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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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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宿舍门口,他又猛然刹车,转身朝着医院的方向跑去。
他一路都没停,直到看到那栋依旧忙碌的大楼时才停下脚步,心跳声随着喘气声鼓动,带动他的血液也加速流动。
陈若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进了大门。
“您好,可以帮我查一下病房号吗?病人是一个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雄虫。”
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盯着咨询处的虫。
“抱歉,医院有规定,不能随意透露雄虫的隐私。”对方给出了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
“嗯,我有急事找他。”陈若川努力找借口。
“不行呢。”咨询处的虫还是标准的笑容。
“真的不行吗?很急很急的事。”陈若川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乞求地看着他。
这虫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抱歉,有规定,我也没办法。”
陈若川知道纠缠下去这虫也不会松口,只好离开咨询处,打算去每个楼层碰碰运气。
他一个楼层一个楼层地走动,鬼鬼祟祟地往病房探头探脑,差点被当可疑虫员抓起来。
尽管解释了一通后对方把自己放了,但是手腕上还是留下了一圈抓痕。
陈若川叹了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几根呆毛随着圆圆的头摇动了一下。
“你……”后面有惊疑的声音响起,又很快止住了。
陈若川却听到了,以为自己碰到院长了,一脸激动地转身,对上了一双金蓝色的眼睛。
他脸上的喜悦立刻消失了,甚至带着防备性地往后退了一步。
穆丁心里一痛,往前迈了一步。
“你干什么?”陈若川吓了一跳,一根细小的藤蔓出现了。
“小……”熟悉的称呼在嘴边,却说不出口。
那藤蔓消失了,陈若川愣了一下,猜到了穆丁没说出口的话。他张嘴,想说什么,又闭嘴了。
穆丁紧紧盯着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在害怕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陈若川几度张口,但还是什么都没往下说。
一股热意在眼底出现,穆丁什么都明白了。他怕暴露什么,别过脸,一个踏步越过陈若川,匆忙就要往前走。
“哎,等下!”陈若川突然抓住他的手。
那手在微微颤抖。
陈若川惊讶,可他在穆丁身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什么事?”声音带着疏离和冷漠,却没有收回手。
陈若川主动松开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金色头发、绿色眼睛的雄虫,比我们大,他生病了,在这住院。”
穆丁立刻就知道陈若川找的是谁,他转过身来,皱起了眉,“你找他干什么?”
陈若川面露喜悦,“你认识他?”
穆丁点头,脸上虽然还是伪装的冷漠,但嘴角却微微翘起。
“他在哪个病房?”陈若川笑得更灿烂了。
穆丁犹豫了,不确定要不要把长辈的隐私透露出去。
可一看到那双期待的眼睛,他所有的犹豫立刻就消失了,“你跟我来。”
他带着陈若川往前走,在一扇门停住了。
“你要找的虫就在里面,不过……”里面的虫有点多。
穆丁还来不及说完,陈若川就一把推开门,带着激动和喜悦跑了进去,“院长!”
正在交谈的众虫全都安静下来,默契地转头,看向这个闯入之客。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陈若川慌了一下,想要往后退,却被扶住了。
有虫按住了他的肩膀,陈若川抬头,看到了穆丁的下巴。
“小穆,这是?”一个长相俊美的黑发雌虫打量着陈若川。
被那双棕色的眼睛看着,陈若川的心跳声越来越大,嘴唇也紧紧抿着。
“这是我朋友,来看看贺叔叔。”穆丁笑了笑。
“居然是你!”贺询愤怒地起身,指着陈若川,“你给我滚出去!”
穆丁的脸色变了,强调道,“贺询,这是我朋友。”
贺询却不理他,拉着黑发雌虫的手告状,“雌父,就是他,我之前辛辛苦苦赚钱给你们定制的雪蝶花,都被他搞砸了。而且他真的好没有礼貌,我去找他沟通的时候,他还对我蹬鼻子上眼。”
贺询说着说着,居然把自己都说委屈了,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没有。”不知道为什么,陈若川不想在这个黑发雌虫面前留下坏印象,着急地反驳了一句。
“你还想狡辩?”贺询鼻涕都要出来了,“是不是你把雪蝶花种死的?”
“不是我。”陈若川一字一句,却是对着那雌虫的眼睛说的。
陈诚被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看着心里有点不舒服,别过眼去,轻声安慰起贺询来。
周围的虫也都围在贺询身边,三句两句地安抚起来。
陈若川被其他虫遗忘了,却没有觉得好受,反而心里堵得慌。
“发生什么事了?”刚在里间做完检查的贺文邯出来了,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院长!”“雄父!”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贺文邯下意识看向门口,却被眼泪汪汪的贺询拉住了胳膊。
“雄父,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我没事,”贺文邯摸了摸贺询的头,“倒是你,怎么这么大还哭鼻子?”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把虫崽的眼泪擦去。
贺询告状,“都是那家伙,突然闯进来,把我们吓一跳,之前还故意把我给你们准备好的雪蝶花弄死了。”
“我没有,花异常的原因还没……”陈若川见贺文邯看过来,慌忙解释。
贺询气呼呼地抓住贺文邯,“雄父,你看他,连自己做错的事都不敢认。”
“好了,先不说这个。”贺文邯心里有点乱,把虫崽的手扯下来。
他再次看向陈若川,露出了一个具有亲和的笑容,“太有缘分了,没想到能够见到面。”
陈若川绷紧的肌肉放松了下来,眼里都是喜悦,“院长,我听说你生病了,我就想来看看你。”
“是蓝采和你说的吧,”贺文邯心情很好地招了招手,“来,到这边坐。”
陈若川顶着众虫打量的目光走上前去,在贺文邯身旁坐下。
“伸手,给你个好吃的。”对方塞了个果子给他。
陈若川看着雄虫那双带笑的眼睛,也跟着咧了咧嘴。
旁边的贺询见两虫亲近的样子,气得不行,“雄父,你怎么对这个坏虫态度这么好?”
贺文邯看出贺询的不喜,无奈道,“什么坏虫,这小家伙很好。”
陈若川眼睛亮了,也不在意贺询的诽谤了,开心地翘起嘴角。
贺询蛮横地拉住贺文邯的手,“雄父,我不喜欢他,你让他出去。”
贺文邯叹了口气,“小询,不要这么没礼貌。”
如果是往常,贺询立刻就会乖乖应下,可看着陈若川这张脸,他心里总是会生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雄父,我不喜欢他,我去实验室看花的时候,他还对我动手动脚。”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虫都是一惊,目光“唰唰”看向了陈若川。
对啊,这家伙虽然看着瘦弱,但也是雌虫啊。
一时间,在场的雌虫脸色都各异。
“不可能!”穆丁脸带怒色,“你不要胡说。”
“穆丁,谁教你说话这么没礼貌的。”丁苳词站起来了,黑着脸。
“我……”穆丁的气势一弱,想说什么又在雌父威慑的眼神下闭嘴了。
陈诚走了出来,警惕地扫了一眼陈若川和穆丁,“小询,别怕,雌父不会让别虫欺负你的。”
丁苳词尴尬了一下,又狠狠瞪了穆丁一眼。
在场的年长一点的虫,除了穆丁,几乎没有虫会怀疑贺询在说谎。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对贺询有着多得多的了解与信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随着雄雌比例的不断失调,雌虫骚扰、跟踪、伤害雄虫的犯罪率也不断上升。
而贺询,因着可爱的长相和不错的性格,从小到大,遇到的类似案例数不胜数,几乎到了让父亲们头疼的地步。
“我没有。”陈若川觉得荒谬,却还是紧张地看向贺文邯。
贺文邯避开了他的眼神,看向旁边的虫崽,“小询,你没说谎?”
在雄父的目光下,贺询只慌了一瞬,便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回答。他故作埋怨道,“雄父,这种事,我没必要乱说啊。”
贺文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似乎是累了,带着疲惫招了招手,“穆丁,你把他带出去吧。”
果子从陈若川的手上掉了下来,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摇着头。
贺文邯看着他的模样,心里纠痛了一下,忍不住寻找合理的解释,“你是不是想和小询接近,却粗心大意,忘了分寸?”
贺询瘪嘴,“他就是故意的。”
陈若川想说,他也是雄虫,根本不会对另一个雄虫感兴趣。可这话哽住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是眼泪,在这种让虫窒息的氛围中慢慢滑落了。
“可以调监控。”陈若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难道你不知道,敢做这种事的虫,向来是最擅长寻找监控盲区的吗?”陈诚插嘴。
他对这个雌虫的印象现在已经跌到谷底了,做错事却不敢承认,看来白石军校的招生标准有待提高。
穆丁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陈若川的手,“跟我走。”
他强行把陈若川扯了出去。
“等下!”贺文邯心里慌得厉害。
穆丁步子不停,却被一股强大的阻力牵制住了。
是陈若川自己主动停了下来。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可以继续去找蓝采。”贺文邯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陈若川眼里那丝期待彻底熄灭了,热泪又涌了上来,从他脸上流下。
“喂,你一个雌虫,装什么可怜!”贺询察觉出气氛的不对,跳了出来。
陈若川没有看他,依旧继续看着居在中心位的雄虫。
贺文邯心里更乱了,下意识抓紧了椅子的把手。
“院长,”陈若川开口了,带着哽咽,“你和我雄父……”长得真像,都有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一双温柔的好似永远闪烁着爱意的绿色眼睛。
陈若川想说,他知道贺文邯是福利院院长,收养了很多孤虫崽,他也是孤虫崽,可不可以让自己也叫他一次雄父……
他还想说,他找不到自己的父亲们了,不知道贺文邯认不认识和他长得相似的虫,可以帮他问问……
“你们出去吧。”陈诚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他打断了陈若川的话,下了逐客令。
陈若川被穆丁牵了出去。
走出病房,遇到了说着话的蓝采,可他耳朵像是聋了,什么也听不进去。走出医院,一旁的穆丁在他面前焦急地说着什么,他却像是瞎了,发着呆,没有焦点地望着前方。
一直到温度越来越低,风越来越大,带着凉意的雨水泼在他脸上,他才回了魂,抬头看向用衣服帮自己遮雨的穆丁。
雌虫的身上全都湿了,白金色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
“你走吧。”陈若川扯下衣服,看着穆丁。
对方一脸错愕,陈若川看到了那双漂亮眼睛里的难过。
“不。”穆丁拒绝了。
“我们先去那边躲雨。”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遮在陈若川头上,指了指前方的建筑物。
“不用。”陈若川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会,他很快就被淋湿了,雨水顺着头发滑进衣服里。
“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穆丁弯着腰,哄着陈若川。
陈若川摇头,脸上是让穆丁惶恐的坚决,“今天谢谢你,但是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
他说完,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朝着前方走去。
“小傻子!”穆丁一把抓住陈若川的手。由于害怕,他握得很紧。
陈若川没有回头,只是说,“你松开我,我要走了。”
“不要!”穆丁弓着腰,几乎是有些卑微地乞求道,“让我送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