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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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忽然发现，加百列变得静悄悄。
在回天堂之前，他曾设想过万万种与加百列重逢后的场景，其中最重复出现的，是炽天使们重聚在上帝的座前，他满身荣耀获得上帝的原谅。而绝不是如今的现在，他不动声色地嗅嗅空气，似乎还能闻到一直缠绵在他身上的腥臭味。
一瓶圣水伴随血色洒落，在炽天使的身上留下并不太多的痕迹，很快，一瓶圣水的作用消失，米迦勒神色不变，接过加百列递来打开的圣水，再次浇了上去。
随着圣水不断冲刷，顺着肌肤留下的脏污逐渐清澈，伤口内里则渐渐出现一层浅淡的半透明光膜，隔开受损的皮肉，内里却仍是坑洼。
“好了。”
米迦勒放回银瓶，神情不见开朗，圣水的作用如他所想的起到效果，可又没如他所愿的达成效果。
可加百列所能提供的圣水也就只能这些。
他犹豫着，疑惑地看了眼加百列。
或许是不愿意面对，或许是因为清洗伤口的疼痛过于强烈。
当加百列抽了抽鼻子，没好气地瞪了眼一无所知的米迦勒，不予理睬地托起米迦勒的手臂时。
米迦勒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久别重逢的生疏在诡异的默契中消散。
加百列收起银瓶，取出洁净的白布缠绕米迦勒的手臂。
米迦勒轻轻咳嗽，见她紧紧抿着的唇，知晓她有很多话想问，虽然刚才没说出的疑惑缓解了气氛，可他们太久没有相见过了。曾经的双生天使，在时间和距离的双重分离下，还能与曾经相同多少。
米迦勒不敢确信，即使他潜入天堂，便让随行的天使去加百列的教堂取圣水，即使加百列竟能认出他身边的天使，又自行前来寻找这几百年前仍妥善保存的屋子。
他该相信她吗？
世界边缘的经历，让他变得太多。成为元帅，背负起天使的伤亡，他已经不是曾经阳光开朗的炽天使米迦勒。而她，看上去还和曾经一样的……快乐。
他保持举起手臂的姿势没有动弹，仰头静静看向为他包扎的双生天使，直到加百列有些无奈，睫毛来回摆动，开口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太阳天？”
加百列边问边垂下眉眼，灰紫色的瞳孔里倒映出神态舒缓的米迦勒。
清亮的月光在炽天使长睫下打下层叠的暗影，米迦勒悄然注视，慢悠悠的回答：“等伤好。”
话音刚落，伤口突然收紧，米迦勒神情不变，只闭上嘴。
加百列眉梢皱起，直接追问：“你这伤，什么时候好？”
米迦勒眼神落在她的眉梢，扬起那历经多年军旅生涯却还是细腻光滑的脸庞，端丽的眉眼笑若桃花，却还是不说话。
落在加百列眼里，让她极为手痒。
加百列不禁微微一笑，抚摸圣水浇过的伤。
她没见过这样的伤，连圣水都无法将它完全消除，想到这儿，她的笑停住了。
若是所有的事都像伤包住看不见，就好了。
加百列抿着唇，叹了口气：“阿斯蒙蒂斯还在等你，他快等不下去了。”
米迦勒作为太阳天的君主，奉神命离开天堂后，由智天使阿斯蒙蒂斯代管太阳天，加百列常常前去太阳天为米迦勒巡视，对阿斯蒙蒂斯许多年来的状态远比天堂外的米迦勒清楚。
她自诩比不上这不能治愈的伤的秘密等同，便拿太阳天的事来打个前锋。
米迦勒果然怔住，他低下头，试图回想起阿斯蒙蒂斯的来历。
至于太阳天，太久没有回去的地方，甚至不是他悄然回到天堂时的第一个去处，他便先随口应了加百列一声。
耳边传来加百列的忧虑，“你离开的太久，而阿斯蒙蒂斯也已经代理太阳天太久了。”
太久？是太久了。
米迦勒点了点头，可神的命令，他又能如何，他回想起离开天堂不久后收到过的信，上面的署名便是阿斯蒙蒂斯，原来这便是神为他选定的代理者。
他的唇角不禁泛起冷嘲。
那些信里，从没透露出什么需要米迦勒这位太阳天的君主需要帮助的地方。
他默默琢磨了下，先答应在旁的加百列，“我知道了。”
便布了个结界。
加百列侧头看他，“你做什么？”
米迦勒瞧了加百列一眼，微微一笑：“做你想让我做的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任由身旁银发的炽天使伸手接过，加百列看过惊愕，“是你要送去轮回的天使？”
“不错。”
米迦勒手指卷绕起一缕番红的发丝。
他唇间的笑意变得浅薄，眼皮折痕深刻，莫名的冷漠在眼底蔓延，如晦暗的浓绿沉浸在清透的湖底。
加百列忽然问：“这怎么会成我想让你做的事？”
她抬眼凝视米迦勒，再不如方才的话浅，说的又快又急，“你又是这样，自己想要做什么，从不和我说一点儿，准备要去做了，才给我点安慰。”
她指尖温柔的捏着那物，可眼神冷厉，显然是对米迦勒的结界有所放心，更被要去送去轮回的天使数量震惊住，对双生天使在天堂外的日子起了各种惨烈极了的猜测。
便丝毫不给米迦勒留余地，将空着的手拍开米迦勒卷玩长发的手指，转而发怒道：“你究竟有没有听我在说话？”
米迦勒挑起眉梢，明知加百列的怒从何来，却忽然好奇：“他们不是为了神而死？”
他从椅子上离开，伸手为加百列笼起因情绪而散开的碎发，注意到手下的天使被岔开思绪，才悠悠道：“是为了治伤，回太阳天。”
加百列闻言，虽有怀疑是拿她说的话来回她，但像是新仇旧恨齐涌，她啪的一声打落米迦勒的手。
“你最好说到做到，要不是你！”
她提高的声音在米迦勒骤然阴沉的视线下停住，半晌，加百列扭头冷哼一声。
“因为我？”
米迦勒本不愿意就此翻篇，他狠狠咀嚼重复了一遍，眼尾骤然发红。
上次他们谈论到这点时，正是神驱逐他离开天堂时，最后一次的不欢而散就是结局。不过这次，米迦勒压住心底蓬勃的怒意和反驳的冲动，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米迦勒。
他指着被加百列的神力侵染而透明的天使：“他们不能见神。”
加百列本不想理睬，但听到这话后，她心头一梗，收敛怒意细看，半晌，怀疑的来回打量。
但很快，她灵光闪过。
米迦勒......他甚至不去神的教堂，是伤有问题，若是如此，更不能去见神了。
原来是这样。
加百列恍然大悟般反问：“是你的伤？”
米迦勒突然站起，长叹一声。
他再次指了指：“你刚才的净化没有用。”
米迦勒再一次怀疑起，天堂流传甚广的双生天使心有灵犀的传言。
在加百列知晓手中是死去天使的灵后，她便没有间断地为他们进行净化，这会让天使因死去而缓慢溃散的灵变得更为稳固。
加百列指尖轻扣，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内里稳固一点的灵。
她凝神观察许久，忽然定定看向米迦勒，常年为天堂警戒的炽天使下意识质询：“哪里没有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