头解放出来。骨干力量，必须用在刀刃上。”
说完，他当着两人的面，准备拨局领导的电话，可只拨了4个数字，陈强拨键的手突然一顿。
“这个事还是当面请示，要好些！”陈强自顾地摇摇头，便将手机锁屏放进了衣服口袋。
见已聊的差不多了，王灿目光转向何亮亮，还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哪知她竟头也不回地开门先走了。
第五日早上，专案组四人汇集在办公室内，陈志宇将前一天的收获做了简短报告：
李顺意于1990年8月起在古常县中学初中部任体育老师，1993年4月辞职下海经商，先后从事过五金批发、自来水接管工程、服装批发、生猪贩运、建材零售、建筑小工程承包等营生。
2000年1月自荐进入鑫铭公司从事工程技术员，之后又担任过材料部副部长、工程部副部长，2005年由工程部副部长任写字楼项目经理。
据鑫铭公司内部人员反映，李顺意结交较广，在公司内无结怨结仇现象。
另调查李顺意个人资金流水未发现异常，其个人批报的资金虽有少许出入，但属于公司经营正常现象，在许可范围内。
“王大，按照你昨天的电话提醒，我还专门对李顺意与赵辉的通话信息进行了查询，未发现两人之间存在联系。后来，为了进一步核实，还问询过两人的妻子，两人均反映互不认识。”
陈志宇说到这，稍微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推测，会不会存在第三人、也就是杀害赵辉的凶手，分别与李顺意、赵辉两人单线联系？带着这个思路，我重点核查了李顺意死前半年的全部通话记录。经过与他妻子、鑫铭公司人事部逐一核对，排除公司内部人员、材料供应商、亲友家属后，锁定出 11 个无关联陌生号码。
这 11 个号码，我计划会后立刻逐一核实，同时与赵辉生前的联系人做交叉比对，寻找双方的共同关联人。我的报告完毕。”
说完，陈志宇看向彭贺，彭贺打开笔记本，面露难色地说：
“市交警队调取了案发凌晨途经现场的 278 辆车辆抓拍记录及对应车主信息。案发时间在凌晨，多数车主对当晚行踪记忆还算清晰。目前我已逐一核查了其中 90 位车主，暂时没有发现可疑线索。其余车主，会后继续跟进，报告完毕。”
王灿将上述信息全部速记在笔记本上，放下笔后，稍作停留，缓缓开口：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虽然线索繁杂，但工作方向已经逐渐清晰。陈志宇对李顺意社会关系的摸排很细致，彭贺的车辆排查也在稳步推进，这都是重要进展。”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逐一写下：
“接下来我们要重点围绕这几个方面开展工作：第一，陈志宇继续深挖那11个可疑号码，务必查清机主身份，同时加快比对赵辉的通话记录，寻找潜在关联人。”
“第二，”他目光转向彭贺，“车辆排查不能松懈，剩下的188辆车要加快进度。”
“第三，我和何亮亮负责重新梳理赵辉案发前72小时的活动轨迹。重点查访他常去的场所，走访其同事朋友，看看能否发现这个第三人，Ta急于灭口，没多少时间给Ta过多的考虑，这里出线索的几率最大。”
“第四，考虑到监控筛查工作量较大，陈大特意从派出所调了两名同志过来支援。这两位同志主要负责调取写字楼工地事故前5至7天的夜间监控，重点筛查案发时段出现在工地周边的可疑人员，特别是要仔细对照赵辉的体貌特征排查。”
王灿敲了敲白板强调：“我们重点要留意：赵辉和李顺意之间可能存在的间接联系。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两人相识，但要查清他们是否有共同的朋友圈、业务往来，或者是否在某个时间节点有过交集。”
“大家记住，”他环视众人，“破案往往就在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现在线索虽然分散，但只要我们把每个细节查实查透，就一定能找到突破口。今天各位抓紧落实，晚上八点我们开碰头会汇总情况。”
说完，他合上笔记本：“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立即行动吧。”
四人同时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王灿来到一楼接待室，两名派出所的同事早已经在此等候。
两名民警年龄相差不大，都很年轻，约莫二十四五的样子，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王灿心底了然，基层单位也明白：借调，说好听些是“培养学习”，实则不过是抽调听话得力的人手，去做那些最繁杂、最辛苦的活儿，待任务结束，便又原封不动地送回原单位。
这般借调，能真正留下来的，更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概率。
因此，派出所送来两名小伙而非二十七八以上、经验老练的民警，也实属必然。
王灿没有继续发散思维，他快步上前与两人握手寒暄，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任务：
“这次要辛苦两位协助筛查写字楼工地周边的监控录像，时间范围是11月10日前7天的夜间时段。这些监控数据来源包括区交警大队的三个道路摄像头、派出所的两个治安监控，以及银行和超市的两个监控点位，录像已全部拷贝下来，放在了刑技楼。”
说着，王灿引路向刑技楼走去。
在刑技楼一楼一间办公室里，王灿将赵辉生前的照片递给两人并特别强调：
“请重点对照照片查找四个关键点：一是监控视频里是否有可疑人员对工地比较关注；二是照片中之人是否曾在案发前踩点；三是嫌疑人的具体行动轨迹，三是观察是否有同伙协助的迹象。
监控筛查务必要覆盖整个夜间时段，逐帧查看，不能有任何遗漏。再次感谢两位的帮忙，时间紧，委屈两位在这里办公了。”
为避免信息干扰，王灿并未透露案件的细节，只交代了必要的筛查要点。
两名民警听完任务要求后，立即投入工作。
他们熟练地打开电脑，链接上数据线，对照着赵辉的照片，开始逐帧筛查监控画面。
整个办公室里除了呼吸声以外，只剩下鼠标点击声。
王灿与何亮亮对视一眼后互相点点头，何亮亮临出门前，交代了用餐和茶水情况后，便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王灿驾车带着何亮亮来到殡仪馆，见到了赵辉的妻子余美程。这位刚刚丧夫的女子，显然仍未走出悲痛，双眼浮肿，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
王灿和何亮亮在赵辉灵前郑重地鞠躬致意，完成吊唁仪式后，在家属答礼时向余美程表明了来意。
面容憔悴的余美程微微颔首，强撑着精神，步幅虚晃着，跟随两位警官走出灵堂。
王灿注意到她双眼浮肿，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堪，所以特意放慢了脚步，最终三人在警车旁停下。
考虑到余美程的情绪状态和谈话的私密性，征得同意后，王灿打开警车后座，三人就在车内开始了询问。
余美程虽然难掩悲痛，但情绪已比案发初期稳定许多。
她向警方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大约半个月前，赵辉开始表现出异常。
“那段时间他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余美程回忆道。
“我问起时，他说是在为攻克某个技术难题发愁，他不想失去这份既轻松又高新的工作。”作为机电技工的家属，余美程虽然对具体技术问题帮不上忙，但女人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之后他表面恢复了正常，可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虑，生活中比往常急躁了些。”说到这里，余美程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的纸巾。
余美程还说，在丈夫遇害前的最后三天，他表现得过于焦虑。
“那几天他总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她说着，声音微微发颤，“最反常的是，他突然开始坚持亲自去接上高中的儿子下晚自习。”说到这里，余美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忍泪水，“要知道，儿子从初中起就是自己回家的，这条路他走了三年多，从来不需要接送。”
说到这里，余美程突然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我现在才想明白...他肯定是预感到了什么......”她抽泣着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这个老赵啊......明明有事却什么都不跟我说......最后却被人......我发现的太迟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阵压抑的呜咽。
何亮亮默默递过纸巾，王灿则耐心等待她情绪平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