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沦陷》双雨水

31、查岗 我们很好

　　这天，会议间隙，苏雯到茶水间接了杯咖啡，在休闲区静静坐着，不时回应几句同事的话。

　　“Sue，Fredrick真有魅力，要是我年轻十几岁，一定会追求他的。”

　　苏雯笑了：“Emma，他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唤作Emma的中年美国女性笑了，“Sue，作为他的继妹，你一定见过他妻子，她漂亮吗？”

　　“是，她很漂亮，”苏雯笑着点头，若有所思，“他们很般配。”

　　两人闲聊着，恰好遇见裴少煜和肖北经过，互相颔首致意。

　　忽地，裴少煜双眸微眯，脚下换了方向走向苏雯：“你的表……”

　　苏雯顺着裴少煜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表：“是知宜送我的，说是从巴黎带来的。”

　　“她送你的？”

　　“对，”苏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我妈也有。”

　　裴少煜点点头，没说话，嘴角往下沉了几分。

　　晚上，裴少煜和周致、江承聿小聚，周致和江承聿聊着合作项目的进展和当前热点的未来发展，裴少煜没有说话，只默默在一旁坐着，不时抿口酒。

　　“少煜你怎么看？”说到尽兴，周致转头询问。

　　“有点过热了。”裴少煜淡淡说了句，五指握着杯沿，手腕微动，悠悠晃着酒杯。

　　周致这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裴少煜虽然一向冷淡疏离，可从小的情谊在，在他们二人面前不至于端着如此高冷的样子惜字如金。

　　他和江承聿交换了个眼神，刚想发问，手机传来铃声。

　　看清来电，周致脸上现出甜蜜柔情，声音软和了许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好，待会给你带。”

　　“对，和他们两个在一起呢。”

　　“放心，会早点回来的。”

　　挂了电话，江承聿面露轻佻，一双桃花眼闪着精光，调侃道：“和我们出来孟亦还要查岗呢？”

　　“你不懂，这是夫妻情趣。”周致嘴上不落下风，呵了一声，“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对方明晃晃的轻蔑令江承聿非常不爽，想反驳却不知如何下口，对方说得没错，谁让他现在还是孑然一身呢？

　　周致和孟亦结婚算是有迹可循，但裴少煜这确确实实算得上是闪婚，让他措手不及，一不小心成为了三人里最后的单身汉。

　　想到这，江承聿释然了，重新昂起头，向后吊儿郎当靠在沙发上：“我是不懂，不过某人虽然结了婚，但也没有被查岗。”

　　周致顺着江承聿的目光看向裴少煜，对方脸色肉眼可见深沉了几分，凌厉的目光直直射向江承聿。

　　江承聿可不怵他，反而更加激动，更加跃跃欲试，这种形态的裴少煜可不多见。

　　他和周致迅速从对方眼里读懂各自想法，开始打配合。

　　“我又没说错，我那位小嫂子可不一个电话也没有嘛。”

　　周致假模假式拍了江承聿一下，示意他“住口”，随后笑眯眯对裴少煜道：“你别听他乱说，温小姐这是信任你，她知道你洁身自好，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也不一定，小嫂子和他是商业联姻，和你和孟亦又不一样，他们没有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基础。我估计，”江承聿故作玄虚顿了顿，嘿嘿一笑，“小嫂子根本不在乎他。”

　　裴少煜目光沉沉，江承聿觉得自己如临深渊，但不肯罢休，继续添火：“上次在周致家你也听到了，小嫂子高中的时候有个初恋呢，还是暗恋，能被她暗恋的人，怎么着也不会比你差吧？说不定是你坏了人家的好姻缘。”

　　裴少煜没说话，望着茶几上酒瓶斜斜的阴影，将酒杯中浅色的香槟一饮而尽，再开口时声音带了几分酒后低沉：“没有。”

　　周致和江承聿一愣，面面相觑。

　　“什么没有？”

　　裴少煜没有回答，将酒杯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几秒后，光影交织中，隐约传来一句：“我们很好。”

　　接到电话的时候，温知宜刚要进入梦乡，她伸手拿过手机喂了一声，手机里回应她的不是裴少煜，而是周致。

　　听清楚对方的话后，温知宜坐起身，揉了揉头发，待意识回笼大半，下床披了件针织外套下楼。

　　裴少煜喝醉了？

　　真是稀奇。那样克制自持的人居然会喝醉？

　　温知宜半信半疑，转念一想周致不是那种说话不负责的人，听着门外还没动静，走向厨房准备蜂蜜水。

　　没过几分钟，玄关传来开锁的声音，温知宜连忙放下水杯，走向门口，刚看到裴少煜，还没来得及问跟在身后的周致一句，裴少煜就把门关上，将对方隔绝门外。

　　温知宜疑惑地走近裴少煜，除了脸色有一点点红，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啊。

　　“你喝醉了？”她小心观察着裴少煜的神态。

　　“没有。”裴少煜绕过她，目光似有躲闪。

　　温知宜跟在后面，点头：“我看也——”

　　话没说完，她赶忙上前扶住裴少煜。

　　好吧，她现在相信裴少煜喝醉了，不然怎么走个楼梯都会绊倒。

　　温知宜用力扶住裴少煜，稳定他身形，带着他慢慢上楼：“你走慢点。”

　　裴少煜拖着腿，配合女孩的节奏，鼻尖淡淡的橙花香味若有若无，他垂眸看向身侧的人。

　　她的头发有些乱，身上是一条浅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和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由于姿势和角度，他甚至能看到她胸前的那抹雪白。

　　她是怎么敢穿成这样就下楼的？

　　无来由地，他又滋生了一股烦躁。

　　“你今天怎么喝那么多酒？”温知宜专注脚下，随口问道。

　　许久，她都没听到回音，这是醉得连话也听不清了？

　　“没怎么。”

　　温知宜抬头望去，只见裴少煜转过脸，似乎是有意躲着她。

　　行吧，是她越界了。温知宜闭嘴，不再多问。

　　把裴少煜扶到床上，温知宜喘了喘气，让她一个人把裴少煜这个大男人扶上来还是太费力气了，她有些热，将外套脱下扔到一边，俯身替裴少煜脱西装外套。

　　见男人闭着眼，一副全然不顾的样子，温知宜忍不住拍了拍他：“你手抬一下呀……”

　　裴少煜努力掀开眼皮，听话地抬起手，任由对方动作。

　　脱了外套，温知宜开始解领带，她不太会，不禁把头低得更低。

　　轻柔的呼吸洒在他脖子上，裴少煜迷蒙的眼睛睁大了些，目不转睛盯着温知宜，柔和的夜灯下，她长发垂落，□□半掩，发尾随着她的动作在他胸前轻轻划动，可她的神情是那么沉静，那么认真，不带一丝情欲。

　　初冬的深夜，空气是那么凉，却夹杂着难以排遣的烦闷与燥热。

　　解开了，温知宜松了口气，抽出领带就要起身，已经在想第二天怎么和裴少煜约法三章不许喝醉的条款，与此同时手上传来一道力把她往回拉，毫无防备之下，她没站稳，直直往裴少煜身上扑，电光火石间，微凉的薄唇掠过她的脸颊。

　　心跳在这一瞬骤停。

　　猝不及防地，她对上裴少煜罕有的迷离视线，急忙撑着床起身，转身向外跑去。她一口气跑下楼，毫无目的又下意识地跑入厨房，靠着吧台边缘平复心情。

　　温知宜脑海中不受控制不断回放刚才的意外，那样柔软的触感，如羽毛般轻盈，又如触电般酥麻，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是意外，只是意外。

　　他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

　　对，就是这样。

　　温知宜为自己接了小半杯水，一饮而尽，几次深呼吸下来端着先前准备好的蜂蜜水上楼。

　　房内，裴少煜终究是败给了身体本能，眼睛合上，意识仍在挣扎，他听见她跑出去的声响。

　　她走了。

　　和上次一样，一声不吭走了。

　　为什么她总是若即若离，忽远忽近？

　　“为什么走？”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她过。

　　“为什么……要给……苏雯……”

　　裴少煜呢喃得模糊又断续，走到旁边的温知宜恰好听到苏雯的名字，手一抖，杯子差点掉落，她默默把杯子放在床头，给裴少煜盖好被子，轻轻关上门。

　　门外，她背靠门闭上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像黑咖啡，怎么加糖，都无法掩盖其中的苦涩。

　　苦涩？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温知宜猛然一惊，步入一旁的客卧。

　　虽然她和裴少煜都是共处一室，但别墅里为了以防万一一直有一间客卧准备着，王妈定期会收拾打扫。

　　温知宜陷入陌生的床被，她又失眠了。

　　说不清是因为认床，还是因为那个意外的亲密接触，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浓墨的黑夜里，她开始思考，她当初答应嫁给裴少煜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她本来可以不用趟这趟混水的。

　　他今天晚上这样，是因为苏雯吧？

　　那他为什么要回来，是不想让苏雯看见他这副样子吗？

　　寂静的房间内，温知宜辗转反侧，思绪一团乱麻，难以理清。

　　突然，手机发出一声消息提示音。

　　温知宜顺手拿过手机，弹窗显示收到一封新邮件。

　　这么晚了，估计是垃圾邮件吧。

　　温知宜点开，手机的亮光打在她面庞，让她下一瞬的震惊一览无余。

　　邮件内容很简单，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她也很熟悉，是裴少煜和苏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