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实地寻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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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地寻踪
“说到这，王灿看向姜智良：“老姜，你是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说说你当时的发现？”
“我来的时候，尸体已经由学校保安和派出所的同志打捞上岸，就仰面平放在这儿……”
姜智良顺势一指，岸边原本陈辉国躺过的地方早已干涸，只露出几截矮草和硬邦邦的黄土。
“区刑警大队的法医姜林当时也在现场，已经对尸体做了初步尸表检查。他告诉我，死者体表虽有一些溺亡的常见征象，姿态也比较平静，体表没有明显伤痕，但指甲缝里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残留物。
之后，他询问了警戒线外的学校保安和值班副校长黄沉仁，了解到了死者的身份等相关信息，对方还特别提到，死者有早上锻炼、并且经常游泳的习惯。
也就是从这时起，他对死者的死因产生了怀疑——结合死者会游泳的情况，这种毫无挣扎的姿态，根本无法认定是单纯的意外溺亡。”
“我按照姜法医的描述，对尸体重新复查了一遍，情况确实和他说的一致。”
“大约半小时后，文玲和姜鹏就赶到了。我把现场了解到的所有情况，向他们以及组长做了详细报告。之后，尸体被装车准备送往实验室做进一步尸检，我也跟着随车返回了厅里。”
听完姜智良的介绍，王灿沉思了一下，随即给文玲去了电话。
“嗯......嗯......”王灿在电话这头嘀咕了几声后便挂了电话，回头解释：
“他们没有进一步勘察现场警戒线以外的区域，现场无线索后，他们直奔死者住所及科研场所而去。”
两人点头，都将目光从所站立的地方看向四周。
“我觉得望风的应该在那里......”李响将手指向靠北一点，坡上一处有竹林的地方，距离大概140米。
“那里应该是上面马路转角的高处，便于观察。”
“我觉得湖对面也应该有人负责放哨，毕竟这处是湖面收窄的地方，相距也才200米不到，如有人落水，对面应该看的到或听的到......”
说到这，姜智良忽然眼睛一亮。
同时，另两人也是突然间醒悟。三人同时说道：“可能是三人作案！”
“走看看去！”
王灿话音落定，目光便转向李响，语气干脆却带着几分审慎，开口问道：
“咱们节约些时间，两个人足够应付。你现在回去，立刻操作电脑排查监控，重点比对那些衣着朴素的女性，尤其留意结伴同行的身影。最关键的是，要从她们细微的动作、转瞬的神情里，找出可能存在的同案人。估算一下，这项工作需要多久？”
“数据对比早已实现了自动化，我自己还添加了些更为方便的功能，应该今晚能出来结果。
但图像清晰化到能识别微动作和表情，只能说是较大概率的事，不能完全以图像修复后的为准，这个校正......民用的监控摄像像素就那么点，校正到你说的这个程度......还要恢复以往被覆盖的录像资料......我尽力，先回去啦。”
见王灿点头，李响立即起身向着停车的方向小跑而去。
望着李响远去的背影，姜智良询问：“我左你右？”
“嗯？”王灿听这话怎么都感觉怪异，转身与姜智良对向而站，说道：“我左你右！”
“都一样。对了，我刚才是感觉你不止会上那两下，所以问问。”说完，姜智良向着两人原来的方向走去。“我去湖对面了，愿好运！”
“我也是如实相告，陈辉国住所碰头。”王灿也是头也不回地向着前方草坡上走去，却没有听到姜智良的回应。
“古怪的家伙！”良久，王灿走上坡顶后这才暗暗嘀咕了一句。
此时，王灿站立的地方往北是修铺好的沿湖西路步行道，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板，足足有三米见宽，占据了坡顶90%的面积。边缘则分别留出10%的面积做下坡的缓冲，种植着修剪整齐的杜鹃花和栀子花数。
往南是一条仅容两人并行被学生们踏出来的土路直通向崇高路，土路的两侧布满葛藤和低矮的荆刺。
往西一个2米宽的下坡，坡面砌有台阶，便到了一条马路的拐弯处，马路为双向单车道，车道边有步行道，向北向西延伸开来。
在拐弯的地方，王灿注意到上面有个监控摄像头，分别监控着马路两端。
王灿驻足，四周观望，唯有坡顶可以观察到观赏道的两侧，作为放哨人，唯有自己现在所站立的位置再往南几米，猫腰在那片荆刺中最为稳妥。
可王灿围着这块区域转了几圈，发现能容下人的地方除了弯弯曲曲的小路之外，就只剩下五处早已是被学生情侣们踏平了的空地，空地上除了陈旧已变质的水果皮之外，并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当初发现尸体时，姜智良所拍摄的现场照片中，王灿记得此处站满了围观的学生，一顿搜寻下来，早已无任何痕迹提取的价值和必要。
王灿沿着坡顶道路往北继续前行，脚下的地势渐渐趋于平缓。
约莫三百米后，左侧马路仅比湖面高出一米五，路边矗立着一栋五层楼高的文学院教学楼；再往前行走四百米，四栋七层的学生公寓便映入眼帘，规整地排布在道路一侧。
此时，沿湖西路已走到尽头，前方赫然是一个丁字路口，红绿灯有序闪烁，路口处的道路监控设备正静默运转，将往来身影一一收录。
路口右侧，励雨湖向东北方向蜿蜒延展，约莫一公里开外，便渐渐收了水域，与远处的楼宇相接。
王灿站在红绿灯下，抬眼望向路标指示牌：东西走向的这条路是研学大道，往北便是师教路，指示牌下方还特意标注着“教师公寓前行一公里”的字样，清晰明了。
循着指示来到教师公寓周边，王灿顿觉周遭氛围一变。
一排排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枝叶交错间滤去几分暑气，道路两侧渐渐热闹起来，各类商铺星罗棋布，其中尤以生活小超市和饭店居多。
这个时段，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欢声笑语夹杂着商铺的吆喝声，一派鲜活的烟火气，与方才湖边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
沿街商铺的背后，是一栋栋老式公寓楼——皆是八层的楼梯房，虽经过翻新，墙面显得整洁了些，但从楼宇间杂乱缠绕的线路、略显陈旧的楼体设施来看，仍能看出几分岁月的痕迹，应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两千年初的建筑。
“专家教授公寓往前200米”，在稍显嘈杂的街道声中，一块路标再次映入王灿眼帘，指引着他继续前行。
他走进路边一家小店，买了一杯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连日来的疲惫与酷暑带来的燥热，瞬间消散大半。
也就在这沁凉的触感蔓延全身的一刹那，一个关键问题猛地撞入王灿的脑海：
住址。
对，就是凶手的住址！
王灿的思绪瞬间紧绷：凶手必定是在获取科研团队的相关信息后，便立刻动身赶赴白云市，两者之间的间隔绝不会太久。否则，一旦科研项目彻底攻克，他再动手杀害核心人物，便失去了所有意义。
凶手选择在这个节点出手，定然是得知研究团队已在边缘项目上取得突破，核心技术问世已是指日可待。
他必须赶在核心技术落地之前，毁掉最关键的一环，让那些他不希望看到的结果，永远无法出现。
如此推算，凶手来到白云市的时间，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这已是最为保守的估算。
更关键的是，凶手的落脚点绝不会离学府区、离岭东大学太远。
若是路途遥远，长时间的辗转奔波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但也不能太过靠近，否则案发后，警方排查周边，极易将其锁定。
“若是三人以上作案，他们是共居一室，还是分散居住？是租住在普通出租屋，还是另有更隐蔽的据点？”
王灿的脑海里，无数个假设接连涌现，又被他一一推翻。
“他们的核心目的就是隐匿动机，让案件看起来像一场意外，那么落脚点的选择，必然是最不留痕迹、最不易被察觉的方式……”
就在这反复的肯定与否定、推敲与权衡中，那栋标注着“专家教授公寓”的楼宇，已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王灿轻轻舒了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暗自宽慰自己：“先等人物关系调查清楚，再慢慢琢磨这些也不迟。”
校专家教授公寓毗邻北校门。
此处是一个相对冷清的出口，门外是一条老旧街道，马路因沿街商铺的长期占用而显得十分拥挤。加之仅有两条公交线路经停，对学生而言出行相当不便。然而，这对于大多拥有私家车的教师来说，影响则要小得多。
校门内，公寓紧贴围墙，是清一色的两层小楼，王灿顺着公路向上的小坡数了数，共12户，左右两边各6户，每户都带有一个小院。不过，它们的占地面积很小，与商品别墅完全不同。
公寓靠近王灿的这一侧是一片草地，草地上有8处固定的健身器材，是那种省体育局免费专供各生活小区的标准款式，器材上那个“全民健身工程”的红色字样依稀可辨。
草地边上的马路上设有一处岗亭，两名保安正在亭内享用着晚餐。
王灿走了过去打了声招呼，然后亮出了警官证。
“不用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只想知道陈辉国教授原来住的是哪户？”
“左边第一户就是。您需要钥匙吗？我们没有，我可以联系保卫科拿过来。”
一名近50岁、身材微胖的高个子男人还是站了起来，一边指着方位，一边说道。
“哦，不用了，你们先忙，我过去看看。”
王灿见两人都是自带的餐具，猜想要么是家人送过来的饭菜，要么是去食堂自打的。
“好呢，有事知会一声。外面太热，里面有空调可以歇歇！”另一名稍矮一点的男子说道。
“谢谢！”说完，王灿便走到了陈辉国所住公寓前面。
公寓占地约60平方米，加上房门外围起的栅栏，总共也就80平米的样子。好在设计有两层，巧妙地弥补了平面空间的不足。
建筑外观十分朴素，墙面是普通的浅色涂料，搭配着深色的窗框，整体看起来整洁而实用。
公寓栅栏内，陈辉国教授种植了一些菊花、月季等普通花卉，看样子，老人家也没多少时间打理，花卉有些杂乱，两三棵狗尾巴草竟在其中。
王灿明白，此类公寓属于租赁性质，实际使用人仅有使用权，产权仍然在校方，为那些需要的专家学者提供必要的暂时就近住宿所需。
观察了一小会儿，两名保安便来到了王灿身边，互相打过招呼后，他俩开始围着这里的专属公寓巡查。
半小时后，太阳西下的余晖还在，姜智良便从教师公寓那头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