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五个真强！》想想星

38、恐惧 那个叫星芒

　　星芒少有这么万众瞩目的时候，但每次这样，注定要发糗。

　　她在内心哀叹一口气，将手搭在魔法柱上，能量缓缓汇入。

　　能量条在底部停顿，星芒想，果然如此。

　　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啊。

　　她望向台下，却不见那些同学们面露嘲笑。

　　刚想撤回手，忽见能量条正在缓缓往上攀升，像一束烟花般升起来，然后在她脑海里炸开。

　　能量条最终停滞在B与A的临界点。

　　这不可能！星芒脑子嗡嗡的。

　　这下魔法柱是真的出问题了！

　　她抖着手去求助老师，老师检查过魔法柱，又让她换去对面重新测一次。

　　评测结果出来后，星芒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体内的魔法能量池确实深了些，这一点她早就有所察觉。可是，当看到评测出来的这个结果时，仍然不可置信。

　　倒是探究她的那些人接受良好。

　　原来是接近A级天赋的卡牌师，那怪不得了。歪瓜里面挑好瓜，他们要是荔枝和苔藓，也会这么选。

　　不过，这天赋在B班算数一数二了吧，怎么没在混合训练里见过？

　　周围人一打听，竟然叫星芒。

　　“她不是一直垫底吗？咋的，考低分耍人玩呢？”

　　荔枝也察觉出不太对劲，她是和星芒对战过的，清楚她的实力。此时看看星芒一脸的心不在焉，心中更加疑惑。

　　星芒想到那个图书馆幻镜，在幻境里，她就感觉出来小汪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它听话很多，召唤出来的几率变大了，攻击性也不同以往。

　　星芒随即又明白过来，如果是别人，卡牌天赋当然是无法提升的。

　　可她本就不是什么正宗卡牌师，而小汪，原来也并不是一只白毛小狗。

　　但促使卡牌能力提升那么多的原因又是什么？

　　因为小汪咬了魔咒里的藤蔓，还是……

　　星芒目光平移，落到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山林身上，不由一怔。

　　前不久还问过皎月，这人有没有再找过她麻烦。

　　皎月说没有，星芒将信将疑。

　　以山林的脾性，是不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就怕皎月吃了亏，又不愿意求助别人。

　　但此刻看到那张阴郁的脸，星芒有点意外。

　　眼底青黑，走路摇晃，似乎暴瘦过，看上去有点魂不守舍的。

　　那么热的天气，脖子为什么捂得那么严实？

　　山林却是看也没看星芒几人，径直走向边上的魔法柱。

　　到底是校中恶霸，他一过去，几支小队伍便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压根不需要排队。

　　一时间，无数双眼睛转移到了山林身上。

　　“什么东西啊？大家都遵守规矩排队，凭什么他插队这么理直气壮？”

　　“天赋高了不起？素质真差！”

　　不过嘛，哪怕是不忿，这会儿也没什么人把心里话说出来。

　　山林走上测试台，因为心思颇重的缘故，差点被台阶绊倒，趔趄了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对着台下一瞥，自动锁定到星芒身上，用力瞪了她一眼。

　　星芒觉得他有病。

　　又不是她用意念操控他摔跤的，怎么还迁怒人？

　　但星芒不知道，这事还真和她有点关联。

　　山林将手放置到魔法柱上，反复握拳，又拿衣服擦了擦手里的汗，迟迟没有将能量汇进去。

　　台上的那位老师已经在催促，让他很不耐烦。台下那些围观的人的目光，也同样让他不适。

　　也许是日头太大，太闷，山林一脑门的汗。

　　那个叫星芒的，确实有些邪门。

　　训练场那件事已经过去近十天，带给他的创伤却远远没有消散。

　　为什么说是创伤？

　　山林很不愿意承认，他被一个小小的B级卡牌师羞辱了。

　　那天，脖颈被狗咬伤，他怒火中烧，想要把她抓回来教训一顿出气。可是荔枝的突然出现，让他分身乏术，再然后没多久，就晕过去了。

　　山林是被痛醒的。醒后，惊恐地发现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他喝了好多瓶修复魔药，才勉强将血止住。

　　头脑眩晕、浑身脱力，整个人因为失血而冷得发抖。

　　他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也没了教训星芒的力气，匆匆出了校外，回了住所。

　　再然后，就是持续好几天的高热、疼痛。

　　该怎么去形容那种痛苦呢，像是被火烧得满身燎泡，坐立难安，几乎癫狂。

　　他在床上打滚，有时候咆哮，有时候呜咽。打过狂犬针，打过镇定针，身体被自己摔得伤痕累累，仍然消磨不了那种火烧般的煎熬。

　　不过是被召唤物咬了一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他很想一刀划开皮肉，代偿这种痛苦，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好在被家里的佣人拦住了。

　　家族医师来了走，走了来，皱着眉，叹着气，却说他没什么问题，或许是心理疾病。

　　若不是被绑在了床上，山林一定要把那个睁眼说瞎话的医师的脑子扣到墙上，质问他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真像个疯子。蓬头垢面像，暴躁无常也像，他躺着，要被这种炼狱一样的折磨搞得疯掉了。

　　就这么煎熬到第六日，火烧般的疼痛终于一点点减轻，在脖颈上留下一道明显的伤痕，摸到的时候，便会忍不住一哆嗦。

　　医师来看过，确认他已经康复。山林便回了学院。

　　组队的事情堆积成山，下午队友来找他进行对抗训练，他便去了训练场。

　　彼时，他心里想的是，等这场训练结束，他一定要把那个可恨的B级卡牌师抓住，让她也尝尝和自己一样的痛苦折磨。

　　可当山林站在训练场，试图通过魔法的破坏性来宣泄这几天怒火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他一点魔法都用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熟记于心的咒语在嘴唇上蠕动，他咬着牙念完，魔杖却毫无反应。

　　周围一片死寂。山林听到风在哗啦啦地吹，却不是来源于他的力量，听见心脏在跳，像皮球掉在地上，一下比一下急促。

　　他惊出一片冷汗，看也没看来迟的队友一眼，几乎落荒而逃。

　　要说山林最恐惧什么，大约就是害怕变成废物。

　　皎月那种没了魔杖的人对他来说是废物，B班那些努力了一辈子仍然平庸的人对他来说也是废物，星芒这种连召唤卡牌都慢半拍的更是废物得没边了，不过是秩序下的一只小蚂蚁。

　　而他呢，拥有一柄顶级魔杖，那是族长从拍卖行花了大价钱拍下的，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份象征。

　　他还有一颗刚得到不久的魔法石，也是族长赠予，奖励给他这位家族里最受器重的年轻人。

　　但如果有一天，这位年轻人不再值得器重了，会怎样？

　　山林浑身颤抖，仿佛一道大浪扑来，将他卷起、拍打，然后无情地搁浅在沙滩上。

　　一定会被赶出家族吧？学院里也没法呆下去了，他会成为一个过街老鼠，活着和死掉没有区别。

　　山林瞧不起那样的自己。

　　他失魂落魄地逃回了住所，赶走佣人和医师，实习队友有事要找他，家族里的竞争者也想窥探出他这几天反常的秘密，山林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就这样度过了人生中最恐怖的四天，像在油锅里炸了一遍，湿淋淋捞出来。

　　好在，魔法没有抛弃他。体内的魔法能量在重新积蓄，最终回归到了以前的状态。

　　魔法又能用了，失而复得的感觉太好了，山林喜极而泣。

　　他又活了过来，重见天日，再次变回一个高不可攀的S级魔法师。

　　可是站到魔法柱前，山林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抖，身上发了冷汗，内心生出了一种逃避。

　　如果天赋降低了怎么办？如果魔法又突然用不出来了怎么办？那他岂不是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继皎月之后，第二个S级废物？

　　不，他会比皎月更可笑。

　　随即，山林又甩甩脑子，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杞人忧天了？

　　魔法能量这不是好好地在体内运转么，出发前还训练过，和从前没有丝毫不同。有什么可担忧的？

　　他将能量汇入魔法柱，屏住呼吸，看着能量条一点点变化。随着视线上移，心里也在憋劲，希望它能往上涨一些，再涨一些，涨得高高的，把在场所有人都比下去。

　　坏消息是，能量条涨到S级出头便停滞了。

　　山林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和之前一样，那就好。

　　这份庆幸，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山林的怪异，落在了他那几位队友眼中，互相对视，在心里揣测。

　　“一直盯着他看干什么？怕被算总账？”荔枝对着星芒问道。

　　“不是。”

　　星芒才不怕这个，大庭广众之下，老师都在，山林哪能那么嚣张。

　　她依然看着他，在他走下台，即将从自己面前经过时，讶然道：“咦？这不是欺负人不成反被我一招就打得满地找牙的山林吗？这么巧，伤养好了嘛？”

　　这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被周围的人听清。一时间，大家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星芒把山林打趴下了？这个顺序颠倒一下，会不会合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