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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第 249 章 离开博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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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吉耶召集了所有【檐帽会】成员在废弃生产区的基地集合,然后,在上次集会的地方,我看到埃克朗谢被关在铁桶里,阿维丝和费索勒都被人押在旁边。
杜吉耶站在最前面,对我招手:“塔德纳,到前面来。”
我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前去。
杜吉耶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在他身边站定。
转身的一瞬间,我看到埃克朗谢。她被关在桶里一直低着头,脸上全是绝望地死灰色。
而另一边的阿维丝和费索勒也是满脸恐惧。
杜吉耶开始了他的激情演讲。
“诸位成员,我现在非常生气!原因是什么呢?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我身后被关住的这个人,埃克朗谢。她包藏祸心,没有集体归属感,不仅想要背叛我们的【檐帽会】,还煽动其他成员和她一起!实在是罪该万死!”
“【檐帽会】是一个集体,规则至高无上不可侵犯。可是现在,【檐帽会】竟然出现了胆敢违反规则的人!埃克朗谢、阿维丝和费索勒都是【檐帽会】的叛徒!”
“而叛徒应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你们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塔德纳。”杜吉耶看向我。他伸出手,掌心里有着一根又尖又长的刺。
他看着我,眼神阴鸷:“你是我最看好的成员,就由你来执行这次的训诫,用这根刺插入埃克朗谢的脑袋,把创痛之水一滴一滴地滴进去。”
我看着杜吉耶手中的刺,没有伸手。
“可是,会长,我恐怕做不到……”
杜吉耶粗暴地打断我,话语间也少了两份耐心:“怎么,你是想要给埃克朗谢求请?”
“但你可要想好了,塔德纳。替埃克朗谢求情者,一律共同视为【檐帽会】的背叛者。”杜吉耶紧紧盯着我,一字一顿:“你,想清楚了?”
我一顿,从台下那些或恐惧或冷漠的脸上扫过,最后伸手,从杜吉耶手中拿过那根刺。
杜吉耶满意地点头:“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塔德纳,你是识时务的聪明人。”
他挥手,一个人拿着托盘,装着黑色的石头,走到我的身边,石头已经被砸开,黑色的液体盛放在圆形的开口器皿中。
我拿起装着创痛之水的容器,连带着手中的刺走向埃克朗谢。
已经有人将埃克朗谢的帽子取下来,其中一个人固定着埃克朗谢的头。
埃克朗谢被强迫着抬起头,她看到我,露出一抹苦笑。
“对不起,塔德纳。”此时此刻,埃克朗谢竟然在向我道歉:“你是对的,是我没有听从你的意见,还害得阿维丝,费索勒和我一起被抓。你动手吧,我没事的。”
“埃克朗谢小姐,”我走近,埃克朗谢的头被强迫偏过去。
“如果有机会再来一次,你会后悔之前对我的帮扶吗?”
埃克朗谢偏着头,声音瓮瓮的,带着颤抖:“不会。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塔德纳。”
“我知道了,埃克朗谢小姐。”我闭了闭眼。
旁边,杜吉耶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还在磨蹭什么?塔德纳,不要说些有的没的,我没有允许你们两个交谈。”
我捏紧手中的刺。
我确实,曾在过去,因为可以避免的、不可以避免的原因或者压迫,做了许多伤害别人的事。到了后面,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愿吗?
成为多托雷副官的三百余年,接手无数实验室,无论是自多托雷和他的切片手中,或是实验室那些疯狂追随多托雷的拥趸手中,我都见过太多残忍而血腥的故事。
毫无疑问,我的双手并不是一尘不染。
但至少在此刻,我不想再被迫去做。
离巢的鸟儿终有一日会找到属于他的星空。
但在此之前,他必得挣脱一切束缚他的黑暗。
我猛地转身,在一群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刻抓住杜吉耶的衣领,然后狠狠地用力,将其抡起来砸到地上。
“啊!”杜吉耶惨叫一声。
但我不会给杜吉耶反应的机会,我将杜吉耶的脸攮起来,捏住下巴,顺手把手中端的满满一杯创痛之水全倒进杜吉耶的嘴里。
“这创痛之水珍贵的很,会长还是留着自己好好品尝吧。”
杜吉耶呛的咳嗽,满脸痛苦之色,一只手无力地扒拉着我抓住他衣领的手。
“来……来人……”
我将装创痛之水的容器竖着塞进杜吉耶的嘴里堵住了那声音,看杜吉耶似乎还挺有精力,又补了一拳在杜吉耶的脸上。
这下杜吉耶彻底不吱声了。
台上看管着阿维丝和费索勒的两名成员惊恐地看着我。
“你要干什么?!放开会长!”
“人都晕死了你们说这个还有什么用?”我奇怪地看了眼那两人。
我将杜吉耶扔到脚下,又踢了一脚,杜吉耶除了发出一声模糊的痛呼没有任何反应。
所有人都惊惧地看着我。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杜吉耶平时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难道还真把他当个会长好好供着了?”我提高声音,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现在,杜吉耶已经伏诛,等公爵大人回来后,我会如实禀报杜吉耶的罪行,到时候,所有受到过杜吉耶残害的人都能得到公允的结果。”
“愿意随我一同反抗杜吉耶的,现在,举起你的手,站出来!”
台下的成员面面相觑。
长期处于杜吉耶的高压压迫之下,他们很多人要么成了懦弱到不敢反抗的顺从者,要么,已经连自己都失去希望,开始相信杜吉耶的鬼话。
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坚定的声音。
阿维丝挣开抓着她的人,举起手,高声道:“我,阿维丝,愿意跟随塔德纳,反抗杜吉耶!”
费索勒,这位一直保持着懦弱模样的男人此刻也推开身后的人,一扫往日的畏缩。
“我,费索勒,愿意跟随塔德纳,反抗杜吉耶!”
埃克朗谢被阿维丝从桶里面解救出来。她的脸色惨白,想必在今日的集会之前就已经经受过一番杜吉耶的折磨。
虽然虚弱,但她的声音也无比坚毅。
“我,埃克朗谢,愿意跟随塔德纳,反抗杜吉耶!”
人群之中,也逐渐有人被这样的激情感染,开始纷纷举手站出来。
“我,布尔米耶,愿意跟随塔德纳,反抗杜吉耶!”
“我,奥瑟莱,愿意……”
“我,里加斯,愿意!”
在一整片声势浩大的“愿意”的呼喊声中,那两个之前配合杜吉耶的成员也羞愧地低下了头。
埃克朗谢靠近我,道:“谢谢你,塔德纳先生,是你救了我。”
我看着埃克朗谢,心中却不由得想到另一个可能。若是我从来没有进入梅洛彼得堡,没有加入莱欧斯利的调查,那埃克朗谢的结局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我道:“不用谢。就当是,上次你送我回宿舍,还留给我食物的感谢吧。”
埃克朗谢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我让人扶着埃克朗谢先去医务室检查,又派人去通知看守,随即,找了根绳子把昏过去的杜吉耶五花大绑,让其他所有成员在这里等待看守来临。
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前去报信的人带来了看守,一起的,竟然还有一位预料之外的来客。
莱欧斯利。
莱欧斯利一眼便看到了我。他吩咐其他人将杜吉耶带走关起来,以及安置【檐帽会】的成员,随后,向我的方向走来。
“回来的晚了些,没想到杜吉耶竟然又搞出新的动静。我看了你留给我的信,谢谢你,塔德纳,如果没有你的话,杜吉耶手下的受害者就又要多上一笔了。”
如此郑重地被道谢,我竟然有一种不习惯的感觉。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到的事情。”
“做能做到的事情本就是一种值得赞扬的美德。”莱欧斯利笑道,话锋一转:“杜吉耶怕是要气死了吧,准备了这么久,偷偷摸摸弄来那么多的警卫机关,最终还没等到用武之地,组织便被从内部瓦解。”
我道:“擒贼先擒王。杜吉耶为人自负,自然不会想到,被自己控制的人,竟然还能有反抗他的勇气。”
莱欧斯利与我注视。
我们相对一笑。
莱欧斯利道:“我还要安排对【檐帽会】成员的安抚工作,先走一步。麻烦塔德纳先生在公爵办公室等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
如莱欧斯利所言,【檐帽会】虽然被从内部瓦解,但还有很多事情等待调查,那些已经在暗地里确定的证据,在挨个询问过【檐帽会】的受害者后也会一并上交,作为定罪杜吉耶的砝码。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人性化的方面。
比如安抚【檐帽会】成员的情绪。
他们大多数都经受过杜吉耶的训诫,即便没有的,在长时间的高压规训下也会产生心理上的问题,这些都等着莱欧斯利去处理。
又或者,莱欧斯利也完全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下属的其他人,只是,莱欧斯利认为这个时候自己作为公爵有必要站出来安抚这些人。
我对莱欧斯利的敬业程度表示敬佩。
……
从废弃生产区出来,我在外面稍微转了转,便按照莱欧斯利所说的准备去公爵办公室等他。
路过破烂骨头商店,店长埃尔瓦徳拦住了我。
“唉,塔德纳先生,请留留步。”
我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一眼笑得谄媚的埃尔瓦徳:“埃尔瓦徳先生,许久不见。”
埃尔瓦徳堆着笑:“嗨,塔德纳先生如今备受公爵大人信赖,自然是一大堆的事务排着队等塔德纳先生解决,我啊,能和塔德纳先生搭上话就很荣幸了,不算久,不算久。”
我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埃尔瓦徳先生找我有事吗?”
埃尔瓦徳细长的眼睛一转,往周边一瞧,随即,拉着我的衣袖将我扯到靠里面不会被路人听到的地方。
其实埃尔瓦徳本来是想抓我的手腕的,被我轻轻瞪了一眼,悻悻地放弃,转而去拉我的衣袖。
“我可听说了,塔德纳先生,公爵大人委派了你重要的事情,和【檐帽会】相关,是也不是?”
“既然是公爵大人委派的重要事情,埃尔瓦徳先生去问公爵大人不就知道了,何苦来问我这样一个小犯人?”
“那不是不敢吗?不是……”埃尔瓦徳拍了拍嘴:“那不是塔德纳先生深受公爵大人信任,问塔德纳先生,不就和问公爵大人一样的效果吗?”
我抱着胳膊冷冷看着埃尔瓦徳。
埃尔瓦徳搓了搓手,笑容逐渐尴尬。
“呵呵……塔德纳先生也别这个表情嘛。唉,我透个底,你也知道我私下也做点……那种生意,要维持竞争力,也要保证自己的‘货品’是第一时间到的,所以,要不然,帮个忙?当然,我绝不会亏待合作伙伴,这些情报赚取的报酬,我可以分你两成。”
我不为所动。
埃尔瓦徳咬咬牙:“那……三成?”
我依然不为所动。
“四成?真不能再多了,塔德纳先生,这赚的也是辛苦钱,我也不容易啊。”
我持续不为所动,甚至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埃尔瓦徳。
埃尔瓦徳一拍脑袋:“唉,五成!对半分!这行了吧!再多我也不做了,给的价格就不算高,真要成亏本买卖了!”
“价格?谁给的价格?”我看向埃尔瓦徳。
埃尔瓦徳脸色一僵:“你,你在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直接威胁:“你不说,信不信我把你的事告诉公爵大人。”
埃尔瓦徳脸色大变:“唉,别啊,塔德纳先生,别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是一个人,向我买杜吉耶和【檐帽会】的情报,说是长期要。我看他穿着和梅洛彼得堡的看守差不多,应该是差不多的人,便答应了下来……”
看守一样的人……
是投机婆婆的同伙!
这件事必须要告诉莱欧斯利。
我忽视身后埃尔瓦徳哀嚎“一定不要告诉公爵大人”的声音,快步走向公爵办公室。
门口的看守不在,大概是被莱欧斯利叫走了。
我直接推门走进去,噔噔噔爬上二楼,和里面一道蓝色的身影完全对上。
枫丹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先生,此刻,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惊讶地站起来。
“莱……嗯?原来是塔德纳先生?”
“许久不见。”
矜贵而平静的问候。
“……”
我今天对“许久不见”四个字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