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意外中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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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中的意外线索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王灿揉了揉眉心，略显疲劳地说。
办案就是这样，在逻辑中寻找可能，在可能中挖掘线索，在人群中锁定嫌疑人。
一次次问话，希望与失望交织，这是一个极其繁琐、枯燥而又磨炼心智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侦查员必须善于思考，灵活运用策略提问，细致观察分析被询问人的微表情，懂得去伪存真。
说不疲惫是假的，其中的艰辛与压力，旁人难以真正体会。
但王灿身体疲倦，心却越来越明亮。
他知道，每一次询问看似没有收获，但量的积累正在让案件向前推进，侦查范围在不断地缩小，这并非没有意义。
只是现阶段，他把技巧都用了个遍，《预审学》他可是满分差2分通过的，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这让王灿有些窝火，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警察同志，我发现了一个情况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被询问人也就是4栋401室的李小娟，迟疑不决地、小声问了一句。
“没关系，你说吧，我们之间的谈话绝对保密。”龚蕾轻声安抚李小娟。
李小娟看了一眼王灿，她知道，这里最大的官是他。
“如果你需要我俩中的谁回避，也是可以的。”龚蕾见李小娟似乎有所顾忌地看了眼王队，于是补充了一句。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和陈主任都是长支市人......那个......有次机会，嗯，我看到了陈主任的阅历，他上面写着和我一样的小学，我的意思是他和我读同一个年级，但我们年级里没有这个人，
我的意思是，我们当时的那个小学没有他。”
李小娟刚开始说的时候，有点犹豫，停停顿顿的，到后来顺畅了一些，但话却说的不是很清楚。
“不要着急，慢慢说。你的意思是说死者陈国栋的档案里和你是小学同一个年级的同学，但你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同学对吗？”
王灿和龚蕾其实听懂了李小娟想说的意思，王灿将李小娟的话归纳了一下，小声地征询。
“嗯，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他当时填写的是1978年9月至1984年6月，在长支市地庆区旗丰小学读书。我也是那个时候读的，我记得我们那一届总共才两个班，两个班里根本没这个人。”
李小娟受到鼓舞，这时说话流利了很多，认真地回答。
“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平常人连自己班小学同学的名字都不一定记的全。”王灿直直地盯着李小娟的眼睛，语气有些怀疑。
李小娟将头给地下，不敢直视王灿，捏着衣角的手更加用力了些。
“那时候10年特殊时期结束不久，送小孩上学的人不多，这是听我妈说的。我小学毕业后就没有再读书了，当时小学里就两个班，同学一起玩乐的机会很多，经常一起玩，我很珍惜那次读书机会，同学的样子和名字我现在都记得，一个个地都能说给你们听。”
王灿试着让李小娟说几个现在她还能联系上的同学和班里老师的名字，李小娟都如实作了回答，王灿也将相关信息记录在记事本里。
“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完了，李小娟准备出门的时候，王灿追问了一句。
“你的眼睛......有些吓人......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不敢看你，我有些害怕......”
等李小娟将门给关上，离开许久后，噗嗤一声，龚蕾再也憋不住给笑了出来。
“都32岁了，还扮小女孩，我怕怕？”王灿无语地低估了一句。
“我受不了了，哈哈哈，王队真逗！哈哈哈。”龚蕾笑的肚子痛。
傍晚时分，蒋平安两人来到王灿所在的4栋201室汇合。
两人将一天询问结果做了简单报告，其中大部分女工都被分局刑警大队询问过，所获结果显而易见。
都是成熟的侦查人员，王灿没有宽慰和埋怨，一句辛苦了，便是肯定和慰藉。
离开工厂的时候，王灿去厂务那里要了一份陈国栋履历复印件。其实在支队案卷卷宗里就有，但王灿不想回去拿，晚上还要请客招待毛茶县李冬一行人，怕耽误时间。
李冬现由龙鸣乡派出所所长调任县局办公室主任，这次来市里办事给王灿提前打了电话，一起的还有原刑警队友文倩，不过，现在的文倩已经是办公室副主任。
警车在市区开了约有半小时，王灿突然叫停了车辆。
“明天你们两个不用再过来了，把这里的人找一下，看他们是否与死者认识，应该是小学同学关系。龚蕾可以回一组了，辛苦你了，他们两个代表三组会感谢你的。”
王灿将笔记本丢给蒋平安，说完，把车门一关，挎着小包跑进了街边一间不大的餐馆。
“人才啊！”蒋平安与徐大江互相对望一眼，同时发声。
第二天早上，王灿提了一篮子水果送到了一组副组长陈果办公桌上。
“感谢一组帮忙，我有事先走了！”王灿说完，一溜烟地跑下了楼。
“王大，是你家卖不出去的吧？”身后是陈果的余音。
“王队，你怎么不送到龚蕾办公桌上？”回到车上，等候着的组员刘希玲问起。
刘希玲，今年32岁，三组唯一的女性侦查员，从事刑侦工作6年，瓷沿市瓷沿大学数学系毕业，主要在组里负责资料管理。
“几个水果，一组几个男人也不至于和女士抢。再说了，我要是直接送到龚蕾办公室上，咱们支队又要出新闻了，她老公准来找我。”
“那也是哦！”刘希玲琢磨了一下，最后点头说道。
“今天4栋还有几个没有问完，辛苦一下，这个案子有点棘手，但嫌疑人范围已经锁定了，现在我们是外围向中心靠拢。”王灿边开车边说。
“怎么不直接拘传呢？要是跑了怎么办？”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范围在缩小，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证据，也仅仅是分析推断出来的。”
“王队你有把握？”刘希玲狐疑的看着王灿。
支队里谁不说曹宇的刑侦能力数一数二？这样一个老刑警都没能破的案，王灿仅仅几天接手后就锁定了嫌疑人？刘希玲并不怀疑王灿的能力，但这结果多少让她有些难以置信。
“九成把握吧！”
4栋女工宿舍里的所有人都询问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3点14分，除李小娟提供死者身份可疑的线索外，其他被询问人并无异常。
对于这样的结果，王灿没有丝毫气馁，反而信心满满，与昨日的萎靡判若两人。
离开厂区后，王灿致电氟哌啶醇的生产厂家，拿到了岭东省地区总代理的信息，又通过代理询问了销售范围。
得知德存市仅有12家销售门店后，他随即驾车带着刘希玲逐家查找处方药的销售记录——固定购买者和有正规处方的全部筛除。
结果，并无异常。
周一上午9时，接手此案的第4天，王灿办公室里。
“将你们发现的情况说一说。”王灿开门见山，直接问。
“死者陈国栋身份可疑。”
蒋平安打开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有笔记本和一些复印件，他一一摊开后说道：
“根据王队提供给我们的几人，都分别找到了。他们回忆说根本不认识陈国栋这个人，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后来，根据陈国栋于1978年9月至1984年6月间，在长支市地庆区旗丰小学就读这条线索，我们找到了这所学校，学校现在该名为国丰小学，与该市国丰教育集团于2000年8月合并了。查找历史档案，哪怕前后各推2年也没有找到有叫陈国栋的学生学籍信息。”
“对于陈国栋档案中提到的出生地为长支市地庆区下坝村挤庆组的信息，我们去下坝村核实，村里根本没有这号人，但地庆区中冲街道派出所的户籍信息里却显示有个陈国栋，户籍信息与陈国栋档案里记载的一致。”
徐大江在蒋平安说完后，及时补充了一句。
“陈国栋档案中关于履历方面的其他信息，因为时间上的关系，我们暂没去核实，基本情况就是这些。”
蒋平安说完，合上笔记本，与徐大江对望一眼，然后两人看向王灿。
“你们的意思是说，陈国栋户籍信息改动过或者说是重新注册过，很有可能陈国栋根本不是死者原来的名字？”
刘希玲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蒋平安两人。
蒋平安两人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刘希玲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这时，又何止她一人？另外三人都开始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王灿怎么也没料到，查找死者身份的背后，竟是公安队伍中有人篡改个人信息或者是新建个人信息。
他不是没有在派出所工作过，户籍信息需要多个环节的严格审核和层层把关。可眼前的分析或者说事实，却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他不愿面对的结论。
王灿眉头紧锁，他现在很清楚，一旦深入调查，可能会牵涉到公安干部严重违法，甚至，还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王灿沉默了良久，而后才缓缓说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声张，等我向上面汇报后再说。”
说完，王灿当着三人的面拨通了组长谷帆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