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从警里的那些事》空灵山中

157、第 157 章 意图？

　　意 图？

　　“赵乐精通缅、英、阿三国语言，具备极强的对抗与隐蔽能力，擅长乔装伪装、跟踪侦察、伏击突袭以及布设陷阱，熟知多种国际通用枪械的操作与使用，其人极度危险。”

　　“目前暂未查实赵乐在国内涉案记录，也无法确定此次潜入我省的同伙人数以及具体目的。但根据上级研判，此类高危通缉人员冒险非法入境，本身就存在高度危险，更有可能执行某种高度危害社会、危害公共安全的任务。为此，上级下达专项指令：全省公安高度戒备，整合各方面资源和力量，内网发布红色通缉令，全力缉拿嫌疑人赵乐；若遇反抗，可直接依规使用武器处置。”

　　就在副总队长张国庆介绍案情的时候，没人注意的是，坐在7组那队人最外侧的王灿，右手握笔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关节处的关节因用力而泛着黄白。

　　虽然电脑中的照片是赵乐初中时期的档案照，但王灿一眼便认出他就是小石子巷里开枪击伤自己的那名假警察。

　　自己认为是一回事，但是否肯定就是另一回事，特别是对于系统内高规格严要求的标准，这需要一套科学的论证，需要专家组的比对与结论。

　　于是，王灿没有声张，按捺下自己的情绪。

　　他记得当初自己受伤后，与李响一道向白云市刑侦支队做过嫌疑人画像补录，至于当时的刑警是否有赵乐的监控抓拍影像，王灿就不清楚了。

　　散会后，王灿在七组成员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向组长李怀宇报告了此事。

　　“你随我去趟技术楼，我托刑事技术专家进行比对确认，然后再向张副总队长报告。”

　　一小时后，副总队长张国庆办公室内。

　　待听完李怀宇的口头报告，张国庆接过刑技楼出的比对意见，足足看了五六分钟，这才意味深长地将目光落在王灿身上，话却是对李怀宇说的：

　　“7组进了新人，你这个组长怎么都不引荐一下，也好让我熟悉熟悉。”

　　王灿听出了这话里的夹枪带棒之意，站着没有说话。

　　而此时的李怀宇则面不改色，低着头，嘴角动了动，到底是没有把话接上。

　　见两人沉默，张国庆轻笑一声，自顾自地拿出香烟给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尽。待烟雾散开后，

　　他将左手压在材料上，目光在两人身上轮流转了一圈后，这才说道：

　　“那行吧，我跟上面对接一下。”

　　约莫过去一分钟时间，王灿见张国庆并未有后话，他抬头看了一眼组长，见组长仍然立在原地，仿佛想着什么。

　　王灿猜测两位领导可能有其他事情需要单独处理，便转身，这才迈开第一步，就听见身后张国庆开口：

　　“小王枪伤后恢复的怎么样，从事刑侦工作有没有困难呐？”

　　王灿不得不收回已经迈开的第二步，转身，停顿了一下，这才回答：“谢领导关心，一切都好！”

　　张国庆微微颔首，上下打量着王灿，见他目光始终没有向自己看来，良久，像才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开口：

　　“小王是借调到重案7组的吧，要多学多问，向组里成员虚心请教，搞好团结。”

　　“明白。”王灿淡淡回应。

　　话音刚落，张国庆便接道：“有事也要多请示多汇报！”语气严厉且加重了些。

　　王灿没有抬头看向张国庆，也是等了一小会儿，这才平静回答：“明白。”

　　办公室门窗关得严实，办公桌右侧的柜机空调缓缓送出暖风。风量不大，王灿清晰地感受到气流拂过身上，一阵来，一阵散，往复起落。

　　“叮铃铃......”办公桌上的手提电话铃声轻响，打破了已近半分钟的寂静。

　　电话是绿色的那种老式电话，正面上是数字按键，旁边散落着几枚功能键，没有号码显示，一看便知是内部专线。

　　两声铃响之后，张国庆这才快速伸出右手，将话筒给接了过来，凑近耳边。

　　“你过来一下。”听筒里隐隐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是，马上到！”张国庆的语气恭敬，身子微微前倾，那份殷勤与重视，几乎顺着电话线爬到了另一头。

　　滴滴的忙音随后传来，张国庆将话筒给合上，目光自下而上斜睨过来，两人并没有接他的视线。

　　李怀宇垂着眼，王灿则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桌角的文件上。

　　“行吧，期待佳音了两位，有劳了。”

　　两人见张国庆起身，便侧过身去正向着他，待其迈开步子后，便跟随着出了办公室。

　　李怀宇走在最后，将门给轻轻拉上。

　　出了门，张国庆小跑着向走廊里侧而去。王灿与李怀宇则朝反方向慢步走向楼梯间。

　　走廊拐角处的阳光栏里，张国庆的照片排在第七位——总队领导的末尾。

　　一路无话，两人回到七组办公室。

　　门刚关上，李怀宇便召集大伙儿：“都过来一下，两个案子做些研究和部署。”

　　同一时间，白云市久长区南部郊区某葡萄园农场。

　　一辆破旧的白色五菱宏光微型面包车从国道上左转，在夯土路上直行，车尾扬起滚滚黄尘。

　　车辆越往里走，周边的住户就越少。

　　丘陵起伏，道路左转右转之间越来越窄，茂密的灌木丛几乎要合拢上来。这条土路犹如盘踞此处的游蛇，不知要将它带往何方。

　　大约行驶了一公里，沿着一条三米宽的水渠再转过一个坳口，眼前豁然开朗：两三公顷平地横亘前方百米处，种满了葡萄树。

　　此时葡萄叶早已枯黄，零零散散地挂在铁丝网上。一排排主枝干从土里伸出，如同手臂般分叉开叶。

　　面包车缓缓刹停，停在农场仅有的一户人家门前的水泥地坪上。

　　眼前是一间水泥平房，外墙粗糙简单，木质窗格。

　　司机熄火下车，戴着老式廉价黑色墨镜，身高一米七五左右，洗得有些发白的黄棉袄罩着偏瘦的身躯，和身旁这辆破旧的面包车气质浑然相融。

　　他径直来到一楼朱红漆木门前，两扇门紧闭，被锁栓挂锁住了。

　　木门的漆色已暗沉发黑，门框下漆皮斑驳翘起，轻轻摇晃，门缝上掉落出些许灰尘与小片漆块，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回来居住过。

　　男人转身，从车内拿出一副可切换红外线的望远镜，绕过房屋向后走去，一条不经常被踩踏的小路若隐若现。

　　避开荆棘，慢慢向上而行，三四十米之后便到土丘的顶端，再往前便没有了路。

　　站在此处向远处张望，视野开阔，他举起望远镜，镜头里：

　　正前方约两公里外，一条国道横穿而过，灰白色的路面时隐时现于地形的褶皱之间。国道以南，一条河流与它并行延伸，河水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暗淡的银灰色，河岸两侧的芦苇枯黄发白，随风倒伏。更远处，丘陵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没有建筑，没有炊烟，一片毫无生气的冬野。

　　风吹过来，吹得他棉袄的领口微微翻动，他伸手按了按，然后转身，找到一处可坐下的灌木丛里，对着来时的路进行观察。

　　两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暗，他调整望远镜为红外线模式，又继续观察了两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他如同雕塑般，除了呼吸与手部偶尔微调的动作，再无一丝多余动作。

　　确定四下无人，他沿原路走了回去。

　　回到木门前，借着月光，他掏出钥匙，稍作磨合试探，轻轻转动，卡顿的锁芯应声松开，门锁随即打开。

　　他提前托住门板，缓慢向右拉开铁栓，将门缓缓推开，避免门轴发出声响。

　　打开手机照明，正堂内，水泥地板上摆着一张老旧方桌，四个木凳，外加门右角的几副农具便再无他物。

　　灯光扫向左室，是一间土灶厨房，灶台用红砖砌成，铁锅敞着口，锅底积了一层薄灰。灶膛口残留着几截未燃尽的柴火，黑乎乎的，像是烧到一半就骤然熄灭。

　　他转身推开右侧卧室的门。

　　一张席梦思单人床靠墙摆着，床垫裸露，没有床单被褥。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空无一物。衣柜门虚掩，拉开来看，几根铁质衣架歪歪斜斜地挂在横杆上，柜底落了薄薄一层灰。

　　他转身回到车上，将车上一应生活用品及食物拿下车，搬进卧室。

　　干完这一切，站在床边过道上，他摘下墨镜，一双明亮的眸子与眼眶周边的伪装肤色格格不入。

　　解开上衣纽扣，他右手扣住后颈处的边缘，小心向上翻卷，慢慢将整张面部□□从头上褪了下来。

　　那是一张薄款肉色□□，完整贴合面部与脖颈，只在鼻孔、嘴巴及眼部留有孔洞，用以透气视物。

　　面具被掀起的瞬间，他的真实面孔露了出来，那是一张与伪装完全不相称的脸：平头，方脸，眉骨突出，下颌棱角分明，整张脸瘦而硬，像是被刀削过一样。

　　而面具给他的是一副圆润松弛的轮廓，眉弓平钝，鼻头浑圆，是一张扔进人堆就无人留意的普通面孔。

　　赵乐自始至终没有打开房内的灯光，关闭手机照明，他长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