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这可是真心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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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口前辈说了句挺奇怪的话——至少桐生十六夜觉得挺奇怪的。
——呐，桐生，我在想，如果短时间内换不回来，是不是……
二口是这么说的。
且正要说到最重要的部分，就被急速驶来的列车打断了，十六夜甚至来不及追问，对话便宣告结束，留下未知的谜题团在心里。
总觉得，在如此尴尬的节点被打断，显得有点惨兮兮的？
十六夜可不喜欢这种感觉，从踏进伊达工的校园直到坐在课桌旁，一整天都忍不住惦记此事。
惦记得多少有点太厉害，害得她上课都没有听好。
不巧，还被老师点名了。
当这声“二口坚治”回荡在耳边的瞬间，十六夜整个人都像摸到了电闸，心虚到简直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实不相瞒，她就算是有在认真听，也听不懂啊——这节课可是《液压与气压传动》。
不仅如此，教导的内容还不是针对初学者的基础知识。而是进阶内容。
十六夜真的不想抖成糠筛，哆哆嗦嗦未免太丢人。
她可是靠一般考试进入白鸟泽学园的小聪明鬼，面对上课抽答决不能畏畏缩缩，否则就没有白鸟泽学子该有的风度了！
然而，当她意识到老师用人话说出来的问题，一钻进她的大脑就变成了听不懂的十六进制密文时，十六夜就不得不颤抖了。
听不懂……听不懂一点……
救命了，不明白的问题要怎么回答啊！连糊弄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十六夜干脆地停止了思考，将目光投向四周，试图寻求帮助。
没记错的话，二口前辈在班上人缘相当不错，在遭遇此等尴尬场合的时候，肯定会有人主动伸出援手吧！就让她用真诚的目光找到救世主……
……啊为什么大家都在睡觉！
虽然班上同学入睡的概率暂时还没有达到惊人的百分百，不过也不差多少了。
有人睁着眼睛遨游梦想，有人用手掌抵着额角遮挡困倦，还有大喇喇地直接趴在桌上睡觉的——没错说的就是十六夜最寄予厚望的青根。你小子真是叛徒啊！她愤愤地想。
至此，老师会精准抽中她的理由昭然若揭。
尽管她没有在认真听，但也没有睡着，甚至乍一看还挺认真的。老师完全是出于对她这份（看似）认真的神态颇感欣慰，才将重要的表现机会交给了她。
真抱歉，十六夜要完全辜负老师的期待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求救无门的三秒钟后，诚实的桐生十六夜同学诚实地说。
可能是因为她的音量稍稍有点大，又或者是用正气凌然的语调坦诚自己的无知实在是件稀罕事，好几个睡着的人都被惊醒了，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其中还包括了老师。
老师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沮丧，皱巴巴的脸瞬间垮下来，一定是对自己的教师生涯彻底失望了吧。
糟糕糟糕，这可不好。
十六夜只是缺心眼，绝没有坏心思呀，更加不想打击老师的自信心。必须立刻挽回才行！
赶在老师开口之前，她立马补上一句：“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我的智慧和经验远不如老师您。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进行知识的学习和重温，才可以实现您的期待。希望老师您不要对我失去信心，我可以向您保证，当下一次您再像我提问时，我一定能够给出最完美的回答！”
不知不觉，说了大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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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夜当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后悔说出这话了吗？唔，倒是不至于啦。
她只是忍不住想，今晚要在这门课程上花费一大堆自学时间了，这八成不会是什么容易完成的小事。
好在老师完全被她的诚心打动，丢失的信心立马就能重新拾起来。接下来的时间里，感觉他上课都更加有劲了——虽然呼呼大睡的人依旧不少。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十六夜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向来和二口关系好的男同学们就涌上来了，笑得不怀好意，接连用肩膀顶她，玩笑似的揶揄她。
“你今天好会拍老师的马屁啊！”
“就是就是！”
“我从没见过他上课上得这么开心。”
“是啦，那老头总是死气沉沉的。”
十六夜眨了眨眼，下意识反驳。
“我不是在拍马屁。”
她可不是这么谄媚的家伙。
“我是真心这么说的。”
同学们大受震撼，下巴险些掉在地板上。有人甚至伸手来摸她的额头。“二口，你没事吧？”
十六夜迟迟地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话完全不符合二口前辈的人设！
不过还好还好还好，现在仍有挽回的余地！
十六夜迅速换上装腔作势的笑容，往椅背上一倒，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做派看起来挺油腻，吊儿郎当地说：“什么，你们真信了我说的吗？”
“嗯？”
“我骗你们的啦。”她摆摆手，演出奸计得逞的得意感，“没想到你们和老师一起上钩了！”
同学们冲她咬牙切齿的笑，并且就自己被欺骗一事，对她进行了一些友好的推推搡搡。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否则十六夜绝对要被他们这帮混蛋捏得奇形怪状了。
收好书本盒笔袋，身后似乎投来了一道目光。回头看去，原来是青根正在盯着她。
直勾勾地、很认真地盯着。
考虑到青根长了张吓人的脸和一双更吓人的眼睛，毫无防备倏地对上，十六夜不可避免地哆嗦了一下。
要不是知道青根和二口关系好，她真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挨打了。
至于青根到底为什么要盯着她，十六夜肯定想不明白。既然如此，干脆不想，就当做没有察觉到青根，默默地把脑袋转回去吧。
今天姑且也是无惊无险地混过去了。
社团活动继续请假，理由依旧是身体不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教练有点不爽了，但十六夜也没办法。
她相信，比起自己在排球场上糟糕的令人发指的表现，教练追分拓郎一定会觉得眼不见为净更好。
再说了，她放学后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做。
早上就和二口前辈约好了，要去仙台车站附近看看。那里总是聚集着不少占卜小摊。
他们打算采用一些玄学的方式解决他们灵魂互换的大问题。
约好在仙台站见面，二口却稍稍迟到了一些——好吧，其实也没有“稍稍”，反正十六夜觉得十五分钟已经足够漫长了。
生气倒是没有，抱怨话语确实很想说几句，但当二口出现在眼前时，十六夜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可从没见过自己这张阳光灿烂的脸蛋覆盖上如此一层凄惨的阴云。
“呃……”她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艰难地挤出话语，“前辈，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死人在走路。”
二口“呵呵”地苦笑了两声，根本无法否认。
她说得完全没错，二口现在和死了没太多区别。
“今天可是一月一度的小测验。”他惨淡地扬起嘴角，“你完全没有提醒我这件事。”
“……是哦！”
不好意思，她自己也没想起来。
不过，正如她就算认真上课也听不懂的液压与气压传动，白鸟泽的月度小考也绝对不是二口准备一下就能简单通过的。
“难得要死啊……那些题目……”光是回想一下，二口都要吐出来了，“我明明全都学过的……”
十六夜摸摸他的——也是自己的脑袋。
她实在舍不得自己的脸露出这么凄凄惨惨的表情，赶紧安慰道：“是很难啦，毕竟那些题目都是竞赛级别的。”
“还好我不是你们白鸟泽的学生！”
二口说得咬牙切齿的。考虑到他现在还是事实上的白鸟泽学生，说着这话的时候实在没办法用上庆幸的口气。
他只能说：“如果我进了白鸟泽这么变态的学校，我一定会后悔死的。”
“哎呀。”十六夜笑起来，说话没过脑子，“前辈，别说得好像你纯粹是因为不喜欢去白鸟泽才不去白鸟泽一样，而且你也进不了升学班——啊！”
根本没来得及说完，二口已经捏住她的脑袋了。很可能因为眼前说着这般气人话语的是自己的身体，他下意识地把身体里的十六夜当做是男生了，忍不住咬牙切齿揪了好几下，虽然不痛，但十六夜已经嚷嚷起来了。
“咿呀！！脑袋要被拧掉啦！！”
“不会掉的！”
二口还打算继续摧残你，然而身边似乎有人隐隐约约在说这小姑娘——没错就是占据了十六夜身体的二口——凶巴巴的。而挨打的男生实在懦弱。
他可不要让路人眼中的“二口坚治”是毫无反手能力的形象，还是趁早停手吧。
二口收回手，十六夜依旧抱着头，故意露出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可惜并没能唤醒二口的联系，还要被说“别用我的脸扮可爱”。十六夜真是可怜死了。
“对了。”还是回到正题好了，“前辈早上想说的是什么？”
“什么‘想说的是什么’？”
“就是被电车打断的、没说完的话。”
“哦……你说这个啊。”
二口死去的记忆总算是复苏了。
那并不是什么羞于启齿的话语，他会直白地说出来。
“我是想说，如果我们会一直保持这种占据对方身体的状态，是不是最好……
“以对方的身份，认真地度过每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这可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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