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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⓪⑥④章 晋江首发! ...

  •   “走吧。”

      许梦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坐回驴车前头。

      许归也跳上车,回头看了一眼那群渐行渐远的流犯身影。“哎,此去城周农庄,想必努力一点,应该能熬出头。”

      比如他们家?
      也不对,反正他们一路上,是没有吃什么苦的,也就不存在能不能熬出头的问题。

      “熬不熬得出,看他们自个儿的造化。”许梦淡淡道,“我又不是他们娘,操那份闲心做什么。”

      “哎,难道娘就不好奇,为什么谭表叔他们一家子会落得徐家的下场嘛。”

      “有什么好奇的,左右不过上面坐的那位发癫。”许梦提到神经病新帝,就没好言语。如今也是及尽尖酸刻薄的说。

      “像徐家,按理说徐阁老一死,看在先皇和徐阁老曾为帝师的份上,怎么都该允许徐家人扶棺木归家安葬,可是那神经病怎么干的,让徐家人即刻流放,连给徐阁老入土为安的机会都没有,害得老徐只能将徐阁老的遗体烧了,装坛随着一起来了哈密。”

      说起这事儿,不止许梦,全老徐家的人都一肚子气。

      不免对新帝又进行了,全方面的问候,祖宗十八代,谁生了新帝这么个祸害,活该短命等等等。

      在这样的氛围下,驴车晃晃悠悠往前赶。车轮碾过砂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风滚草装进渔网里,捆在车后拖拽着,扬起一小片尘土。

      继续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瞧见好一大片低矮的土坯房,周围稀稀拉拉种着些胡杨和红柳。城周农庄到了。

      “我怎么感觉围墙好像矮了不少。”

      “被扒了。”

      “???”许梦震惊脸:“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咱们今日进出的这个口子。”许归回答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好像是扩建,觉得能再修很多房子,再多开垦一点儿良田,所以就扒了围墙。”

      啊这...

      是她没有想到的原因。

      就是这时,庄头阿卜杜拉走了过来。

      他汉姓王,连起来是阿卜杜拉·王,如今四十五岁左右。脸上沟壑纵横,身体却很健壮。

      阿卜杜拉是负责管理城周农场东边的,他居然等在东边的进出入口,原因可想而知。新来的二十号流犯,都会安置在东边。

      “东边还有空置的房舍,自然分到东边。”

      “嗯,我知道这点,就是觉得挺有缘分的。”

      可不是挺有缘分得嘛。

      今儿出门,买的一大堆东西就不说了,可他们正准备出哈密城的时候,就碰到了新的流犯到来。然后路上算同路,回到城周农庄呢,又猜到新来的流犯会被安置在东边。

      阿卜杜拉守在东边的进出口,抽着旱烟。

      看到许梦和许归回来,没有动弹,只是拿眼神瞅了瞅许梦车上的货,又瞅了瞅她身后那捆风滚草。不免觉得许梦挺会精打细算的。

      “许娘子这是打哪儿捡的?倒是省了割草的功夫。”

      “路边捡的,正好喂牲口。”许梦跳下车,拍了拍衣摆上的沙土,“别说,今儿刮的沙尘可真大,我和龟仔赶着驴车回来,都怕沙尘风刮得再大点,将我和龟仔连同驴车一同卷走。”

      “许娘子家不是有两只骆驼嘛,下回牵着骆驼赶集就行。”

      “你说得对。”

      许梦随意一瞄,总算看清楚坑坑洼洼的围墙,被扒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让人一时间挺难以形容看到的心情。

      反正挺复杂就是了。

      “围墙隔段时间各家各户出工出力,将扒拉的围墙往外延伸重新修。”阿卜杜拉又道。“放心,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许梦点点头,从车上拎下一小袋盐递给了他:“劳烦王叔了,这点东西您收着。”

      阿卜杜拉推辞两句,也就收了,刚想说什么时,20来号流犯已经被官差带来了。

      “怎么才20人?”阿卜杜拉皱了皱眉,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

      “这不是路上死得多。”押送的差役啐了一口,骂道:“不知道这回押解流犯的差役怎么回事,将近1000人,一路走来,死了将近九成,就剩100多人。能给城周农场这儿分20人就不错了。”

      说到这儿,押送20名流犯前来的差役,更加难受的骂骂咧咧。

      “别看他们骨瘦伶仃,但命硬啊,好好养着,也能得用。”

      阿卜杜拉无话可说,到底选择收下,只是安排住所的时候,免不了骂骂咧咧。

      许梦站在驴车旁,也没急着走,就那么看着那群人被带进去。谭家两个表弟走在最后头,低着头,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其中一个在经过许梦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羞愧,有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祈求。

      哇哦!
      这是...认出来了!

      许梦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动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多的并没有,甚至于,许梦十分平静的别开视线,默不吭声的伸手拉了拉栓驴的缰绳,把车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赶。

      许归坐在车后头,回头望了好几眼,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土墙拐角。

      “娘,方才谭表叔看你了。”

      “看了就看了,还能少块肉不成。”许梦语气淡淡的。

      “他好像想跟咱们说话。”许归又道。

      “想说就说呗,嘴长在他身上。”许梦哼了一声,挺不屑的道。“可他没说,那就是不想说,既然他不想说,那凭啥我要巴巴凑上去。”

      “也是啊!咱们不干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许归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不再提这事。

      驴车沿着比较宽阔的村道儿走了一段路,又拐过两条窄巷,在一处小院前停了下来。此时住所已经大变样儿,已经挺接近比较不规则的四合院。

      院门是用木头搭建的,连着篱笆。从外看,院子布置得格外不错,甚至还做了木质的院门。

      许归跳下车,先一步推开院门,等许梦将把驴牵进棚里拴好,他则开始添了些水和干草喂驴。

      这时候原本在午歇的徐博清出来,将车上的东西一样样搬进屋,又把那捆风滚草拖到墙角,就这样放着。

      “娘,做点东西吃呗。”许归过来,一边说,还一边摸了摸肚子,跑了大半天,早就饿了。

      “你想吃啥?”许梦洗了把手,走进灶房翻了翻米缸,“还有白|面,不如就擀面条吃吧,再打个鸡蛋卤。”

      “成,就吃鸡蛋打卤面。”

      许归一听有面条吃,立刻来了精神,喊来亲爹过来帮忙烧火。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面条出锅,浇上一勺鸡蛋卤,撒了把葱花,香气扑鼻。

      许归别看才10岁多,食量可不简单。一大碗面条,可比许梦吃的一碗量多了,徐博清也有。毕竟徐博清在烧火呢,半碗面条,加上清汤,也算够了。

      许归端着大碗,坐在石桌子旁,吸溜吸溜地吃,吃得满头大汗。

      许梦也吃得不慢,一碗面下了肚,整个人舒坦了不少。她搁下碗,靠在椅背上歇了口气,望着院子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了会儿呆。

      “娘,咱家银子还够使吗?”许归突然问。

      “咋了?你想买啥?”

      许归:“哎,我想买一匹小马宝莉。”

      “???”徐博清没听明白。“你想要买啥?”

      “矮脚马?”许梦无语,“你骑矮脚马,还不如骑驴呢。别忘了张果老,都骑的毛驴,咋地,你非要与众不同,还小马宝莉,马儿都没有买,你居然连名字都取好了。”

      “哎哎哎,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许归倒没有很失落,只是说:“娘你不给我买也行,不过未来的一段时间,不管我干啥子,你都不能管。”

      许梦怀疑许归之所以这样说话,是想要自己抓野马。本想吐槽他的胆子大,但想想他的超级锦鲤运,也就没话可说,算是答应了。

      “去把碗洗了。”许梦转而吩咐道。

      许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而起身收了碗筷,端到院里洗刷去了。

      许梦回到屋里子,不太想理会徐博清的欲言又止。

      但是,好歹是丈夫,所以听着外头哗哗的水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许梦开口问:“接下来的日子,老徐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徐博清在许梦的旁边落了座。“这段时间打井引渠水,还有搭棚子安置牲口,各方面该做的都做了,还需要做什么?”

      顿了顿,徐博清又问:“是不是钱不够用了?”

      “啊,不是啊,我手里还有些积蓄。”许梦愣了一下,回答道。“放心,我这个人吧,虽说喜欢花钱,但一般都不太大手大脚,也就是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

      得想法子再挣点钱才行。

      许梦转而看向徐博清,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却一时也没拿定主意。

      “?怎么了?”徐博清问。

      “啊,就是想着吃老本也不得行,得想办法赚点钱才对。”

      一听是在思考这个,徐博清顿时赞同的道。“的确,该想想办法赚钱才是。不过这事儿,本就该为夫考虑才对。”

      许梦抬起眼帘瞄他,挺意味深长的。

      “行啊!老徐你好好想,好好思索该怎么赚钱。”

      倒不是觉得徐博清没能力,而是觉得徐博清有时候太过于循规蹈矩。就像他们来到哈密卫,说是一年之内不好活动,时刻受到监视什么什么的。

      但...说白了天高皇帝远,即使他们有什么鬼祟动作,消息传到京城需要多久时间?再者,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何况是大雍朝最西的一块土地。

      从玉门关往外的疆外地区,不止地理环境复杂,人文同样如此。换做后世的话形容便是,多民族混杂聚集地。

      人种复杂,人文复杂,不好治理得同时,也代表了能极好的浑水摸鱼。

      可偏偏徐博清......

      不对!

      有时候徐博清和徐博文、徐博武外出种地,可结果田里只有徐博文和徐博武,所以...呵,男人,果然只有挂在墙上才能老实。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怎么感觉外面黑了?”许梦转而道,不免好奇的趴在窗户旁往外看。

      哈密的天,从来黑得晚,这会儿天边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余晖。换算时间的话,大概晚上8点左右。

      此时的温度,已经很凉了。吹的风带着凉意,吹得院角种植的桑树,沙沙作响。

      桑树不是树苗,而是已经差不多长成1米左右高度的小树。长势很好,桑叶脆嫩,只不过一颗桑树的价格也感人。

      一共买了20颗,不止院角,屋前午后的空地儿也种了。

      此时看着随风摆动树叶的桑树,许梦都不免感叹。“怪不得当初咱们说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隔,都快有咱们在京城的小花园那么大了。”

      “地广人稀是这样。”

      可耕面积少,不太会拿来盖房子。但是可拿来盖房子的沙漠化土地是要多少有多少。

      往外扩建,多占土地修房子便是这个理儿,谁也不愿意占用庄内的地方修建房舍。哪怕属于劣等的田地,也是如此。

      “娘,早点休息吧。”

      许归不知道从哪儿找来蜜瓜,一分为二,给了许梦一半。

      “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儿再处理。”

      “嗯。”许梦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半截蜜瓜啃完后,就转身回了屋。

      夜里,风声呜呜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哭泣。许梦躺在炕上,睁着眼听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耳朵。

      倒是旁边的徐博清,一夜好眠。

      次日天蒙蒙亮,许梦便醒了。她起身洗漱,恰在打水的地方,碰到了徐博武。

      徐博武眼睛黑溜溜的,像被人打了两拳。

      “这是怎么了?”许梦故作诧异。“晚上闹,被雅墨打了?”

      徐博武摇头:“雅墨才多大,怎么可能打我。”

      “那你是...”

      徐博武长吁短叹,回答说:“雅墨跟老姨娘睡习惯了,昨儿跟我睡,哼唧了一晚上。”

      “只是哼唧,又不是嚎嚎大哭。”

      许梦示意徐博武,将水桶都装满,然后用扁担儿一并挑回去。

      坎儿井的水,这段时间凉津津的,清凉中透着回甘。估计是冰川融化的积水经过地下暗河流过来的。

      当然了,洗漱并非直接用的坎儿井里的水,这是用以日常饮用的。至于洗漱,哎,沟渠里流淌的不是水,又是什么?

      回到家,许梦从老姨娘的手中接过两块饼子,一块自己啃着,一块塞给刚揉着眼睛爬起来的许归。

      “快些吃,趁早凉快,咱们今儿去衙门一趟。”

      “???”徐博文和徐博武同时不解的看向她。

      “趁着现在手里还有钱,多买点荒地种田。”许梦一边啃着饼子一边慢悠悠的说。“我可不信六亩地,就够咱们一家子嚼用。”

      “可没有时间种啊。”徐博文明显知道徐博清‘消失’的时间段在干什么,不免迟疑的又道。“荒地买来种什么?”

      “水果咯。”

      许归让徐博清再给他拿一块饼子。

      “或者种桑树。”

      不是要养蚕嘛,单家里种的20来颗桑树,根据许归的‘目测’大概长不大,所以啊,养蚕什么的,还是得在荒地多多种植。

      “桑葚果其实挺好吃的。”

      “其实还可以种椰枣。”许梦顺着许归的话说:“就西域那边来的商人,听说他们那儿,椰枣密密麻麻生长,可甜可好吃了。”

      感觉边疆这边的气候,其实和中东那边没什么差别。真要说差别的话,自然背靠天山的边疆,要比中东那边要好。

      边疆这边的水也挺珍贵,但不会像中东那边水比石油还要珍贵。

      “阿梦你看着办吧,置办一些产业也好。”徐博清若有所思的说:“免得有心人觉得,我家还有很多钱。”

      “有个屁的钱。”许梦翻白眼:“除却我娘交给我的金叶子,我的嫁妆,徐家的家产都被我娘守着。盯着我家,呵,有本事神行千里去找我娘要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⓪⑥④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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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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