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第 166 章 松弛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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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弛感
王灿并不知道，此番前往良友建工取证，七组自始至终没有向总队政委报备请示。
不过，这对七组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而当下，三人正站在物业监控室外的走廊上，每个人嘴上都叼着一支烟，耐心地等着。
在来之前，王灿心里做过盘算，倘若在46号案件案发的关键时段，监控录像中依然找不到夏培的身影，那么，他必将成为自己认定的头号嫌疑人。
一切巧合和故意为之的躲避是最合理的解释。
甚至，王灿还有些许的期待，期待着监控还原后，果然找不到夏培的身影。
想到这，王灿的烟抽得比另外两人更快，等郭厚和陈思思还剩半截的时候，他已经将烟头按进了垃圾桶上的沙盘。
郭厚看着王灿的动作，当王灿按压烟头时，自己的手微微一抖，一小节烟灰从烟头上掉落。
郭厚愣了一下，眼神痴痴。
四五秒后，他定了定神，再次走进监控室。
两分钟后，他出来，凑近驻足看向窗外的王灿，低声耳语：
“这里监控并未完全覆盖，重要管理层所在的七八楼没有监控。”
王灿像刚注意到似的，“哦？”了一声。
这种情况，在他们三人第一次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实时监控屏幕上筛查过了。
“尽力而为，也许，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郭厚“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他顺着王灿目光看去，无边框的茶色落地窗外，一棵四米多高的桂花树上，一只拇指盖大小的园蛛正由外向内编织着蛛网。
只见它沿着外缘慢慢退回中心，一边织，一边吃。原先旧的、有些破损和蒙尘发暗的丝线被它一根根裹入口器，然后像变魔法似的，缓缓拉扯出新的丝线。
新丝透过叶间明亮些的光线，不多时便看得出了，崭新的、黏黏的、银色的。
与王灿三人的淡定截然不同的是保卫部部长以及办公室主任两人：
保卫部部长立在监控室门框边，目光不住地在几名警员和办公室主任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看不出明显情绪，可飘忽纷乱的眼神，早已泄露出心底的焦躁。
办公室主任年近四十，皮肤黝黑粗糙，一身笔挺西装穿在身上，初次见面的人，很容易误以为他是工地里常年跑现场的施工带班。
他坐在监控室办公桌靠墙一侧的躺椅上，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按亮屏幕，这般反复的小动作，无声昭示着他正在焦急等候上级的指示回复。
不多时，他终于等来了期盼中的电话。
“嗯，明白......一定积极配合，全力支持......对，好的，请您放心！”
就在办公室主任接电话的同时，楼道间传来一人稳重的皮鞋脚步声。
远远地，王灿三人循声看去，一名近三十岁的年轻男子一身黑色商务装正从办公楼方向走来。
夏培走到王灿近前，微微点头，脚步未停，径直进入监控室。
保卫部部长侧过身去，让出空间，待夏培走过，背对着三名警察，再此站定。
在夏培点头招呼之际，王灿嘴角一抿，权当回应。
“来了。”办公室主任挂完电话，淡淡地朝夏培吐出两个字。
夏培没有回应，站在监控屏幕与操作台间一米长的过道边，双手插兜，静静注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办公室主任看着夏培走动直到站定，也不生气，转身间，脸上已堆起笑容，手上握着的手机屏幕一直录着像，只是，屏幕一面被他手掌紧紧捂住，旁人一时难以看清。
“啊哈，三位久等了，十分抱歉！上面回复慢了些，领导们开会不便打扰，多多包涵啊！”办公室主任人还没出门，声音就已先到。
“理解，店大欺客嘛。”王灿脸上挂着笑，客气程度反倒压过对方。
主任微微一怔，连忙讪笑解释：“误会，真是误会了……就算借我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在政府面前有半分怠慢。”
“这事来得实在突然，又赶上能拍板的人不在。不过我们梁董事长说了，他正在参加省侨胞协会的重要会议，会议一结束就立刻赶回来，想当面和三位见一见。他特意叮嘱我务必全力配合，但凡出一点差错，唯我是问。还请三位多预留些时间，赏个薄面，我们一定感念在心。”
王灿看着眼前这位语气谦卑的主任，心里清楚，这通篇都是托词。搬出梁董事长，不过是拉来挡枪的幌子。
这一手防守反击玩得十分巧妙：既给拖延取证找好了理由，还顺势把被动化为主动，将等候会面包装成诚意。至于他们能不能耗得起，会议究竟几点结束，全是模棱两可的说辞，随时可以再变花样。
王灿没有顺着主任的话接下去，只简洁开口：“可以了吗？”
其余的话，真不值得。
“可以，可以，本来就是可以。里面请！”主任侧身让开，躬身做请的手势状。
“好大的案子啊，这么小的事情竟然没让辅警来办，三位警官却来了。”就在王灿三人陆续进到监控室时，夏培幽幽地脱口而出这么一句，随即，他将目光移开，盯着左侧监控画面。
“夏大律师是懂规矩的。”王灿说完，右手一指，“两位，这就是夏培大律师，这家公司的常驻法律顾问。”
郭厚见过夏培的照片。他站在王灿身侧，并未看向夏培，只是从公文包里慢慢取出相关文书。
办公室主任见状连忙摆手：“没必要了，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么。”
陈思思不清楚几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博弈，他只记得自己的任务，就是拷贝原始监控资料。这些言语上的交锋，他没放在心上，甚至连多看夏培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这份回执需要负责人签字，你看由谁来签？” 郭厚看向办公室主任，仍然一副公事公办的认真劲。
“我签，我签，没问题的。”办公室主任笑着接过，俯身在办公桌上便完成了签字。
陈思思打开手提电脑，在监控屏幕下的电脑主机上连接上三组数据线，监控画面顿时变成雪花。
办公室主任在其身后默默地看着，陈思思也不回拒。
陈思思从身上拿出U盘插入手提电脑，屏幕完成解锁，随即弹出自检窗口，数据检索、数据核验、数据恢复，窗口提示需3个小时。
“这是冬季，要是夏季，时间还要长些，我就在这守着吧。”陈思思低头轻声解释。
办公室主任闻言，连忙搭话：“不知三位领导有忌口的菜吗？”
“不劳贵司安排了，我们自己点外卖。”王灿语气坚定，目光灼灼。
“哦，那行吧，其实我也吃不惯食堂。”办公室主任接过话头，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这样，几人在监控室内等着，各自沉默。
其间除了外出抽烟，也没人找话交谈。
陈思思的电脑屏幕上，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着。等到最后一格走满，她抬起头，看向王灿：“好了。”
待他收拾妥当，提着电脑包便走。
王灿跟上，临到出监控室的玻璃门，他这才回头看向几人，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感谢贵司支持！”
“应该配合的，公民义务嘛！”办公室主任回话，没有了之前的恭敬，语气平静，夹杂着一丝疲倦，但笑容还是挤了出来。
夏培未动，仍然站立着，眼神复杂地注视着王灿三人。
郭厚走在最后，侧身向着夏培，有些调侃地问：
“你们这行不是有句俗话说，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夏律师在外拓展业务，这一台好车都没准备吗？想不通，一个主攻刑事案件的律师怎么会在这里做法律顾问？他们又是怎么看上你的。”
除了陈思思，在场所有人动作一顿，目光齐刷刷落到夏培身上。
“实力。”夏培神色不改，淡淡吐出二字，无意继续和郭厚拉扯这个话题。
郭厚“哦”了一声，不再追问，继续向前走。
待三名警察走到最前面，保卫部部长和办公室主任对视一眼。主任微微点头，独自跟了上去。
直到警车驶远，办公室主任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脸色沉下来，衬得那张本就黝黑的脸更暗了几分，给人一种不易靠近的冷感。
他连忙掏出手机，把刚刚取证的全部情况，一一向董事长梁勇汇报。
末了，手机那头梁勇沉默片刻，没有回信，便挂断了电话。
归队的警车上，陈思思坐在副驾驶位、郭厚开车。
王灿提议：“太阳都快下山了，吃点什么去？”
“今天就不宰你们7组了，家里留有饭菜，郭兄呢？”
“我也回家，孩子晚自习还要去接送。灿哥是去哪里？”
“行，事情明天再做，我回宿舍。”
陈思思嗯了一声，“给我支烟，我的抽完了。”
王灿从身上摸出半包，从后座递过去，在陈思思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陈思思瞥了一眼，抽出两根，自己叼在嘴上一根，另一根伸手在郭厚右视野里晃了晃。
啪啪啪，三声打火机声响过，驾驶位上左右玻璃窗降下来一点，只留下呼呼的风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第 16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