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意外的调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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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调任
第二天下午，王灿便接到城关派出所石康电话。
电话里，石康隐晦地告诉王灿被他踹伤的那名犯罪嫌疑人已被县政府的领导给接走，但没有告诉具体时间。
王灿也没有问及这个问题。
石康还将餐厅里两名被害人的基本情况说了一下，最后，石康压低了声音窃窃地说：
“昨晚在局里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那个被你们带走的是秦副县长的儿子，叫秦仲行，现年17岁，就读于省财经专科学校。”
“他小学毕业后就没在县里住，一直住在市里。这次回县城来是清明放假过来多玩几天的。动手打人的那个家伙是他堂弟，也是住在市里，不属于本县人。我在外面给你偷偷打的电话，兄弟自己注意一下，好了，挂了。”
挂了石康电话，王灿便收到了石志短信：“没事，不用担心，有种的男人。”
王灿苦笑了一下，随即将此条短信记录删除。
自此，队里及局里再无人谈论起这起事件，至少没人当着王灿的面谈论起该事件。
周一上班，局长马奎组织全局各股室全体人员、辖区各所所长、各中队队长以上负责人在县局四楼会议室召开了严打工作动员暨宣誓大会。
会上，马奎宣读了公安部命令：自4月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打黑除恶”、“治爆缉枪”、“整顿和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为主的三线“严打”整治斗争（史称国内第三次严打）。
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已到12月上旬，这八个月来，县刑警大队除侦查终结了一小批轻微刑事案件以外，并未遇到较为棘手的刑事要案特案。
工作虽为轻松，但局人事的变动却让大家异常压抑：分管局领导和局长位置的长期空缺，让刑侦工作显得特别被动。
暂不说现任两位局长在临时代为处理刑侦工作上的领导与指挥怎样，一些急需上下协调沟通的地方却是无人主动请示汇报，更别说横面上的县检察、法院、铁路公安以及其他单位之间的工作协调，全都处于被动和停滞状态。
一时间，县刑侦工作基本全压在石志肩上，石志又因职级不够有着难以明说的苦衷与无奈，全队士气跌落到了最低谷。
王灿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上位者的雷霆之怒，同时也见证到了如小说、如电影电视剧里所展现的权力霸凌。
当你触及上位者的逆鳞，等待你的，也许根本不需要什么倾尽全力，也许仅仅是一个电话，甚至只是一句话，就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这不由得让王灿认真审视和思考起这中间的较量和利弊。
上位者拿捏下位者，不仅仅是仕途的升迁这类欲望？他们还可以在你不干净的地方，动用权力，随时去调查你。在上位者眼里，自上而下地查，易如反掌。他能动用的，是作为下级的你所无法预见、无法估量的势力和能力。
而下级要动上级，你的能耐只有那么点——除非手里攥着扎实到不能再扎实的证据。
由下而上地去推倒别人，可想得有多难。
虽然也有成功的案例，可那得是多硬的证据、多好的时机、多大的决心？且谁又能说的清不是某个上位者希望这样的结果发生呢？
官场如此，如换做是普通百姓被权力霸凌呢？
王灿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他走的这条路上，有些东西，远比案子本身更复杂，学校里没教过，父母不懂，只有自己悟。
但自己能做些什么？忽然之间，王灿感觉到头顶的那枚警徽不再程亮。
这期间，王灿一直没与向辉联系，直到12月28日。
“王灿，刘局叫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上午9点，石志经过王灿所在办公室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好的石队，我这就去。”
刘为伟副局长分管全县治安工作，现代为主持全局全面工作。
“报告，刘局您找我？”虽然刘局办公室的门开着，但王灿还是站在门外礼貌地报告一声。
“哦！王灿来了，快，里面坐着说话，别搞的那么见外嘛！”说着，刘为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示意王灿坐到跟前。同时，他还到沙发边的小木柜里拿出了茶叶和茶杯。
王灿眼明手快，拿起工作桌上烧水壶准备烧水，可一端，就感觉水已灌满，握柄有些温度。
“水刚烧好了的，就等你过来一起叙叙。来，试试我这个茶叶怎么样？”说着，刘为伟将注了一半茶水的瓷杯推了过来。
“谢谢刘局！”王灿赶忙双手给捧住，见刘为伟坐下后，自己这才坐了下来。
小抿了一口后，王灿赞道：“刘局您这茶叶让我受宠若惊了，我生活经验不足，但品了您这茶叶，口齿留香、回味甘甜，再看这茶叶颗颗遇水成叶且叶底鲜活，好茶！”
刘为伟见王灿见自己毫无拘谨，大方自然，心里也是一定认可；又听王灿赞美恰到好处，自然很是受用，不免对王灿刮目相看，留下了很好印象。
他哪里知道，王灿从小就跟随爸妈买卖水果混迹于市井，耳熏目染，各种场面的话也是手到擒来，拿捏的很有分寸。
王灿见刘为伟含笑不语，自己立即一脸严肃地自我批评，打破沉默：
“刘局，我得先向您做个检讨。我去年9月报到以来，就常听队里的同志们说您善待下属、奖罚分明，很受大家敬重。但我顾忌到您的业务分工，也觉得自己职级不够，所以一直没敢向您汇报思想，也是怕打扰您的工作......”
“这个不怪你，你的为难之处，我是知道的。”
“谢谢您的理解！”王灿马上站起来，十分真诚地向刘为伟鞠了一躬。
“哎，快坐下，不要这么见外嘛。这次找你过来，有个好消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也是一次谈话。”
听到这，王灿马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地拿出笔和笔记本。
刘为伟见王灿这般，微笑着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了解到你来刑侦大队之后，各项表现优异，自身又是名牌警校毕业，所以，这次市局在甄选人才的时候，关注到了你，我也是极力推荐。现在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王灿一时愕然，既有谁会关注到自己，也有该不该去，是哪个警种，哪个部门的思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刘为伟见王灿低头没回答话，随即笑着说：
“没关系，这个事是有点突然，这样，你回去考虑考虑。你这样的人才窝在县局里是屈才了，我是第一个支持你到市局发展的，那里的天空更为广阔。”
“你要知道，在我们县城里，要到一个科长级别是有多难，特别出众的也许也要终其一生只能是个副科长。我是说些心里话给你，也是希望你能更有作为。”
“明天上午吧，明天上午给我答复，我的话好好想一想。我是真想留下你，但不能阻碍了你的发展和前程不是？我比你年长，叫我一声哥也错不了，就算是听老哥一句劝吧。”
“哦对了，全局就我一个知道。”刘为伟边说边站了起来，围着王灿转了一个圈，最后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王灿的肩膀。
下班之后，王灿临到家门口，向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灿哥真不够兄弟，这么久电话也不来一个？”电话里向辉首先发飙。
“别阴阳怪气的，我的事是不是你？”王灿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我们灿哥发生什么事了？快给我说说。”向辉调侃地催促。
“好，没事就挂了，我还准备卖水果呢。”
“通知后天应该会到，你做好准备，丰祥区交警大队副中队长，我这里还有事，不多聊了，有机会请我吃饭。”向辉没给王灿机会，先主动挂断了电话。
王灿呆愣在了原地，再拨打向辉电话，电话被挂断，再打再被挂断。
“宝贝儿子，发生什么事了？”母亲第一时间发现了儿子神态上的不对劲，而正在盘账的父亲却没有发现母子俩的不一样，仍然清点着单据和拨弄着算盘。
“爸、妈，我有话想和你们说。”王灿一脸严肃。
“好呢，走，楼上去说。我说老王啊，儿子有话要和我们说，你快点过来，生意先放一放，把卷闸门给拉上。”
母亲拉着王灿的手往楼上带，末了还不忘呵斥一声王灿他爸。
“哦，来了，来了。”父亲拉上了卷闸门。
待二老和自己一起坐下后，王灿这才开口：“爸、妈，市局要我过去。”
“哦，过去，咦？到哪里去？发生什么了？”二老不明所以。
“意思是让我到市里工作，还是公安，不过好像是当交警。”
“到市里好啊，不管是做什么，还是公安，就是高升了，这个是喜事，天大的喜事，交警好啊，交警好......反正是交警好，比你这个刑警好，刑警总得罪人。”母亲这才从担忧中回过神来，很是高兴地说。
“交警也得罪人。”父亲及时插了这么一句。
“交警就是比刑警好，得罪人少些，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错，没错，呵呵，到市里工作，好，好。”父亲轻声嘟囔着。
“怎么，宝贝儿子你还不愿意？市里好呢，怎么都比县城好，以后找的媳妇都是市里的，说不定就是哪家的千金，怎么都比县城好。”母亲一谈到这个问题上，眼睛就开始放光。
“就这么决定了，到市里去。”
“那你们呢？”王灿有些担忧地问。
“不用为我们考虑，我和你爸啊，这些年也赚了点钱。乡里的都往县城里走，县城里的都想着往市里走，你到市里工作，我们也去市里。买了房再租个店面，我和你爸继续干老本行，这以后带孙子的事情肯定不会为难你们两口子。”
王灿真为自己亲妈的脑洞汗颜，啥事都能扯到她感兴趣的话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