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花瑾珩 ...
-
花瑾珩:“你的弟弟小夕就比你刻苦用功得多,在我面前耍耍小性子还好,外人面前要注意几分。”
林琅扑到花瑾珩身上,伸出手掌心捂住花瑾珩的嘴,似是受不了花瑾珩这副唠叨念经,“知道啦知道啦,我只在师兄面前撒娇,师兄不喜欢我这样吗?”
“师兄就是我的依靠呢。”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这么信赖依赖,我的好师兄,我好喜欢你。”
花瑾珩从小到大,一言一行都十分板正,如林琅这般狗皮膏药,嘴巴一张就是甜言蜜语,油嘴滑舌的,花瑾珩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受用。
望月宗的弟子们都因为他是师尊的大弟子都颇为尊敬,像是隔了条透明的泾渭线。林琅与林夕的到来,让冷清的竹林居都热闹了许多。
襁褓的记忆其实并不清晰,都是从师尊和其他师叔嘴里知晓一星半点,如果自己有个家人,是怎样的呢?
或许就像现在这样吧。
林琅围住他的腰,黏黏糊糊地向他讨要宗门珍宝灵植,只要不是太稀奇古怪的,花瑾珩总能用他的令牌取来给他用。
花瑾珩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应该怎么对一个人好,但他知道师尊和师叔们是怎么对他的,于是他照做。
得到允诺的林琅在花瑾珩的脸上用了亲了一口,兴高采烈地走了。
花瑾珩用手帕擦去脸上的口水,看着林琅的背影。
小琅与小夕,真是性格一点都不一样,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小夕沉默寡言内向许多,小琅热情活泼外向得多。
日沉西山,花瑾珩早已辟谷,但竹林居还有两个未辟谷的师弟,他便做好几碟清淡小菜与白粥,等着两个下学的师弟回来用晚膳。
林琅在饭桌上也是不安分,挑剔着这菜淡了,那菜没有肉味,一盘银芽蒸乳鸽被林琅挑挑拣拣的,夹走了鸽腿。
花瑾珩:“修道之人饮食清淡对五脏六腑好,你上周捂着腮帮子找我哭诉那件事情还忘了?”
林琅:“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花瑾珩给林琅林夕碗里都盛满了汤,那汤熬的乳白透着浅浅的香味,毕竟是用了五六味草药慢慢煲出来的,只有林琅挑嘴子不满意。
林夕夹了块清蒸鲈鱼肉到花瑾珩碗里,没有说话,黑碌碌的眼珠子盯着花瑾珩,那意思太明显了,尽管花瑾珩和他解释过多次他不用吃饭,但林夕还是会给他夹菜。
为了不让小小师弟不开心,花瑾珩都会吃下。
而吃完饭,也总是林夕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干净,懂事的不得了。
花瑾珩想到师妹那句话,如果两个人中其中一个人特别不靠谱,那么另外一个人肯定最懂事。
原本是说掌门师叔和副掌门师叔的,但花瑾珩也觉得这句话用在林琅与林夕身上,很适用。
凉风习习,竹影摇晃,月上梢头,剑影簌簌,浅黄色的衣诀在夜色中影影绰绰朦朦胧胧,眼力很好的花瑾珩还是一眼认出来是牧怀泽在习剑。
几年不见,牧怀泽的功力又上涨了几层,若是现在与牧怀泽对打,要赢下也有点吃力。
“师弟,怎么还不去休息?”牧怀泽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明明刚刚看还离自己挺远,没想到只是几秒功夫,师兄就已到自己面前。
花瑾珩下意识辩解:“刚好路过……”他要去归还借阅的秘法书籍而已,听见熟悉的运气声,便不由自主停了下来。
牧怀泽:“深夜不去睡觉,来这里干嘛?”
花瑾珩:“还书。”
牧怀泽:“哦。”
花瑾珩:“山下……怎样?”
牧怀泽:“你的无情道修的如何?”
两人同时出口,愣了一下看向彼此,牧怀泽低低笑了一下,把剑收回剑鞘,然后揉了下花瑾珩的头,“你先说吧,师弟。”
花瑾珩低着头,看着牧怀泽剑柄上的剑穗,那是他十二岁时从别的弟子那里学来的,“你去山下历练,如何?”
牧怀泽:“还好,山下的村民都很淳朴,我去了好多地方,有好的,也有坏的,不过他们都打不过我。”
花瑾珩:“师兄变得厉害了许多。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牧怀泽:“大概。你的无情道修得如何,若是勉强,现在重新选择还来得及。”
花瑾珩摇摇头,“我心中没有任何情感与牵挂,所以我修无情道对我的修道之路会很顺遂,我要像师尊一样厉害。”
牧怀泽:“但你的行为不是这样。”
花瑾珩迷茫地抬起头看着牧怀泽,头一次在他的脸上露出极为不解的表情。
牧怀泽:“更深露重,书馆与我的寝居顺路,我替你还了这书,你回去休息吧。”
怀中倏然一空,清冷的新雪味道离他近了一秒,然后又远离了。
花瑾珩:“谢谢师兄。”
牧怀泽:“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年少就已成名的天资绰约的花瑾珩毫无疑问是望月宗所有弟子膜拜学习的对象,所有人都对他有几分客气,牧怀泽与他年少就一起相处的原因,要热络些几分。
这个客气的对象不包括林琅。
虽然有些时候林琅会说些他不理解的话。
但这不影响花瑾珩疼爱他的师弟。
就像牧怀泽对他好一样。
时间一晃又是几年过去,花瑾珩终于突破金丹后期来到了元婴初期,此等修炼功夫传遍了各个宗门,他无疑是望月宗除牧怀泽最有天赋的孩子。
他不像牧怀泽父母都是修道者,出生时就已经远远甩开很多人,他身为一个被屠村侥幸存活下来的孩子,已经很惊艳众人了。
为他护法的自然是牧怀泽,花瑾珩睁开眼睛,运行完最后一道功法,“谢谢师兄为我护法。”
牧怀泽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一个月的高强度精神集中,未曾合眼,饶是他,也有几分吃力。
牧怀泽:“无事,你感觉怎样?”
花瑾珩:“很好。不过我想先回去泡会药泉,抱歉不能陪着师兄了。”
牧怀泽点点头,站起身来看着人远走。
泡药泉是真的,但是花瑾珩答应了林琅,出来以后要先去找他。
敞开的竹林居大门,林琅穿着纱衣,坐姿极为不雅观地躺在摇椅上,跟着林夕玩叶子牌,看样子,林夕又输了很多局。
看见花瑾珩回来了,林琅丢下手里的牌到桌上,猛的冲上去抱住花瑾珩,或是花瑾珩闭关的这一个月林琅太馋嘴,竟把花瑾珩撞得后退了几步。
林琅:“师兄,人家想死你了,你怎么这么慢啊?”
花瑾珩:“我已经尽快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林琅摆摆手做出一副不介意的样子,“没关系,我大人有大量,这次原谅你了,记得明天带我下山去玩。”
花瑾珩想起师尊的嘱托,稍微晚那么几天去找师尊也是可以的吧?
林琅重新躺回摇椅和林夕玩叶子牌,倒是林夕有眼力见的给花瑾珩搬了一张椅子,林琅被他惯得越发娇纵了,不过是在自家,随性一点也无妨。
只是宽大的袖子却遮掩了一些小心思,林琅紧紧扣住花瑾珩的手,不让花瑾珩抽离,去看他表情,仍然是一副玩叶子牌漫不经心的样子。
花瑾珩垂下眼睑,运气消解身上的疲乏,左手手中的竹卷书有些不稳。
我好想你。
林琅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这么写着。
有些痒,淡红不自觉爬上了花瑾珩的耳垂。
林琅对他有着别样的心思,或许是都有着同样的遭遇,或许是花瑾珩的纵容溺爱,或许是林琅毫不设防地与他交心,碍于身份,也因为他选择的道,花瑾珩犹豫,摇摆不定。
药泉常年冰寒,其中药效却很灵验,原本是风清扬为了花瑾珩特意用了许多天材地宝建造的,不过在花瑾珩的默许下,林琅也动不动就来这里泡着。
“这里冰死了,瑾哥哥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这里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林琅手里拿着一块油纸包着的藕花糕,在花瑾珩张开嘴之前就递进了花瑾珩的嘴里。
林琅:“好吃吗?”
花瑾珩:“很好吃,有股莲花的清香。”
林琅:“那可不,今天一大早我就去排了很久的队,因为我去问了师叔说你今天出关,特意给你买的!”
花瑾珩:“多谢。”
林琅不满他这么简短的回答:“瑾哥哥你是算盘吗?拨一下发一下声音。”
花瑾珩被他这句话逗得微微一笑,眼睛看向落入药泉的一瓣玉兰花,“不是,只是喜欢听你说话。”
林琅鼓起嘴,做出生气的样子,坐在药泉旁的地方玩弄起花瑾珩的头发,“好想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喊你瑾哥哥。”
温热的呼吸快要触及他的心跳,花瑾珩侧过头,躲避了林琅的亲近。
林琅咬咬牙,折腾起了无辜栽种的花花草草,“瑾哥哥,你当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风吹起不止扰乱花草,还有花瑾珩原本平静的心。
半晌,他开口:“我知道的。”
林琅:“我真不知道你修那个什么破无情道有什么用,干脆你别修了,反正你那么厉害,修别的不也一样。
我相信瑾哥哥能保护好我的。”
花瑾珩:“可是,”他已经到元婴了,要是重新来过,又要耗费多少时间?他迫切地想去跟随何师叔下山去报仇,当年那场惨绝人寰的灭村之仇。
林琅:“瑾哥哥这么厉害,宗门里也有那么多法宝,而且你也等了也有那么多年,再多等几年也没关系,何癞子每次传消息都说是还在追查。”
林琅:“瑾哥哥明明你也喜欢我,就不能为了我一次吗?还是说,你也想学那些话本子里的,杀妻证道?”
眼看林琅越说越离谱,花瑾珩不得不出声打断他的发言:“再容我考虑几天,好吗?小琅。”
林琅没等到想要的答案,生气地站起身来,把花瑾珩送给他的玉牌丢进药泉里,流金琥珀色的药泉泛起一圈涟漪。
“那你慢慢想吧!”撂下这句话,林琅就转身离去了。
留下花瑾珩在药泉捡起那块玉牌,那是他为了温养林琅体内细细的灵脉花了不少功夫找来的,林琅拿到的那天,还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