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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婚 她只是一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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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好痛……”
徐月脸蛋上挂满了眼泪珠子,像一朵风雨催熟下,禁不起摧折的娇花。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再疼也要忍着,万万不能得罪了夫君。
她只是一介六品官家庶女,能嫁入这泼天富贵的靖安侯府,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而身上的男子毫不怜香惜玉,又是一轮侵袭。
陆明渊从没沾染过这般惑人的东西,尤其是这样娇滴滴的高门贵女。
何况方才在喜宴上端庄守礼的嫂嫂,居然如此媚态横生。
他根本受不住诱惑,捂住她呜咽的嘴。
直到把小姑娘折腾得嘤嘤啜泣,他才意识到,自己下手太没分寸了。
大哥只是嘱咐他代他行房,让徐月早日有孕,可没叫他把她身子弄伤。
他瞧着徐月那滴摇摇欲坠的眼泪,抬手擦了一下。
触手湿润,是她的委屈,和他的不知节制。
谁料小姑娘愣怔了好久,像是得了什么恩赏一样,喃喃道:“夫君,你是好人。”
陆明渊太心虚了,首先,他不是她的夫君,其次,他把她弄伤了,是坏人。
他刚想开口,又想起陆晏修不准他说话,以免暴露他不是他。
所以他没法跟她交谈任何,除了使劲之外,别的都是多余。
陆明渊神色黯了一瞬,抽出那张素绢的元帕。
上面鲜红点点,落梅可见,是她叫他第一个占有的证据。
他收了手,没多再理会她盈盈期待的眼神,披衣去了书房。
昏黄书灯下,俊美无铸的新郎一袭红衣,指节瓷白,竟然还有闲心翻佛经。
陆明渊将带血的元帕敲在他桌案前:“好了。”
陆晏修这才微微抬了抬眼皮,眸中一丝波澜也无:“办好了就回去吧。”
“以后每晚都来,直到她怀上孩子为止。”
“到那时,我允你资财万两,分府出去住。”
陆明渊笑得不羁,这等好事,他有什么不乐意的?
一个那样柔弱可欺的小姑娘任他搓圆揉扁,嘤嘤呜呜地叫唤。
再加上陆晏修同意他搬出府去,独自挥霍家财,说是天上掉馅饼也不为过。
他扬起下巴,朝陆晏修点了点头:“我答应了。”
陆晏修却喊住他:“等等。”
“你要谨记白日里的分寸,不能叫她瞧出一丁点端倪。”
陆明渊明白他的意思,无所谓道:“我对她没兴趣。”
一个说话都结巴的小姑娘,想必平日里索然无味,也只在床上有点乐子。
陆晏修眯起眼,情绪晦暗不明:“你走吧。”
合欢帐里,鸳被乱着,麝香幽微。
徐月自己叫了水,清洗身子,又躺在榻上心酸流泪。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夫君这样粗暴地对待她,也不留宿,想必是她哪处伺候不周,惹他不快了。
拜堂之时,夫君明明还非常细致体贴,就连她跨火盆绊了脚,也会问她:“疼不疼?”
可为什么到了床上,连句温存的话也没有,只会一股脑儿地折磨她?
见她事后不够热情,竟然转身就走,留她一个人哭。
可怜她一介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庶女,自以为嫁入侯门,麻雀变凤凰。
谁料新婚头夜,就惹了夫君厌弃,这可怎生是好!
徐月辗转着,瑞雪桃腮的小脸挂着泪,抽抽搭搭地睡去了。
第二日,纵是她又疼又哭没睡好,也还是爬起来,生怕得罪了夫家。
昨夜夫君那么嫌弃她,今天又会怎么待她?
徐月不敢想,只是紧紧咬着水润可怜的嘴唇,眼眸里流转小珍珠。
直到卧房门被推开,陆晏修清雅俊逸地站在熹光处。
“夫人昨夜辛苦了,睡得好吗?”
“家中若有伺候不周的仆妇丫鬟,定要开口告诉我。”
徐月吃了一惊,本以为她流泪扫兴,惹恼了夫君,不料夫君完全不责怪,还一心关照她。
她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回,回夫君的话,妾,妾都好。”
陆晏修有一瞬皱眉,徐家的这个小女儿,未免真有些太年幼了。
还口齿不清,怕人得紧。
虽是不满,但他仍做出一副包容做派:“用过早膳了?”
徐月还是很畏惧他:“吃,吃过。”
陆晏修稍稍凑近她点:“你不该怕我。”
徐月就知道他要同她算昨夜的账,一个闭眼,没忍住把眼泪都挤了出来,掉在白瓷般的脸蛋上,楚楚可怜。
她怯生生地望着他,嘴唇都在发颤:“妾,妾昨晚不是故意的。”
“妾不应该疼,扰了夫君的兴致……”
“是妾做得不好,请,请夫君责罚。”
“但能不能不要把妾赶回娘家去?”
陆晏修看着眼前柔弱可欺的小姑娘,一阵不可思议。
昨夜陆明渊究竟是怎么对她的,把她吓成这样?
要不是他早年在战场受伤,终身不举,也不至于弄出这派人行房的麻烦。
但他确实也无计可施,这事太过隐秘,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曾经的大雍战神,收复塞雪十二州的首功名将,竟然不能行房,断子绝孙,也太难以启齿了。
他叹了口气,决定先安抚一下,免得她哭。
“夫人已经很好了。”
“既然入了我靖安侯府的门,就没有无端遭弃的道理,你且放心。”
徐月红着眼眶打量他,只觉他语调温柔,跟昨夜的暴戾行径判若两人。
她声音娇脆脆的,碎在心坎上:“真的吗,夫君?您不恼我吗?”
陆晏修从没见过这样束手束脚的人,只得继续顺着她:“不恼,我们一道去见祖母。”
*
二人到了祖母的眉寿堂,领了金箔洒笺的红封。
徐月高兴得直想拆开看,却顾忌着高门侯府的规矩,忍着没动。
陆老夫人褪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给徐月戴上,嘱咐道。
“乖孩子,祖母对你没有什么要求,你从前是吃过苦的,既然嫁到我家来,往后就安心享福。”
“只是咱们家人丁不旺,澜哥儿二十有六,也没个一儿半女。”
“若不早日诞下子嗣,这爵位总被二房盯着,成天抱着他们的小重孙到跟前晃,叫咱们把爵位让出去。”
“可你也知道,澜哥儿从前挣的军功有多大,如果不是受了重伤,半身不遂养了一整年,哪能叫人这般非议?”
男子转着玉扳指的手蓦地一紧,心下已然不悦,打断道:“祖母,夫人刚来,不宜同她说这些。”
徐月却又眼尾红红的,一眨不眨地瞧着他,似乎理解了为何他昨夜那般卖力,原来是着急子嗣,想让她快些受孕。
她咬着嘴唇,眸光水润:“夫君,我想听的,我心疼你。”
又对着陆老夫人认真道:“祖母,我一定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早日为夫君诞下麟儿。”
她话说得诚恳,面容像立军令状一般严肃,可偏生长着一张还未长开的娃娃脸,鼻头微翘,粉唇嘟嘟的,倒像是小孩学大人,叫人看了矜怜发笑。
陆老夫人看得出她的殷切心意,心道她陆家真是捡到宝了。
如今的高门贵女,谁不是满腹算计,想方设法给自己谋利益,给娘家送银两,可这小姑娘,明显太实诚。
她很满意地颔首:“你倒是也不用心急,这事慢慢来,你要先跟澜哥儿熟悉着,将来还要扶持一生。”
徐月睁着水灵灵的明眸,用力点头:“我会伺候好夫君的,请祖母放心。”
陆晏修心里想笑,没有当真,他比她年长十岁,哪里用得着她伺候?
他抿了口茶,想着巳时还要入宫当值,不宜逗留太久,便领着小姑娘告辞了。
徐月对他心存亲近,伸出白嫩的小手,想去牵他。
虽然他在榻上很粗鲁,可白日里,他待她是极温柔的,想必不会拒绝。
果然陆晏修让她牵了,眼底是疏离的浅笑:“回院子去,试试新衣裳。”
徐月很惊喜:“夫君给我买的吗!”
有多少呢?侯府又阔绰,夫君又仁慈,一定会给她买很多吧。
她从前在家中,都是捡三姐不要的小衣裳穿,有时候破了洞,有时候紧巴巴,也不会有人管。
甚至也没有梳头伺候的丫鬟,她自己活得就跟丫鬟差不多。
陆晏修觉得她可怜,一点小恩小惠开心成这样:“对呀。”
徐月心里暖和,试探着抱住他的胳膊,却感觉他一阵僵硬。
她跟着他的视线望去,一个玄色劲装的男子迎面而来,眉尾微挑,眼底全是戏谑般的不羁。
陆晏修先招呼了他:“二弟来给祖母请安?”
陆明渊瞟了一眼他身边的徐月。
像个软软的白兔小挂件似的,一小只黏在他大哥胳膊上,还不待人凶,眼眸就红红的。
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活该招人欺负。
他感觉昨夜那股邪念又窜了上来,这个纯良要命的姑娘,着实诱人。
“对,见过大哥。”
他颇有深意地瞧着徐月:“见过嫂嫂。”
徐月被他盯得不自在,等他走了,这才松一口气。
陆晏修看出她的变化,心里一紧,怕她瞧出了日夜之间,房里房外的差别。
“怎么了?”
徐月不想给夫君添麻烦,但被他这样一双缱绻温柔的眸子看着,还是小脸一红,说了实话。
“夫君,我觉得二弟有点瞧不起我。”
“他看我的眼神,一点儿也不尊敬。”
她从前听说,陆家这个小叔子十年前走丢了,上个月才找回来,身世还没定论呢。
于是她猜想,他应该同她一样,是这侯府的新人,对谁都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可为什么他敢那样轻慢地瞧她,好像不把她这个长嫂放在眼里似的。
或许是长在偏僻之地,没有规矩吧,但总之这人叫她不舒服。
陆晏修算是舒了一口气,安慰她道:“二弟离家太久,性格粗野些,你不要同他计较。”
“因着他刚回家的缘故,祖母比较溺爱,纵容他出去玩。”
“此后你管账,他要支银子,不超过百两的,都可以直接拨。”
徐月讶异地张大了嘴:“夫君,你们待他也太好了……”
她在家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兄长宠爱?每月能吃饱饭食就不错了,哪里还抠得到碎银子?
她对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叔子,有点莫名的嫉妒。
同样是刚进侯府,她如履薄冰,他却肆无忌惮。
陆晏修却不在乎这些:“不是待谁好不好,是侯府不缺钱,反而缺人调遣。”
徐月更惊诧了:“侯府怎么会缺人调遣?光是我院子里的仆妇,就有三十人呢。”
陆晏修见她或许是真的不堪大用,暗自叹息:“他们跟你们,是不一样的。”
“你能主持中馈,二弟能挣官身,下人能吗?”
徐月怕他真的动气,瞬间结巴起来:“夫,夫君,我,妾不是故意这么蠢笨的……”
她急得眼泪珠子往外掉,就仅仅因为陆晏修语气不耐了些:“妾,妾一定好好反思自己,伺候好夫君。”
陆晏修见她这副小鹌鹑似的瑟缩模样,心下无语。
这样一个姑娘,指望她替他打点内宅,把掌家之权从二房手里夺回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当时怎么就一时昏头,娶了这徐家的女儿?
那么多和离过的悍妇,不比她能耐得多?
只是年纪大的女子多半机敏,洞察人心,他定然没法隐瞒不举的事实。
既然是自己三书六礼聘来的夫人,就再观察观察吧。
于是他压下心绪,眼神依旧是惯性而虚浮的温柔:“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希望你胆子大一些,不要怕人。”
“你为什么这样怕我呢?”
徐月不知为什么,听他温声细语的,心头暖流一涌,又开始掉眼泪珠子。
“不怕,不怕夫君……”
她双手绞着织金袖子,像是在命令自己:“以后都不怕夫君。”
陆晏修真是没见过这样水做的人,风一吹就要流泪,倒像是被他弄哭的一样。
他尽量耐心地捏起里衣袖口,替她把眼泪擦了:“好了,自己玩去吧。”
“这里不是徐府,没有人会打骂你,如果谁对你不敬,你就告诉我。”
徐月只觉一阵暖流淌过,润在她心里,久违地熨帖。
她不记得有多少年,没人这般好言好语地哄她了。
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可爱的决心,吸了吸鼻子,展颜一笑:“夫君对我好,我会回报夫君的。”
陆晏修稍稍松了口气,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回去吧,我得出门了。”
徐月点头,扒着廊柱瞧他走远,又旋过裙摆,靠在柱上偷偷地笑。
她真是嫁了个好夫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