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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七夕番外:荒星岁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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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对不起。”一只带着污泥的爪子抓住了衣角。
陈若川板着脸,没有接话。
那爪子抓衣角抓得更紧了,却不敢开口了。
在这种让虫窒息的氛围中,看着头越来越低的小虫崽,陈若川终于舍得开口了,“知道错了吗?”
那小虫崽立刻抬头,也顾不上擦眼里的泪,就欣喜地大喊,“知道错了!”
好像这是一个光荣的口号。
陈若川静默了几秒,嘴唇往下抿了抿。
这个微笑的动作被小虫崽立刻就捕捉到了,他缩了缩脑袋,又捏紧了衣角,眼睛却不老实,时不时抬起看一眼,却迅速被吓得垂下。
陈若川捏住那只爪子,强硬地把它扯了下来。
他身形介于儿童与少年之间,脸色带着明显的青涩,但是气质却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仿佛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所有胡闹、欢腾、好奇都被他统统抛弃了。
“哥哥……”小虫崽眼泪都掉下来了,却乖乖地没有反抗。
陈若川冷漠地瞥了眼他,蹲下捡起小虫崽旁边的袋子,拖到了旁边的小溪里。
袋子是编织袋,材料用的是巨河旁的那颗变异柳树的条,这是陈若川在裘千易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平时小家伙怕弄脏,从不用它装东西,只是把它当成装饰背在身上。
现在,这绿油油的袋子又黑又臭,显然是沾了沼泽附近的那些黏糊糊的泥巴。
陈若川皱了皱眉,把袋子里面的菇子倒了出来,这些菇子浑身银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是一种具有治愈力的美食,如今却被粗暴地散落在地上,和旁边的鹅卵石撞了个满怀。
编织袋被仔细地浸泡在了小溪里,而后那双并不算大的手就开始细细地搓洗起来。这变异柳树的条也着实是奇异,脏了之后再洗,居然比之前的颜色还要浓烈,绿得都要发亮了。
一搓一涤,水的颜色由黑逐渐被稀释成了正常的颜色,那编织袋也恢复了原本干净可爱的模样。
陈若川脸上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满意,起身就把编织袋晾在了附近光秃秃的树杈上。
这会,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那可怜的菇子身上了。
可看到这菇子,陈若川心里就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怒气,也不去管它们了,依旧从一个只剩半截的小飞行舱内掏出了晒干的蕨菜,拿到一个半圆的壳子那蒸煮起来。
全程,他都没有理那个孤零零站着的虫崽。
裘千易低着头,向来洗得干干净净的银色短发上黑乎乎的,那光洁的额头,肉乎乎的脸颊上,也都是一样的印迹。他身上穿着一件合体的T恤,可仔细看,这衣服却不像是小孩子的,倒像是大虫的衣服改小的。再往下,是一条棉质的大裤衩,上面还有几条张扬的斜杠。
那裤衩的裤脚很大,显得露出的那截腿更小了。这座星球的日照很强烈,可这小孩的腿却白嫩嫩的。也正是如此,那膝盖上的擦伤才会显得更加得可怖,血里夹杂着湿土,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的肉。
蕨菜是这座荒凉星球上比较容易获取的一种野菜,生长的地区广泛,不需要越过巨河,去危险的岛内区域获取。可这东西味道并不算好,带着一股土腥味,营养价值不高,勉强能够饱腹。
按照往常,陈若川从不会单独拿这蕨菜当餐食,他总是要配上自己尽力捕捉到的小型猎物的肉,和着煮,尽量去供给正处于生长期的两虫所需的营养。
可前段时间,星球上极速坠落了一艘小飞行舱,陈若川去查看的时候,一时没注意,被那突然爆炸的飞行舱给炸伤了。
他当场就晕了过去,把裘千易吓得哇哇大哭,强忍着恐惧照顾了几天后,陈若川终于醒了。
醒了,却不代表好了。他一开口,就咳出血。
幸好他之前屯了点肉,又从那飞行舱上薅到了营养液,才撑过了那一个月的修养期。
可修养期过后,陈若川总是时不时咳嗽,似乎当初的爆炸在他体内并没有好全。
也就是在这时候,陈若川发现裘千易偷偷摸摸出去了。
跟在这个小虫崽后面时,陈若川见对方丝滑地用柳条荡到了对岸,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沼泽地,见到那日渐稀少的菇子,便明白了这小家伙绝对不是第一次来了。
或许在他昏迷的时候,小虫崽也是这样,偷偷来到沼泽地,给他找来了这能治病的菇子。
这菇子并不是那么好采摘的,也亏得裘千易胆子大、个子小,运气又实在好,才多次跑到沼泽地,把边缘的菇子都薅光了。
可今天,他好像没有那么好运了。
一条巨鳄像是被打扰了,见守护的菇子少了那么多,暴怒着朝着小虫崽扑了上来。
有那么一瞬间,陈若川想着让这小孩死了算了。
凭什么,他不用被改造,又凭什么,他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没有了这个聒噪的家伙,自己可以活得更轻松,不用辛辛苦苦去埋伏那些凶狠的野兽,也不用费心费力地照顾这个无用的家伙,更不用再去担忧如何改造一艘能够带走两个虫的飞行舱。
陈若川的眼神暗了暗,他明明还是个孩子的身体,那双银色的眸子却露出了残忍的兽性。
裘千易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大鳄鱼吓得连滚带爬,却不忘抓紧那个已经脏兮兮的编织袋。
突然,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陈若川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哥哥”,他浑身一震,反射性地把手藏着的带毒袖箭甩了出去。
那鳄鱼动作一顿,愤怒地大吼一声,吼得裘千易脚下一跌,编织袋掉在了地上,整个虫滚成球砸到了树干上。
陈若川面色一凝,正想要下去帮忙,那鳄鱼却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奇怪地转身,灵活地蹿进沼泽里去了。
下树的动作停住了,陈若川舔了舔唇,看着那个小家伙哭得像个小花猫,还不忘一瘸一拐地捡起那个编织袋,狼狈地朝着河边走去。
还不够,他想着,还得让这个家伙得个教训。
于是,狡猾的陈若川就这样巧合地抓到了从偷偷摸摸回来的小虫崽。
蕨菜煮着煮着味道就浓稠了起来,带着一股野生的清香,把陈若川的思绪唤了回来。
天色已经有点暗了,篝火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的明亮,吐出分叉的火舌舔舐着过圆的锅底。
裘千易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难堪地咬住唇,按住肚子不让它叫。
可肚子偏要和他作对,沉浸了一会后发出了更大更长的咕咕声。
陈若川添柴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脸黑红黑红的裘千易。
跟个涂了腮红的小花猫一样。陈若川嘴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过来吧。”他开口了,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裘千易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想奔过来,却牵扯到腿上的伤口,心虚地放慢了速度,生怕被发现。
他的小动作,陈若川都看在眼里,这种遮遮掩掩却漏洞百出的行为,着实是显得那个虫子更加蠢笨了。
陈若川又添了根柴进去,些许火星被溅起。他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决定,之前在沼泽地就不应该出手。
“哥哥。”细细软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双爪子又扯住了自己衣角。
陈若川抬眼,看到了裘千易对自己乖乖笑了笑,眼里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
这让陈若川想到了第一次和这个家伙见面,那时候对方也是这样,蠢兮兮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papa”。
明明只比自己小几岁,怎么总是一副智商不够的样子?
陈若川心里闪过嫌弃,却下意识抱起裘千易,朝着溪边走去。
“哥哥!”裘千易一双紫色的眼睛睁得滚圆,得寸进尺地攀住陈若川的肩膀,高兴又小声地叫了一句。
“脏死了,带你去洗洗。”陈若川有些不自在地解释了一句。
小虫崽没有回话,只是那双稚嫩的眼睛那样炙热地看着陈若川,好像怀揣着数不尽的喜悦。
在昏暗的光线下,陈若川熟练地帮裘千易洗了头发,洗了澡,又一把拎起光溜溜的小家伙,放在了不远处的毛毯上。
“自己擦干净。”他命令了一句,就去残破的舱内找了身干净衣服来。
回来时,小虫崽身上的水滴不见了,就连那湿漉漉的头发也从软趴趴变成了微微翘起。
陈若川把衣服给小虫崽套上,顺手捏了一把对方脸颊上的肉。
他手劲大,裘千易被捏得有点痛,却不觉得委屈,反而从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密感。
“下次还敢一个虫跑去那种地方吗?”陈若川又捏了一下,更重了一点,像是惩罚。
裘千易乖乖摇头。
“还敢瞒着我,把我当傻子蒙在鼓里吗?”又是重重一捏。
裘千易摇了摇头,眼里却因为疼痛不自觉地带上泪花了。
“以后去哪都得经过我同意,明白了吗?”陈若川像是没看到那眼泪,下手更重了。
裘千易流着泪点了点头。
陈若川满意地笑了,松开了手,轻轻地摸了摸那红肿的地方,“疼吗?”
裘千易在这温柔下不自觉屏住呼吸,摇了摇头。
陈若川满意地笑了,他拍了拍裘千易的脸,道,“乖孩子。”
裘千易听到夸奖,眼睛又是一圆,露出了一个藏不住的笑容。
“想不想骑高高?”陈若川笑容大了点。
不等裘千易开口,他便一把抓住小家伙放在自己肩膀上,“抓紧我的头。”
裘千易紧张地搂住陈若川的脑袋,看着远了不少的地面,夹紧了陈若川的脖子。
“别怕。”温柔的声音响起,一双手在侧面扶住了裘千易。
那手给虫的感觉那么稳重,那么可靠,裘千易眼里的紧张逐渐褪去,很快便涌现出新奇和微微的兴奋。
他的双脚不自觉地放松,有些高兴地小幅度荡动着,整个虫开始左看右看。
“哥哥,去那边看看!”裘千易“咯咯”笑了起来,指了指远处的小山包。
“行。”陈若川哼笑了一下,略微加速朝那边跑去。
裘千易被突然的颠簸吓得尖叫了一声,但很快这尖叫里就混着笑声,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篝火舔舐着那形状略异的锅底,蕨菜的味道越来越浓稠,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坍塌声,火焰往下一坠,模糊的边缘朝着地面靠近。
一阵凉风吹过,火势又大了起来,那锅里的蕨菜汤也咕咕地响了起来,像是和着那远处的笑声、交谈声,在这寂静的荒野上躁动着……
想到今天是七夕,给小情侣来个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