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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第 170 章 夏培父母死 ...

  •   夏培父母死因

      10天休假很快过去。回来上班的第一天早上。

      “回来了,哪里潇洒去了?”葛腾正要去食堂吃早餐,门口处遇见已吃完向外走过来的王灿。

      “老家那边待着,哪里也没去。”王灿笑着摆摆手。

      随即,王灿目光向食堂里扫过。组长李怀宇与其对视半秒,然后当什么也没看见。李怀宇孤零零地坐在一张圆桌边,继续埋头喝粥。

      王灿径直走到蒸屉前,拿上两个包子和一个煮鸡蛋便离开。

      走出食堂大门,没走几步,上衣内口袋的手机传来震动,王灿将第二个包子迅速吃完,从裤兜里拿出纸巾先擦了嘴,再右手三根指头在纸巾上摩擦一番,权当洗手。

      一边握着鸡蛋,一边将手机给掏了出来。

      “回来了么?有情报沟通,317宿舍。”微信发送信息显示郭厚。

      王灿快速回复:“吃过没有?”

      “吃过了。”

      “就来。”

      路过一个垃圾桶,王灿将剩下的那枚熟鸡蛋丢了进去。

      317单身宿舍门虚掩着,王灿轻敲两下,推门进去。

      只见郭厚坐在书桌里侧,正对着门,书桌上是分拣好的一摞资料。

      关上房门,他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共有5份,分别叠靠在一起,间距约半指宽。

      王灿站定,凝眉轻问:“什么发现?”

      郭厚没有立即接话,将桌上左手处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推了过去。王灿坐下,接过来抿了一口。

      “2002年8月17日,也就是夏培10岁小学五年级当年,父亲肖成于死于家中用电意外事故。这是当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以及现场记录。”说着,郭厚将资料最上层的一份薄薄的,有些发黄的纸张递给王灿。

      王灿认真细看。资料里记录着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于17日下午15时21分到达现场。肖成于右手腕上缠绕着铁丝,整个手腕皮肤组织发黑,已经碳化,铁丝的另一头则连接着那种老旧式上下推拉电闸开关。

      “这不是意外,最起码也得算是自杀。”王灿疑惑地看向郭厚。

      “是的。夏培三口都属于大留市人,当地有个风俗,他们认为自杀的人来世不能投胎,也不能入土安葬……所以,当时的民警在死者妻子,也就是陈家美的多次请求下,作了意外认定。”郭厚指着记录里民警的名字继续道,“我也走访了他们,得到了他们的肯定。”

      王灿眉头拧得更紧,轻轻摇了摇头:“既然大留市有这个讲究,肖成于怎么会选择这样一种极端方式了结自己?”
      郭厚没有直接回答,把第二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夏培的母亲陈家美,原本是大留市人民医院的护士,2007年12月提出辞职。离职之后一个月,全家搬到白云市,租住在久长区丰国小区3栋103号。”

      郭厚顺着王灿看材料的节奏缓缓往下说:“当然,举家搬迁最主要的缘由,是夏培之前那起正当防卫案子。当年的审判环境里,这类案件很难认定正当防卫,民事赔偿缠了整整两年。也因为这件事,一家人承受了不少非议——旁人的误解、学校反复劝说,最后夏培只能辍学,一家人搬走,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王灿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段过往他之前摸排的时候就查到过,心里清楚这一家人当年有多难。

      说到这,郭厚稍作停顿。等王灿看过来,他把第三份资料摊开,一页一页展在桌面上。

      “这便是2000年2月3日大留市人民医院对肖成于的诊断内容,他属于砷中毒造成的骨癌晚期。”

      王灿并没有去触碰这份资料,对于其真实性,他并无质疑。

      他抬眼看向郭厚:“当年有没有查过砷的来源?肖成于是怎么砷中毒的,查清楚了吗?是工作环境接触,还是别的原因?”

      郭厚伸手,把第四份资料推到桌子中间。纸页比前面几份厚一些。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

      “对于毒物来源,我原本以为是当年粗糙的水泥、烧窑等环节存在问题,后来却发现大留市丰运区百井镇在九十年代末至2005年间陆续出现了十一起同类病例,经过走访,这十一起病例均分布在百井镇东侧的住户人家,有的是一家三口、四口,砷中毒情况有轻有重,直到2005年才引起镇政府疾控部门重视,丰运区成立了调查组进行核实,毒源来自于镇东侧的一条不起眼的水沟,已渗入到地下水。现在你看的就是当年的检测报告。”

      王灿翻阅着报告。这份纸张发黄,落款单位为丰运区卫生防疫中心。

      报告中水沟方位以及近景图片显示:水沟应为一条溪流,由东往西流过百井镇东侧,上游来自镇外的一片荒坡。沿途没有明显工业设施,但溪流一侧的泥土颜色发暗,与周围田地明显不同。

      郭厚见王灿翻到最后一页,主动开口:“报告到这儿就结束了。水沟渗入地下水,十一户人家中毒,结论写得很清楚——‘具有关联性’。”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报告里没有提黄矿。根据走访调查,溪流上游有片黄矿,九十年代末就开始有人非法采集。按理说,调查组不可能没发现。可报告里一个字都没写。”

      王灿没有接话,只是把报告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落款单位。他抬起头,看向郭厚:“当年在百井镇这边搞这个矿的人,查过社会关系吗?”

      “很难。”郭厚摇头,“丰运区卫生防疫中心以及镇政府,我和蔡雅都反复交涉过,但没人出来作证。统一口径是无证私采,大多是临时搭起来的班子,人来了又走,没有工商备案。当年很多交易都是现金,没有留下正规票据。我问了几个镇上还留在本地的老人,只记得是外地,听说好像是德纯那边过来的老板,两兄弟,出手阔绰,背后有路子,没人敢多问。”
      “所以,那十一户人家,加上去世的3人,一共15人,无处寻求赔偿。就算是走法律途径,也找不到具体被告——矿是私采的,班子是临时的,交易是现金的,人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郭厚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要不是时间紧,又还没拿到你的意见,我和蔡雅还可以继续往下深挖……”

      “德纯来的兄弟俩……” 王灿低声沉吟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淡淡的,“呵呵,暂时不用深查,还不到时候。”

      他指尖在泛黄的报告封面上点了点,之前零碎的线索在脑子里串到了一起,很多事情暂时不必急着求证,只要整条逻辑链能够自洽,就够了。

      郭厚一怔,往前微微倾身:“你心里有数了?”

      王灿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转向窗外。

      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冷雾,他透过雾气中间一道干净的缝隙望出去,远处的楼群浸在冬日上午清冷、寡淡的天光里,阳光很弱,灰蒙蒙的,没有多少暖意。

      “有些账,欠久了,总该是要还的。”

      就在郭厚一脸迷惑之际,王灿话锋一转,“夏培及其母亲怎么没有中毒?”

      “哦,是这样的。夏培父母结婚后定居在镇子西侧,那片区域的地下水水系和东侧相互隔开,并不共用同一含水层。肖成于结婚前常年住东侧,结婚买房后也经常回东侧照顾父母。他长期在那边待、长期喝那边的水,才慢慢砷中毒。其父母是否也中毒,并不清楚,二老早已于1993年前后去世。陈家美和夏培平时在家,喝的是自家西侧的井水,不在污染带里,所以母子俩没被波及。”

      王灿颔首,继而问:“夫妻俩这种工种搭配......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这个我们也注意到了,在百井镇走访了两天......”

      当郭厚说到此处,王灿抬眼望向他,目光有些动容,不过是托付的一件差事,两人便扎进乡镇细细摸排,心思缜密,连这类边角信息都没有放过;也有体谅,下乡走访,吃住都未必舒坦,很有可能在简陋的地方过夜。

      “与当地人闲聊才得知,夏母原是镇上的乡村医生,中医中专毕业,儿时便与夏父相识,后来不知何故走到了一起。当时夏父手头应该是有点钱的,那年头做泥瓦手艺的,多少混得不错。后来,他花钱托关系,于2000年9月给夏母谋到了市人民医院护士岗位,不过,这个是临聘人员,按照现在的说法是劳务派遣制。两口子便开始在市里租房,而夏培则继续在镇小学读书,由外公外婆带着,直到小学毕业。夏父逝世之后,初一开始,夏培随着母亲到大留市第十二中学读书。

      “至于后来家境的急转直下,我想......主要还是因病致贫的吧。”

      王灿边听,边打开了桌上最后一份资料。

      里面是夏母陈家美服毒自杀现场勘验记录以及周边走访笔录,笔录里清晰记录着多位街坊的陈述:

      陈家美平素性格孤僻,极少与人往来,日常多闭门在家,邻里偶遇时她总是神情落寞,回避对视,不愿交谈;常有邻居在深夜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和对小孩的打骂声,上前敲门问询,始终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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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第一次写小说,有不足之处恳请读者们停留片刻,在评论里多多指正批评(评论和收藏能给作者加分的哦!恳请帮忙),我也将及时回复,万分感谢您哪怕是对本人写的东西过目一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