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种夫妻苟活记》竹棠清风

157、第 157 章 “顾爽啊顾

　　顶着那淤青紫红的眼睛回家，顾爽已经拿粉脂盖住了的，他是相信汪掌柜的化妆技术，可没想到，万万没想到，他的侥幸心理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宋棠有透视眼来着，一秒就看出了不对劲。

　　关上了房门，宋棠就做好了审问的架势，“顾爽爽，我发现你最近瞒我的事情挺多的，那周苒的事情我暂且相信你是无辜的，但你这双涂抹了胭脂水粉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你是要接了张景昶的台子讲评书还是要去戏班子唱曲？”

　　张景昶这两日倒是没见来讲评书了，想来是食客看热闹的心思总归是大于出谋划策的。

　　看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孔，五官精致，俊俏撩人，也没瞧出不对劲啊，不过这铜镜将人的肤色映衬得金黄暗哑的确实难以瞧出不对劲，他转身，背抵着梳妆台，那是前些日子宋棠新买的一张窄长妆案，浅褐漆色，高二尺余，案面镶了螺钿，案边描了一道朱丝，案中摆放了一个木质一尺半高的镜台，三面五屏风式样，屏心嵌圆形铜镜。

　　镜台左边是描金折枝梅漆妆奁，共有三层，上浅盘放置钗、簪、耳饰、木梳等小件首饰；中层则是一盒盒化妆品摆放着，下层便留给自己了。
　　台面右侧，铜制小香炉此时焚着沉香，烟细如丝，淡香怡人。

　　床、梳妆台有了，衣柜、卧榻及榻上小桌还没买，若是顾爽自己做麻烦又耗时长，遂攒银子是最适宜的。
　　“你猜的答案挺接近的。”顾爽抬眸，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还架起了二郎腿。

　　宋棠疑惑，“说清楚！”糊里糊涂的话语，也不似跟着古人模仿雅致有格调的文言文，这回话让人气恼。

　　“被张掌柜打的，他们父子两为婚事的事情打起来，我作为顾都头，不能不去劝架，啪的一巴掌过来....”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催促着他去洗了把脸，这眼周青红紫红交错的，倒叫她心疼，脸色还是板着、眉头蹙着，“那你是不是傻？这会子应是买药来擦拭，你拿脂粉遮什么？遮你的容貌包袱！”

　　“我怕你心疼，怕你叽叽喳喳的担忧碎碎念，你之前不是说了嘛，喜欢我这张脸，要是毁容了就抛弃我！”顾爽仰着下巴，言语间颇是义正言辞，又透着散漫的撒娇意味。
　　特别是尾音音调扬起，洋洋得意的傲气。

　　“你少来？休想拿这番话哄我生出感动爱意，你明知毁容抛弃你这话是假的，还拿来揶揄我，眼睛受伤了就买药擦拭，你整日需要巡逻勘查的，涂抹胭脂粉末去掩外人的眼睛去，转而瞒我有什么意义，幼稚脑！”

　　被宋棠不痛不痒的训斥了一番，顾爽委屈，这不是那本书籍上面说的嘛，受伤了瞒着她不让她担忧，被发现了就会得到她的怜惜感动和越发浓烈的爱意！

　　宋棠这一次不哄他，让阿阳出门买了活血化瘀的药膏，还亲自给这位顾少爷擦拭，冰冰凉凉的触感被柔软的温热按揉，药膏香气闻着也舒心爽朗，顾爽的郁闷心情消散无存。

　　——

　　周掌柜自上次过来小小闹了一下，之后再也没登门了，就等着宋棠的回话，中途倒是差了人过来说最好是顾爽上门下聘礼，将妾室迎进门，好让她这位正房大娘子喝下周苒供奉的茶水。

　　宋棠实在想不通，这周家到底图什么呢？明明可以替自己女儿寻一个好的夫婿，而且是正室，何必让自己女儿去当妾室，最重要的是当的妾室又不是什么世家贵族也不是什么大官员，而是顾爽，无存款无官职无房子的三无人员！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可顾爽还在外头查这件事，不知事情进展如何了？

　　店铺外，那支起的小摊就从煎饼果子换成了手抓饼，那面饼是赖大爷亲自反复搓揉出来的，后续添置的饼馅也和那煎饼果子差不多，吃的就是这饼子的不同，煎饼果子的外皮是薄而酥脆，这手抓饼的面饼则是硬酥，焦黄酥脆的扎实厚面饼，虽然厚，但也是有层次感的，就像是蓬松的千层饼。

　　“赖大爷！给我们来两个手抓饼！”话语听着亲切、熟络。
　　“好咧！”下意识的回复，赖大爷抬头，又是周乾镜这小子，身旁还跟着一个小女孩，个子只到他肩头，虽然着了一身月玄色纹丝梅绣长衫，头发一应裹于这帽子内，但明眼人一瞧，就看出是女扮男装！
　　他毕竟也去过周府，一眼就认出了这姑娘是周府还未许婆家的周薏枣。

　　视线被他手中拎着的一只小羊吸引，是一只被宰杀经过了简单处理的小羊，咽了咽喉咙，是不是又有口福了。

　　周乾镜还未进店，就看见柜台处宋棠低头执笔的身影，午后阳光斜照于她身上，再经贝壳镶嵌的窗格折射，只余五彩斑斓的稀松星点。

　　“宋棠姐姐，今儿个吃烤全羊好不好？我请你！”周薏枣自换上了男装，那些端庄礼仪的规矩一应被抛之脑后，步伐蹦跳越过门槛，双手就趴在那柜台边，“宋棠姐姐，可还记得我？”
　　她未施粉黛，脑袋轻轻一歪，左手托着，白皙无瑕的肤色，秀气灵动，活泼可人。

　　“记得的。”宋棠停笔，余光就瞥见跟在身后的男子，仍就是窄袖劲装，腰间束着的玉带藏着短匕，倒是手里边提着的小羊吸引着进出食客的目光。

　　“宋小娘子安好！救命之恩实乃大德，这羊肉是今日现宰杀的，特此赠与宋小娘子，就是不知有没有口福，今晚上能蹭一顿你们的家宴。”

　　他一个人来倒是有拒绝的机会，可将周薏枣带上了，宋棠哪里忍心说一个不字，当初在周府居住，小姑娘可是对他们照顾不少。

　　周乾镜带来的羊不大，是一年左右的肥羊，大概有20公斤，当今官家仁慈，不忍宰杀羊羔，但在这小地方管不着，以周府的条件，这是一道让人垂涎的美食，且这肥羔羊最适合做的就是烤全羊了，肉质丰腴稚嫩、不腻不膻，简直是羊肉中的珍品，她不禁想起自己给顾爽画的饼，一个是蟹橙酿，另一个就是烤全羊了。

　　前者已经做到，后者今晚就可以实现。

　　现代烤羊因为有孜然和辣椒，走的是重口味路线，而宋朝更多走的是清雅甘香的路子，宋棠想着二者结合试一试。

　　于锅中清水放入去皮的鲜橙、甘蔗段、菊花葱花、胡萝卜、花椒和生姜，黄酒和盐粒，熬煮两个时辰便是去膻增香的卤汤了，卤汤做好就将全羊放入，幸而这锅头足够大。

　　锅里面的汤水咕噜咕噜冒泡不断的侵蚀着羊肉，让果香、花香裹满每一寸肉。
　　到了这一步，足够调动在场人的味蕾了。

　　宋棠也能抽出空来检查阿云的笔记，“阿云，看来晚上要抽时间多学些字了，不用担心油灯，有银子让你学，你可是我的徒弟，做师傅的自然疼你。”

　　“宋小娘子，我能不能也跟着你学厨，做你的徒弟？”

　　“周二公子可别打趣我了，你是拿剑保家卫国的人，走的道路不同，可不要大材小用了。”周乾镜低头浅笑，遂眸色直视宋棠，很严肃认真的询问，“宋小娘子愿意过另一番人生嘛？”

　　“云游四海？”

　　“差不多！”

　　“不愿意。”

　　周乾镜静默，心在挣扎。

　　这蓝色门帘将香味阻挡，但显然挡不住这香味，食客也想吃烤羊，可这菜品是不供应的，只能闻着解解馋。
　　香气已经将赖大爷给引进来了，硬是诓骗着李爷爷出去看小摊，毕竟他比李爷爷更不内耗，甩手掌柜当得心安理得。

　　第一回是兔肉，这第二回是羊肉，这小子惯会俘获人心的，顾爽啊顾爽，你这危险了！

　　为了不让这小子的眼神总是落在宋棠身上，赖大爷就拿出顾爽雕刻的飞行棋，遂一群人围着玩飞行棋，就等着那锅羊肉卤完烘烤。

　　“小棠姐姐，我二哥如今还未婚嫁，我挺希望你做我嫂子的。”她刚才在门帘外都听到了，替二哥惋惜。
　　周薏枣的童言无忌，在场的人就尴尬了。

　　“你二哥的婚事自有你父母做主！”宋棠回，骰子落下，她又前进六格了。“薏枣，至于做你的嫂子，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是朋友。”

　　“我的婚事自有我做主。”如今社会风气对于迎娶寡妇并非是罕人听闻，他从小就喜自己做主不愿听命于人，走武将仕途是他的主意，拒绝他们的媒妁之言亦是如此。

　　赖大爷清了清嗓子，“挺好的，不像我们宋棠丫头，虽然是媒妁之言，但她和顾爽可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月老的红线会牵，分离的小两口都能找到对方，这缘分是阎王爷也砍不断的。”

　　玩着顾爽雕刻的飞行棋，撩拨着他的妻子，呸，这周乾镜不要脸，又想到顾爽，他除了那张容貌和身躯，什么都比不上这人，顾爽啊顾爽，你真是被敌人凌驾于城门口了。

　　“小棠姐姐，我二哥的意思是他只娶自己中意的女子，不论对方是不是寡妇。”稚嫩娇糯的语气，童言再次无忌。

　　“哦，我知道了，便和我家小郎君祝愿周二公子得偿所愿。”宋棠语气淡淡。

　　小孩子的话都是大人教的，明眼人一听就猜了个七八分。
　　美救英雄，真想以身相许啊！

　　赖大爷脸色阴沉，一口一个寡妇，当他家顾爽死了吗？真是不要脸，呸！不要脸。“姻缘的事情是要有缘有分的，少一个都不行。”

　　周乾镜这家世这条件都愿意娶寡妇，这张掌柜怎么就死都不乐意呢？宋棠思索，想起自己并未同洪秋见过面，单从张景昶的一面之词不算了解。

　　可她这思索的神情落在赖大爷和李奶奶眼中就危险了，落在周乾镜的眼中就是充满了希望的日出。

　　赖大爷焦灼，要是宋棠走了，这店铺就完了，这家就散了！

　　顾爽啊顾爽，你可要争点气啊！保住妻子，保住他们这个和睦和谐的小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