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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凶吉 打两份工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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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对山林的追缴轰轰烈烈地展开,又匆匆忙忙地结束了。
同学们一个个面红耳赤,尽管这股上头的热血随着晚风的清凉吹拂,也消散了大半,可他们仍旧兴奋异常。
哪怕结果不算理想,那也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对不对?
摩肩接踵间,竟然生出了些自豪感。
来到学院那么久,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比排名,时间久了,慢慢忘记当初是为了什么来这里。
难道一个人的追求就那么浅薄吗?压这个人一头就快乐,被那个人压一头就沮丧。日复一日,越来越收缩。
今天这么闹一场,反倒又找回了些以前的心气。大吸一口晚间的风,沁人心脾。
回去的路上,星芒经过广场,天赋评定早已结束,魔法柱被撤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鲜花簇拥的高台。
明天就是实习动员大会了,正好赶上学院的四百周年校庆,因此办得尤其隆重。
听说魔法协会也会派人前来观礼,名单都拟好了,是两位协会长老和一位祭司。
魔法协会一直和各大学院有来往,而协会总部扎根曜灵市,和曜灵学院的关联自然更紧密些。
有人私下猜测,这一届的实习历练可不一般。指不定借着校庆的契机,学院和协会私下达成了什么合作。
不然上一届协会怎么没派人来?还一来就来这么重量级的。要不是带着目的,这种大忙人哪来的时间。
哪怕是没达成什么合作也不会影响同学们的期待值。
毕竟魔法协会的人向来神秘,哪怕是等级塔中间的守会者都鲜少露面,更别提塔尖的长老了。
要是能在明天那样的场合里得到长老的赏识,岂不是一步登天?
和许多人的期盼不同,了解越多,星芒越发感觉魔法协会是个无聊的地方。
不都说它是每个魔法师心中的神圣殿堂吗?那么权威,经常被挂在嘴边,挤破脑袋也要进去。
“没有魔法师不想进魔法协会!”这是大家公认的说法。
星芒就不想。她理想中的神圣殿堂不会这么高高在上。在她有限的认知下,认为那不过就是个和光同尘的名利场。
这话是没法和别人说的,否则别人只会嘲笑她高攀不起还嘴硬。
或许是今日魔法天赋的提升让她太过膨胀了吧,连魔法协会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第二天,烈日当空。
星芒走出宿舍楼,还没去广场与队友们汇合,便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皎月,帮帮忙!”无忧从宿舍的窗口往外探出大半截身子,边喊人边挥着手。
皎月扬起头看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无忧指指不远处那棵四层楼高的大树,“我晒外面的衣服被风吹那了,一会儿开大会还指望穿呢。”
皎月往那望去,的确有块布料挂在树尖尖上,挺高的,要是爬上去,得费不少力。
见皎月沉默,她又说:“我不是要你爬树,魔杖往那射一箭就行啦,拜托拜托!”
“……”
后来,衣服的确是被皎月射下来了,不过用的并非魔杖,而是存放在戒圈里的一把普通弓箭。
无忧换了衣服,和苔藓一同下楼。还没感谢皎月呢,就被队长勒住胳膊叫走了。
星芒:“她魔杖丢了你不知道吗?”
“丢了?!什么时候的事?”无忧吃惊。
看她这样子,星芒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的消息会不会太落后了?“
“哎呀,我从不打听学校里那些事,前阵子是听说有人魔杖丢了,原来是皎月。”
“荔枝没和你同步过吗?”排兵布阵的时候,肯定会说吧。
无忧挠头:“有吧?还是没有?我不记得了。”
“怪我,我应该和你们说清楚的。”
组队的时候,星芒心里默认无忧知道并且告知了苔藓这事的,但那天和无忧在交谈中聊了什么,她也忘得差不多了。
“没事啊,我现在知道了。”
无忧毫不在意的样子。这要是换别人,肯定得大吵一架,嚷嚷着要退队。
而苔藓似乎也不在意,不然她昨天也不会和她们一起去检举山林了。
说到苔藓,她大概是很不喜欢说话,从早到晚嘴巴都是闭着的。总是低着头,置身事外的模样,只有指名道姓地询问她,才会回答几句。
荔枝说她怪,星芒倒没这样觉得。
有的人就是会慢热一些,拉近关系是需要契机的。
昨天就挺不错,能看得出来,苔藓比之前放松了很多。
到了广场,荔枝已经坐在了位置上,中间区域,视野不算太好。
不过动员大会就那么回事,啰里啰嗦的,坐哪都一样。
日头晒得不像话,星芒刚沾上座位便被烫得弹起来,拖着凳子和荔枝挤一把伞去了。
没一会儿,无忧也挤过来,顺带拉上了苔藓,四颗头凑在一块,又堵又闷。
倒是皎月,根本不怕热。作为冰系魔法师,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暴晒白天,都没流一滴汗。
实习动员大会没一会儿就开始了,看得出来,学院的领导们也热得不行,说话都中气不足。
底下学生们也蔫蔫的,鼓掌声稀稀拉拉,兴致不高。
直到台上主持人提到魔法协会的时候,鼓掌声才热闹起来,不少人窜头窜脑,都想看看两位长老和祭司长什么样。
不会是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吧?
当两位长老缓缓走至台前,所有人脑中都冒出一句话:好年轻!
长老们看着还不到三十岁,身披带金边的雪白色长袍,长头发束在身后,侧身的时候,能看到发带上的流苏小幅度摆动。
面对台下狂热的视线,眼神却是淡漠的,像冰水一般寡淡。
两位长老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众人颔了颔首,又坐回了贵宾席。
随后上台的是祭司,更年轻些。淡金色的头发,衣袍形制和长老们相似,边缘镶的却是银边。
他从盒中取出一枚蓝色的珠子,走下高台,停在广场中心喷泉前,神情肃穆。
“是要求雨吗?”星芒很好奇。
最好能来一场阵雨,痛痛快快泼下来,把暑气全淋湿,人也不至于没精打采了。
荔枝道:“祭司是赐福的。”
“给我们赐福?”无忧问。
“想什么?当然是给学院。这些人是为四百年校庆来的,实习历练每年都有,值得赐什么福?”
无忧不赞同,“没有我们,学院不就是一栋栋建筑?有什么好赐福的。”
荔枝:“图个吉利而已。祭司又不是什么魔法师职业。”
“祭司不会魔法吗?”星芒问。
“大家族里祭司几乎都不会魔法,只负责看星象、测吉凶之类的仪式。但能进魔法协会的当然不是一般人。”
“你的意思是说,这位祭司同时也是位卡牌师或者魔杖师?”
“是啊,没准人家当完祭司回去还要干别的职务。”荔枝说。
毕竟祭司算个清闲活,但魔法协会不是个可以混吃等死的地方。
无忧望向广场中心正在念咒的祭司,摇了摇头,“打两份工哦?真可怜。”
广场中心的大喷泉是在学院建设之初就规划好的,几十人合围在一起那么大的白玉池子,九只海豚石雕拱卫,向中心吐出清澈水流,每一只都栩栩如生。
池子的中心是一块硕大圆盘,盘中一座十二层小塔拔地而起,约两层楼高,塔尖要仰头才看得到。
每当下雨的时候,雨幕灌入塔心,蓄满塔身。水流会顺着高塔的小拱门一层层注下来,流回白玉池子。
祭司取了些喷泉里的活水净手,蓝色的凶吉珠吸饱了白玉池里的水,变得晶莹剔透。
在上千双眼睛好奇的打量下,凶吉珠从祭司手心浮起,向着塔尖飞去,神奇的一幕在这时候发生了。
凶吉珠围绕塔尖转了几圈,急速颤动后,愈来愈大,最后“嘭”地炸开,发出一道刺眼白光。
“地震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高塔在剧烈晃动,白玉池子里的水面卷起层层波澜。与此同时,整片广场也在摇晃,也许下一秒,地下便要撕开一道裂缝,将学生们全部埋进去。
台下乱作了一锅粥,跑的跑,尖叫的尖叫。
星芒和队友们被慌乱的人潮推过来挤过去,像几个乱转的陀螺。
无忧向荔枝发出质疑:“从哪里开始是赐福?!”
大祸临头才对吧?
“我怎么知道!”荔枝没好气,她又不是百事通。
台上的领导们却没像学生们那么慌张,依然稳坐在原位,只是望向白玉池中的高塔时,一个个神情凝重。
震感持续了几分钟便停了。
凶吉珠重新落回祭司手中,珠子汲取过这片区域的魔法能量,由蓝转白,沉甸甸的。
几句咒语过后,凶吉珠重新颤动起来,飘浮到空中,化作无数光点,涌向躁动的人群。
祭司睁开眼,似有所感,向着那些学生们望去,眼里闪动着疑惑。
控制住心中好奇,收回视线,又对上几位学院领导担忧的目光。
他轻点了下头,领导们的脸色有所松缓。
关于地震的恐慌还没散去,阴云覆盖住太阳。天空轰隆一声,狭长的闪电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紧接着,倾盆大雨。
人群又开始四处奔顾,有伞的打伞,没伞的找地方遮雨。
但雨下得太急太凶,荔枝刚把伞打开,暴雨像珠子一样掉下来,伞面噼里啪啦。
五个挤在一起,脸对着脸。这伞其实不小,但也不够五个人挤的,她们背上都湿透了。
雨珠在地上弹跳,暑气上浮,鼻尖终于嗅到了清爽的空气。
星芒站定着,透过皎月和苔藓之间的空隙看向远处。
没伞的祭司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淡金色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毫无之前的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