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同心结 别指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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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飞机，裴少煜蓦地发现温知宜包上的绳结不见了，下意识问道：“你包上的绳结呢？”
“呃……”
温知宜脸上一红，欲言又止。
“掉了？”温知宜的奇怪神态让裴少煜下意识猜测。
“没有，没掉。”
“那为什么没挂着？”裴少煜更觉奇怪了，明明很喜欢，兴冲冲挂上，怎么才一会就没了？她不是那种在人前惺惺作态的人。
“哎呀，”温知宜向后靠在椅背，把脸扭向一边，“就是突然不想挂了嘛！”
这明显是不想再和他继续这个话题了。
裴少煜缄口，低头取出手机，打算处理一波消息。
他是推迟了回去的日期，但有些事情不会因此延迟。
大致浏览了一遍消息，裴少煜心里迅速定下大致的处理顺序，取出笔记本开始敲敲打打。
不过两分钟，手机上传来消息提示音，他顺手拿过手机，看清来信人的刹那，目光中透着惊讶。
点开消息，裴少煜盯着简单的两行字，两秒后，嘴角扬起。
温知宜正望着窗外发呆，冷不丁听见裴少煜说道：“你不打算挂那个绳结的话，就给我吧。”
“啊？”
若不是扭头正好撞入裴少煜的视线，温知宜都要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要那个干嘛？”
“我的车钥匙缺个挂件。”
“不行！”
“你又不挂。”
“那也不行！”
温知宜说得斩钉截铁，见裴少煜眼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恍然间发觉自己反应过度，惹人怀疑。
“谁、谁说我不挂的？这可是朱琳送我的，我当然要挂啦。”
在男人的灼灼目光下，温知宜犹豫着拿过手边的包，取出绳结重新系好。
算了算了，反正他不知道，系就系了，总比他系要好。
“喏，”温知宜把包提起在裴少煜眼前转悠了一圈展示，“你自己找个别的挂件吧。”
裴少煜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抹笑。
“嗯。”
下了飞机，裴家的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两人乘车前往老宅吃饭。
“哥、嫂子！”
还没下车，温知宜就听到裴少娴欢快的声音。
“少娴！”温知宜提包下车，见裴少铭也在，朝他一笑，“少铭！”
“嫂子好！”
他虽然和裴少娴是龙凤胎，还是弟弟，但相比起来，远比裴少娴这个姐姐沉稳，又不似裴少煜那么冷淡，温知宜已经把裴家三兄妹的个性大致摸透了。
好吧，裴少煜应该还没摸透，这家伙奇怪得很，她得再多观察一段时间。
“嫂子！你包上这个绳结好漂亮！”裴少娴的话打断了温知宜的心里活动，说着弯腰摸上，很是喜欢。
“是吧，我也觉得很漂亮，是我溪城的朋友送我的。”
“这是什么结呀？有名字吗？”裴少娴笑着问道。
闻言，裴少煜也偏头看向温知宜，静静等着回答。
温知宜笑容一滞，随即抬手理头发掩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结，我朋友随手编的。”
她是绝对不会说这个结是同心结的。
“这样啊，那——”
“姐，爷爷奶奶他们还等着呢，先让哥和嫂子进屋吧。”
“对，我差点忘了！”裴少娴连忙咽下口中的话，“快进去吧，待会他们该等急了！”
温知宜长舒一口气，在心里默默给裴少铭点了个赞，幸亏他岔开了话题，不然再被追问下去，她都不知道怎么招架了。
进了屋子，偌大的客厅里坐着各位长辈，温知宜把包递给一位就近的佣人，和裴少煜一起先给裴家老人打了招呼。
“爷爷、奶奶！”
“知宜过来奶奶这坐！”裴老太太朝她招手。
温知宜笑应了声，过去在裴老太太身旁坐下。
老人拉过温知宜的手：“你倒好，都不来和奶奶说一声，说去溪城就去了。”
“是我的疏忽奶奶，下次不会了。”
“妈，小两口这是感情好，您该高兴才是。”叶清笑着解围。
“是，要怪啊还得怪少煜，刚结婚多久啊就去那么远的地方出差，把知宜一个人留家里。”裴老太太顺着儿媳的话往下说，朝坐在温知宜身旁的裴少煜看了眼。
见裴少煜默默听着不吱声，温知宜居然有一瞬间觉得他有些可怜，忍不住开口道：“奶奶你别怪他，溪城那边确实需要他过去，我这次去还给他添麻烦了，下次我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陪您。”
话音未落，裴老太太和媳妇互相对了个眼色，看起来两人在溪城相处得不错？
“嫂子你可别，”裴少娴从另一侧揽上老人胳膊，把脑袋搭上裴老太太肩膀，笑道，“奶奶巴不得你和哥一起出门过二人世界增进情感。”
裴老太太伸手在孙女脑袋上一点：“就你机灵。”
裴少娴嘿嘿一笑，就势在老人脖颈蹭了蹭。
厅内的人都笑了，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除了周萍。
从始至终，她的笑就不达眼底。
裴世德晚上难得多喝了几杯酒。
就着夜色，他独自踱步至园中的合欢树下。
三十年前，他特意为妻子种下的合欢树已枝繁叶茂，只是步入秋天，粉色的合欢花早已凋谢。
“你说你，裴少煜，你会不会哄长辈啊？”
裴世德酒意散去几分，往昏暗的角落走了两步，探头观察，只见温知宜一蹦一跳从台阶上跳下步入园子，身后则是跟着单手插兜的裴少煜。
“老人家年纪那么大了，你就顺着他们说呗。”
许是自己儿子没有给反应，温知宜转头道：“你有在听吗？”
裴少煜步子迈得大了些，走到她身旁：“我听到了。”
“哼，”温知宜一脸不屑，“就你这冷冰冰的样子，听到也没用，算了，懒得管你。”
她刚刚喝了大半杯红酒，估计是有些上头，裴少煜不打算和醉了的人理论什么，抬起手就要拉温知宜，碰了碰她的衣袖后收回。
“看路。”
“我看着呢。”温知宜不满地皱眉反驳，有些虚浮的脚步却听话地稳了许多。
安静了两秒后，温知宜的声音再次传来。
“裴少煜，今天月亮好亮啊！”
下一秒，裴少煜拉下温知宜指着月亮的手：“别指月亮。”
“为什么？”
裴少煜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会被割耳朵的。”
温知宜站在原地怔了会后急忙跟上。
“可我已经指了，那怎么办？”
……
“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不是你说指月亮会被割耳朵的吗？”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裴世德走回小径，望着两人走远的方向出神。
三十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对他说别指月亮。
*
夜幕低垂，偌大的宅院内星星点点亮着灯。
一幢别墅内亮着灯，屋内几乎没有声响，在周围树木的掩映下格外显得幽深。
一楼，一名身着紫色旗袍的贵妇靠着沙发刷着手机，手指不时滑动，眼神不时瞄向门口。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她放下手机，端着笑走出客厅，恰好见到裴世德穿过屏风。
“怎么现在才回来？”周萍走上前，伸手要替他脱外套，被对方不着痕迹避开。
“在园子里走了走。”
周萍嘴角的笑容一僵，很快掩饰过去。
裴世德将外套脱下，递给在他示意下上前的佣人：“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看你晚上酒喝得有点多，让他们煮了点醒酒汤，怕你回来需要照顾。”周萍说着看了眼佣人，“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这么些酒我还醉不了，”裴世德转身走向楼梯，路过佣人时交代，“送杯牛奶到书房。”
周萍眼神一暗，终究是望着男人上楼的身影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佣人准备好牛奶打算上楼时接过：“我送吧。”
她小声上楼，以免自己惊扰到书房的人。
书房留了一道门缝，她窥见，裴世德倚在桌旁，手上拿着一个相框。
周萍抓着托盘边缘的手不自觉攥紧，她花了十秒整理心情控制面部表情，轻轻叩响房门。
“世德，我给你送牛奶来了。”
几秒后，房门拉开，裴世德接过牛奶：“这种事让佣人做就行了。”
“反正我也要上来，顺便。”
裴世德不语，凝视了周萍几秒，话里似有叹息的意味。
“不用管我了，早点休息吧。”
“好。”端着得体的微笑，周萍转身走向自己房间。
是的，她一个人的房间。
从她十四年前嫁给裴世德开始，他就从未和她同床共枕过。
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就像她的婚姻——如果还能称为“婚姻”的话，华贵，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关上房门，她将此前随手放的包拿起，往地上狠狠一扔。
只有在无人的时候，她才敢发泄一二。
不用想也知道裴世德手上拿着的是谁的照片。
卢毓宁。
她曾经的“好友”，她十多年来拼命想成为并取代的人。
十五年前，卢毓宁因病去世。
十四年前，她用计爬上裴世德的床，成功成为裴家长子的第二任妻子。
是的，她成功来到京市豪门的巅峰，成功过上了比之前还要奢靡的生活，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贵妇人在她面前都只能低眉顺眼。
可是，这个成功的根基是那么不稳，这个成功摇摇欲坠。
裴世德不喜欢她。尽管他娶了她，迫于裴家的名声和自己的逼迫，十四年的时光没有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裴家两位老人不喜欢她。自己徒有大夫人的虚名，打理一切的是叶清。
裴少煜不喜欢她。这么多年，他都只叫她一声周姨。
好在，裴家上下都很喜欢苏雯。
她的吃穿用度都和裴家的孩子别无二致，甚至上的学校都和裴少煜一模一样，她一度以为裴家这是在把苏雯当童养媳养，毕竟两个孩子青梅竹马，裴少煜又一直不近女色，永远一副高冷禁欲的模样，除了苏雯和孟亦，身边没有什么异性，这么多年，作为裴家未来的掌权人，愣是一段也没谈过。
她甚至旁敲侧击问过裴世德要不要让苏雯改姓，得到否定的回答，这更加深了她的信心。
直到温知宜出现，一切轰然倒塌。
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苏雯去留学，不该由着她留国外工作。
当初，她要是不流产就好了……
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随时会消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