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对于原本的二人行程,忽然加了一个人的事情,牧怀泽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小师弟,他下山历练得久,见过许多人,眼前的林琅却不是让他很乐意靠近。
然而林琅却像是看不懂眼色一样,宽阔的灵船甲板上,牧怀泽观着天上星辰方位,林琅总是会不知不觉地站在他的旁边。
牧怀泽只是淡淡地瞥了林琅一眼,转身掀起帘子进到房间里,花瑾珩正跪坐在茶桌前泡着花茶。
牧怀泽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坐到了他的身边,看着花瑾珩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粉色,乌青色的血管在素白的肌肤下明显的很。
牧怀泽:“清扬师叔没有生你的气。”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顺便给花瑾珩倒了一杯。
茶杯里茶水倒映出花瑾珩的脸,花瑾珩看了里面自己的脸许久,浅饮了一口,随后又倒了一杯——那是给林琅倒的。
花瑾珩低下头,把茶壶放回桌上,一缕氤氲的热气旋转上升,然后消失,他看着茶杯里自己的脸说道:“师兄,我是不是很任性?”
牧怀泽:“没有,不是你的问题,别想那么多。”
他想起来那天去找师尊,师尊十分不解他为什么非得要带上林琅,甚至愿意自己不去也要让林琅去。
师尊闭着眼睛没有去看跪在玄冰石上的他,他跪了一夜,玄冰石大殿寒气入骨,他似乎是晕了过去,是牧怀泽把他带回来寝居。
忽然通讯灵石闪烁了下,花瑾珩动作比往日急促了几分,牧怀泽见状用灵力为他隔开了一道结界,关上了房门。
风清扬:“你可知我这次让你和牧怀泽一同前去登仙阁是为什么吗?”
花瑾珩跪了下来:“弟子愚昧,不知师尊用意。”
师尊叹了一口气,“登仙阁阁主是我与你掌门师叔的旧友,他有一味洗髓通脉丹,耗时十年之久才炼出来五粒,一粒就可让修士功力突飞猛涨,还能加固根基,让修士彻底清除体内所有杂质,根治陈年旧疾暗伤。
登仙阁还有一上古神器,可驱散所有邪祟黑暗,修行时辅助这面镜子,可驱除心魔。”
花瑾珩原本跪的笔直,垂首聆听师尊的话语,闻言惊讶地抬头看向座位上的师尊,像是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有如此灵丹妙药。
师尊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你闭关时怀泽为你护法时,窥见你神识有一团阴影,他尝试用他的灵力驱散,但你竟然隐隐有走火入魔的倾向,他立刻收回他的灵力。他转告了我,我又与你几位师叔讨论过,如果放任下去,你修炼到了元婴后期便会走火入魔。
我们推测登仙阁里的这面上古神器,对你神识里的那团不明阴影有效,如果配以那味丹药,你的修行之路便没有任何隐患了。”
花瑾珩手握紧了牧怀泽送他的那串剑穗,上面冰凉的玉石让他闷热的手心带来了一丝丝凉意,他的脑子在快速思考。
但他这么多年,身体也并无任何不适。
风清扬:“我不是气你要带一个人,而是在我还没有回答你的情况下,你就说你可以把你的位置让给林琅,我与你几位师叔,还有怀泽,都在为你考虑,你就这么意气用事。”
花瑾珩红了眼睛,低下头看着身上衣服的花纹,这是亲传弟子专有的,师尊疼爱他,是他的错。
风清扬:“登仙阁阁主那边我已和他说了,你与怀泽去阁主房间时避着点人,此药珍贵珍稀,那面上古神器会让怀泽带回望月宗。”
花瑾珩:“是,我知道了,弟子谢过师尊,谢谢师尊这么关怀弟子。”
风清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摸着他的胡子,“小瑾,你从小就让我省心,只是你愈发大了愈发不爱说话,林琅林夕本是我救下来,想着竹林居过于冷清,给你找的玩伴,只是如今这样,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了。”
花瑾珩:“师尊……”
风清扬:“罢了,我还有要事,到了登仙阁有事可以找师尊,自你襁褓起便是我在照顾你,你之于我,如亲生父子也无任何差别。”
通讯灵石灭下后一秒,花瑾珩却没有站起来,还是牧怀泽扶着他起来。
“是你跟师尊说的吗?”花瑾珩看着牧怀泽的侧脸问,牧怀泽要比他高出一个头,他只得微微抬头。
牧怀泽:“嗯,见你自离了宗门就一直郁郁寡欢,便猜到是这件事情。”
花瑾珩口中苦涩,“谢谢。”
牧怀泽:“你我之间,从来无需客气。”
花瑾珩:“我如今是元婴初期了,师尊他说我到元婴后期突破时可能会……”
推开门的林琅打断了花瑾珩没有说完的话,“牧师兄,师兄,你们两个人关在房间里还设下结界,是在干什么?我也听不见。”
牧怀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花瑾珩:“我……”
两人异口同声,林琅怀疑地眼神在他们身上打量,他撇撇嘴,“我饿了,师兄,我们能不能停下灵船,我想下船去玩玩,可不可以嘛。”
花瑾珩向来对他是有求必应的,在船驿停好灵船做好登记,出了船驿,鼎沸的人声让花瑾珩微微一怔:原来这就是山下的人间吗?
街道两边的商贩摆着各色新奇玩意,纸老虎,木蜻蜓,木雕石雕栩栩如生,各色味道的香囊……
花瑾珩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林琅力气极大地挽住他的手就往人群挤去,牧怀泽跟在他们身旁,寸步不离。
林琅忽的空闲下来的那只手挽上了牧怀泽的手,牧怀泽反应极快地甩开了林琅的手,那张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换了个位置,站在花瑾珩的身边。
花瑾珩:“……小琅,师兄不喜与人有肢体接触。”
林琅:“哦。”
林琅松开了挽住他的手,“我要这个,师兄给我买。”
模样憨态可掬的小猪很是可爱,他们下山时,两人的师尊都给了他们不少盘缠,十文钱的糖画小猪不是很贵,牧怀泽多买了一张糖画。
牧怀泽:“给你。”
花瑾珩:“谢谢师兄。”
林琅瞧见了故意不满地说:“牧师兄偏心,我也是你的师弟,为什么你不给我买。”
牧怀泽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给林琅又买了一张糖画。
林琅:“牧师兄买的糖画就是甜,我都舍不得吃了。如果牧师兄能够天天给我买就好了。”
牧怀泽声音淡淡地说:“望月宗每月都会给弟子份例,如不够用可去接取悬赏,完成悬赏宗门都会给弟子奖赏。”
林琅:“不嘛人家想要的是牧师兄给我买的。”
嘴里的糖画不知为何没了甜味,只是单纯地舔舐。
牧怀泽:“你同谁都这么亲近吗?”
林琅朝牧怀泽吐了个舌头,“才没有吧,人家只是觉得对牧师兄一见如故,所以才忍不住想要亲近牧师兄。
而且牧师兄那么厉害,是第一个达到元婴后期的修为,我也只是很崇拜牧师兄啊。”
牧怀泽:“……”
花瑾珩扯住林琅的袖子,让他停止越过他去接近牧怀泽的行为,“师兄不喜他人与他靠得太近。”
林琅嘟起嘴巴,“那为什么你可以离他那么近。”
花瑾珩:“这,这个可能是因为我与师兄是一起长大的。”
林琅好像不满这个回答,还要纠缠,牧怀泽却径直走入了一家饭店,花瑾珩见牧怀泽走了,牵着林琅的手跟了上去。
花瑾珩吃不了太辣的,故牧怀泽点的都是清淡的菜,林琅看了一眼就说道:“牧师兄,我想吃点辣的酸的,这些没什么油水味道的菜谁会爱吃啊。”
牧怀泽:“你师兄只能吃这些清淡的菜,他待你这么好,你连他忌口都不知道吗?”
这是他们三人同行以来,牧怀泽第一次说这么长一句话。
林琅愣了一下,“那我也不知道啊,平时都是他做饭给我们吃,他自己也不吃的。”
花瑾珩:“没事,点上几盘辣的对我没关系的。师兄。”
牧怀泽:“那他自己一个人一桌。”
花瑾珩:“这……”
林琅:“?牧师兄,人家不太懂你的意思诶……”
菜很快地上齐了,花瑾珩还是点了几盘很辣的菜,菜端上时,包厢里都是刺鼻的辣椒味,林琅吃的满头大汗津津有味。
花瑾珩忍着眼眶里被辣出来的泪水,喝着鱼汤,像只红眼睛的兔子,牧怀泽用灵力驱散了房间的辣味,又用结界隔开他们与林琅。
牧怀泽:“你为什么对林琅这么好?”
花瑾珩手一抖,汤勺险些失手打碎在地上,他以为牧怀泽发现了他和林琅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随即又很快地反应过来,师兄应该没有发觉。
花瑾珩:“他是我的师弟,就像你对我好,我也对他好。”
牧怀泽:“?”
花瑾珩:“倘若是我向你提要求,你会拒绝吗?”
牧怀泽想也没想地回答:“不会。”
花瑾珩:“嗯,我也是。”
牧怀泽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
已是亥时过半,花瑾珩在灵船上擦拭着追飞,他无法入睡,想起白天里师尊对他说的那句话,自己的神识有一团未知的会危及生命的东西,自己真的能够和林琅在一起吗?
灵船在正常行驶,花瑾珩站了起来,云雾从他身体穿过,他的肩上忽然被拍了一下。
“瑾哥哥,我好想你,牧师兄在我都没有办法抱你。”林琅从背后抱住他。
花瑾珩:“你不是去睡觉了吗?”
林琅:“我想你想的睡不着不可以吗?”
花瑾珩被他这番直白的话说红了脸,偏偏今夜万里无云,皓月当空,月亮照得他两腮粉红,雪肤上像落了两片桃花。
林琅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双眼,好奇地问他:“白天你和牧师兄,在房间里说什么呢?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