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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了解你 就算他筑起 ...

  •   林倾月关上他房间的门,后知后觉地,心跳快得要跳进嗓子眼了。
      她失了魂般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我竟然抱住他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自言自语,“林倾月你是流氓吗?”
      她竟然直接笃行了曾经没敢往下想的念头。
      “我一定是疯了。”她坐起来,难以置信地摇头,“正常人不会这么做。”
      她越想越懊恼,脑海中重复着他冰冷的反应,终于使她清醒。
      “他一定觉得我疯疯癫癫的。”她咬着唇,发出一声叹息。
      无疑她的情绪有时会被他牵动,她也总是更细致的观察他关注他——
      或许这就是喜欢吧,只是这也太烈了,她怎么能这么没有自控力呢?
      她把头埋回枕间,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暂时停拨了她脑子里那根弦。
      “倾月,不说好搬了家跟我聚聚吗?“是闺蜜喻温涵,“是合租室友太帅,陷入温柔乡,把我忘了吗?”
      她对最近发生的事浑然不知,但调侃两句已是二人相处的常态。
      林倾月愣住,想起和她说的对异性室友担忧的事,又感到一阵脸红,她故作淡定:“那肯定不能忘了你,这周末就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订饭店了。”
      喻温涵和林倾月两家是世交,二人也算从小就认识,都在一个圈子中,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秘密。
      现在两人工作了,喻温涵继承家里公司,时间上倒自由些。聚会等事宜,便只等林倾月拍板了。

      周六,一家花园欧式餐厅的落地窗前,喻温涵已经坐在那里等她。
      她倒出落得越发精致,一袭白色长裙典雅高贵,颈上项链价值不菲,与她气质很搭。
      “林大医生,你也太朴素了吧?”她见到林倾月,便夸张得大叫起来。
      林倾月失笑:“上班穿得恶心点没什么的。”
      她今天一身卡其色风衣搭阔腿牛仔裤,倒也不是很随意,只是跟喻温涵一比显得简单些罢了。
      “那周六还上班,还不穿得帅点对抗生活啊,想啥时候打扮?约会吗?”喻温涵挑挑眉,“母胎单身乖乖女?”
      林倾月被说得心又一虚,轻咳一声,连忙叫了服务员上菜。
      “该堵你的嘴才是。”
      喻温涵摇摇头:“就咱俩的关系,你还端着做什么?就你这心虚的样子能瞒得过我吗?有情况就直说,我还能卖了你吗。”
      她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二人关系一直稳定向好,就连当初脱离家庭,喻温涵也没少帮着劝她父母。
      她抿了抿唇:“我大概喜欢上别人了。”
      喻温涵示意她说下去。
      “就是我合租室友啦……只是我太莽撞了,总觉得没什么希望。”
      “那他就是不喜欢你呗。”
      “我也不知道。”
      喻温涵拍了拍她的肩膀:“喜欢就追呗,得到了那就是真的得到了,没得到的话,你也没失去什么。”
      林倾月竖起大拇指:“好心态。”

      酒过三巡,喻温涵听懵了林倾月的话:“他的身子……这么不好吗?”
      “你不要这样说他!”林倾月有些醉了,突然哭起来,“我也担心过,却发现我根本不在乎,我根本骗不了自己……”
      她认为自己的理智可以骗过这世上大多数的东西,帮她得到尘世中可获得的一切。她从来认为自己不需要爱情,只需要面包,人生或该按部就班地过下去。
      可面对他,她总是骗不了自己的心
      “不是……哎那其实也没关系。”喻温涵摊摊手,“谈谈恋爱嘛,跟谁都没关系。”
      “我是认真的。”
      “那不太行。”喻温涵露出纠结的表情,只能用玩笑来缓解氛围,“不过也可以,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大不了你跟你爸妈断绝关系,我会陪你度过难关的。”
      喻温涵说的没错,她父母答应她出来打拼已经不容易,若是知道她要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家,怕是肺都要气炸了。
      何况他的身体状况还那么不乐观,林倾月不在乎,喻温涵能接受,不代表在老一辈眼里这事就容易过关。
      喻温涵眼见林倾月好不容易清净下来,撤了桌上所有的酒,叫了车送她回家。

      喻温涵想从林倾月包里掏出钥匙,突然眼珠子一转,敲了敲门。
      她听到里面有轮子转动的声音,知道了江岸确实在家。
      门开了。
      喻温涵看了看眼前的男人——确实好看啊,怪不得能把林倾月迷得神魂颠倒。
      姐妹吃得真好,助攻一下算了。
      “林倾月喝醉了,我听说合租公寓不能带外人是吧,你把她扶进去吧。”她说着就要走。
      江岸想了想,垂眸道:“你进来也行,别过夜就好。”
      喻温涵一顿,心道这男人还算彬彬有礼。
      “不不不算了,待会上床她容易拽着我,我先走了。”她把林倾月留下,觉得自己把关和助攻的任务都办完了,便落荒而逃。
      她几乎是把林倾月推到江岸身上,力道不大,但两人的姿势已然拥抱一般。
      “江岸……”林倾月抬头看他,两颊绯红一片。
      他慌忙别开眼,只是借力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到了她房间门口。
      那日之后,其实江岸有在刻意避着林倾月,他不再默许她出入自己房间,而林倾月也对那晚的冲动感到羞耻,一时也找不到理由黏着他,二人关系有些尴尬。
      “进去吧。”江岸停住,试图把林倾月从腿上放下来。
      林倾月醉了,竟大胆起来,她赖着他撒娇:“你不把我送进去吗?”
      他使用老伎俩:“我腿疼。”
      她忙站起来,却走得摇摇晃晃,一下跌在床上,膝盖磕在床沿边。
      “啊!”她痛得惊叫一声,捂着膝盖蜷在床上。
      “怎么了?”江岸还是忍不住担忧她,眉头微蹙,轮椅没有犹豫地行至她床边,“掀开看看有没有流血。”
      她听话地挽起裤腿,看见膝盖那里掉了好大一块皮,确实正往外渗血。
      江岸触目惊心,心疼又自责。
      自己好像总让她难过,上次说错话,这次又因为懦弱怕自己动情而让她受伤。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却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给自己听。
      他找到医疗箱,因为左手拇指不便,为她贴上创口贴的动作比常人更缓慢而笨拙。
      她笑起来,偷偷往他脸上啄了一口。
      他面露羞赧,却触电般立刻缩回身体:“你干嘛?”
      “喜欢你。”她嘻嘻笑着,两颊的红晕越来越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
      江岸攥紧轮椅扶手,掌心密密地冒出汗。
      他憋了好一会,才轻声阻止她。
      “你醉了。”
      “我腿疼,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他摇头,但眼中竟有渴望。
      他压抑着情绪,连同声音一起压下去了,听着无比沙哑,仿佛哀伤有了形状。
      “你醉得太厉害了,好好睡一觉吧。”
      他离开了,并告诉自己这是彻底的。
      “等今年合同到租期,我就搬走吧。”他喃喃道。
      她很好,好到他觉得她本不该和他有任何交集。可她又有点愚蠢,蠢到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妄想获得幸福。
      可他这个人,和幸福二字早已平行。
      他知道林倾月不清醒,那么他只能逼着自己清醒。

      林倾月酒醒了以后,江岸就再也没有搭理过她,无论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仿佛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她见缝插针的关心,也会被他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在这里浪费无谓的时间。”
      她有时会看到他坐在客厅里发呆,看到她出现,又假装自己在忙,即使并没有在面前的手机上打字。
      她也知道他的习惯,因为手指活动受限,他根本不习惯用手机大篇幅打字。
      她不生气。
      她知道他有点在意她,他很多表现对她都是动容的,而她研究过微表情,这些逃不过她的眼睛。
      要怎么才能靠近他呢?她想。
      她也不在乎自己疯不疯,蠢不蠢了,那天喝酒的时候她其实想通了一件事——她就是喜欢江岸,压抑无用。
      就算他筑起高墙,她也要撞一撞,否则她这颗心就死不了。
      她翻开阅读网站准备再研究一下他的书,看到那个“交流桥”心念一动。
      “交流桥”是作者和读者讨论的桥梁,在里面发表提问,作者会收到。
      她想了想,打字道:“很喜欢大大新书里的主角,看到他生日是5月25日感觉好详细,像打破次元了一样,是因为大大是那天生的吗(狗头)。”
      什么都不肯说?
      那就靠猜,来了解他。

      江岸看到了“交流桥”上来自“不悔”的留言。
      “5月25日”——这个日子名义上的确是他的生日,但因为他是弃婴,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他就是那天生的。
      可这是他唯一能选择相信的“生日”。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心里泛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涟漪,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无奈。
      他机械地告诉“不悔”:“确实借鉴了一点现实元素。”
      这件事并没有让他太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的生命里,这个日子,这串数字都并不温暖,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前年生日,他突发性肺炎住院,差点就没挺过来。
      所以他也没有意识到,他的生日好像就快要到了。

      林倾月得到他算是肯定的答案之后,便筹划着给他一个惊喜。
      五月二十五日傍晚,气温渐渐回升,风里的刺肤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融融的氛围。
      她提早到家,先是备了两人份的菜色,又联系了预定的蛋糕配货,收件人填上了江岸的名字,最后,把送他的礼物装进漂亮的礼物袋里。
      其实她有点不安,因为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在房间丝毫没有动静,她也并不知道会等来什么样的回应。
      他对她……明明只是在克制自己,
      希望他开心一点。
      今天她只要他开心。
      门铃响了,她故意关上了房间门,等着他去开。
      “是江岸先生吗?您定的蛋糕。”
      “我定的?”门外传来他狐疑的声音。
      林倾月跑出房间:“没有错,放下吧,谢谢。”
      关上门,江岸抬眸看她,一双眸子依然那样冷,只是多了一层揣摩和心软。
      她买蛋糕填了他的名字,就为了能跟他说话吗?
      他自忖的确对她冷淡,告诉自己面对她只当心死了便罢了,可她为他这样,他的心还是会震痛。
      她何必为我做到这样——他想。
      “江岸,生日快乐。”她笑着对上他的眼睛,把蛋糕放上餐桌,又递给他一个礼物。
      江岸想起今天的日子——5月25日——他又想起那句来自“不悔”的留言。
      那个人是她,而这个蛋糕也本来就是买给他的。
      她竟然要给他过生日。
      他垂眼,睫毛轻颤,笑得有些苦涩:“所以,你是‘不悔’?”
      “是我。”林倾月朝礼物袋努努嘴,“看看可不可爱?照着你的样子买的。”
      他攥紧礼物袋,声音低低的:“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
      “我做都做了。”林倾月蹲在他面前,强作笑意道,“你知道吗?我可太佩服你了,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但我做不到。”
      “倾月。”他艰难开口,“其实今天或许并不是我的生日,没人知道我的生日,这只是身份证上的那个象征性的日子。”
      林倾月心里一阵钝痛。
      她笑了笑,为他拆开礼物——里面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狗玩偶,通体雪白,特别柔软。
      当时一看到它,她就想起了江岸。
      整个店内,只有它温软得足以融化江岸的寒冰。
      这个小狗玩偶属于国际上著名的安抚类玩偶,摸起来就让人心情特别好。
      “象征性的日子,那就象征的过一下呗,你看它在笑呢,多可爱啊,我最喜欢小狗了,你也笑一下?”
      “倾月,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摇摇头,声音又低又颤抖,“我只是一个被世界忘记的人。”
      “可我记住了。”她故作轻松。
      “你也不必记住我。”
      她无言,只是把玩偶紧紧塞进他手中,发现他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它的白毛上,狗毛陷下去一块。
      她用手指拂去他的淌下的泪,可他眼中蓄着的那些便在那一刻断了线,更凶地滚落下来。
      林倾月又气又心疼,气他推开她,气他那么优秀却永远否定自己。
      她又心疼他活得那么压抑,明明断绝跟她的来往是痛苦的,他还是要那么做。
      他犟死了。
      “你就嘴硬吧,明明就很感动,还不肯承认。”林倾月的声音也染上颤抖,“这个生日我准备的多完美啊,你不过我都想过。”
      她起身给蛋糕点上蜡烛,推他许愿。
      他没再拒绝,双手合十,似乎真的许了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她笑问他,试图让氛围轻松下来。
      “我听说,生日愿望说出来会失灵。”他也淡淡地笑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波澜。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心底的声音清清楚楚,那是一句掷地有声的叹息,是一朵脆弱的花结出的苦果——希望我有勇气再靠近她一点。
      他知道,这对他来说大约只是梦呓罢了,但又私心但愿它实现。
      “说不定我会帮你实现?”她笑着靠近他,“你也可以向我许愿。”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她,眼中却有光亮:“我没有什么愿望了。”
      她坏笑:“那我要许愿。”
      他看着她,眼中只剩无限的温柔,好像刚被释放出来,明媚至极。
      “你说。”
      “你真的答应我?”她靠近他的脸,试探他。
      “不太过分就行。”
      见他真的认真了,林倾月坏笑:“那你亲我一下。”
      “这不行。”他低头,脸上的笑褪去,又躲避了她的目光。
      她直勾勾盯着他。
      她其实是紧张的。
      只是装淡定的演技确实太好了。
      二人僵持了三秒,她出声:“你不许出尔反尔。”
      他脸上晕出淡淡的红色,辩道:“我不会。”
      她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他的唇瓣僵硬了一瞬,但慢慢她发现,其实格外柔软。
      看到她靠近,他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但她的气息太让他留恋,仿佛轻轻地撕开了他的外壳。
      他不知所措,只好笨拙地回应她,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他的手始终没有碰她一下。
      他眼尾蓄着挣扎的泪,像是在跟自己妥协,一颗心揉了又揉,已经痛得麻木。
      他贪恋这种感觉,可又深知自己不配上瘾。
      他告诉自己,只能有这一次。
      可胸腔里那残存的温热,烧得他几乎窒息。
      她松开了他。
      他垂眸,再不敢看她一眼。
      “我教得好吗?”她俯身,把脸凑到他眼前,强迫他跟她对视。
      他眼眶通红,抿唇不语。
      “你不满意的话,我们再来一次?”她决定将流氓做到底。
      他抬眸,眼神躲闪,似乎痛苦不堪,却又目眩神迷。
      “倾月。”
      “嗯?”
      “我……我满意的。”他轻声跟她说,又像再次警告自己,“不用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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