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多视角）夜袭逐月宫（上） 快跑，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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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去几天了？楚梦寒皱着眉甩了甩脑袋，企图从失血过多的眩晕中清醒过来。
铁链细碎的碰撞声在牢中回荡，才让楚梦寒有了些实感。
熟悉的痛感顺着指尖而上，直至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此刻复苏。
牢房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着叮叮当当配剑挂饰相撞清脆之声。
不似洪怜陈清川那般做贼一般悄无声息。
楚梦寒无声笑笑，看来现在是白天，那些行刑的人又来了。
每日里大概问他为什么陈清川会失去记忆，是不是他的诡计。
为什么入魔的修仙者会越来越多，他将那些人藏到哪里去了。
一直纠缠陈清川到底有何目的。
每日三问，这些问题太过刁钻，听的人偏见太深，纵使他说了实话也会被用刑。
真是冤枉。
明黄色的衣角出现在他的眼前时，楚梦寒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听到一个女声说道：“好久不见，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正是当今的皇上邵欢，如今不过才二十五岁，
自小体弱多病，却聪慧过人，在六位皇子中脱颖而出，深受老皇帝晚年喜爱。
还是公主时就全力托举当时的小门小派逐月教为逐月宫，废了不靠谱追名逐利的问道大会和不服管的奇锋司，并靠着壮大起来的逐月宫收复落在妖族的失地。
在人妖二族地位关系紧绷之时开放妖族参加科举，让妖族参与政事，任用妖族为将军和太子太傅。
诸多决策颇具有气度和远见。这样的感觉总让楚梦寒有种熟悉感。
楚梦寒闻言嗤笑，他还没有说话，就感觉到牢房里的光越发亮了起来，熟悉的刺痛让他费力抬头看，只见面前穿着皇袍的女子亲手端着一盏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灯。
身边竟然没有跟着人。
“近日政务繁忙——祝将军被同族刁难，太子又被只小狐妖迷了心窍。”邵欢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不知这人要干什么，手里拿着明灯竟然和他说着些不相干的事情。
小狐妖，陈清川的妹妹么？邵欢拔下头上一根簪子，拨了拨明灯的灯芯。
这一拨明灯倒是没什么变化，但是楚梦寒顿感全身经络像是被人用手拧在了一起，抽痛不止。
“说来，陈清川不论是哪一个妹妹都养的很好，眼下的这只狐狸也是养的白白胖胖十分喜人，若是……”邵欢顿了顿，“对了，还有个问题没有问你，陈清川怎么会变成凡人，失去记忆。”
楚梦寒痛的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心里那种模模糊糊的熟悉感忽然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你的属下没有告诉你么，他在入魔和成神的二者间选择了成为凡人。是他自己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和功力。”
听到楚梦寒这些话的邵欢面色骤然紧绷，身上不自觉散发着威压，手里的明灯举到二人之间，她弯下腰靠近。
明灯的光照亮他们二人的脸，她看着楚梦寒流下混着血的汗水，面容全是痛苦之色脖颈爆出青筋来，竟然扯出一个愉快的笑容来：“成神成魔成人，我猜你也想他成神，复活你的母亲。”
模糊的感觉在这一刻彻底变得清晰。
眼前黑发红眼的女子的脸和那个死在他怀中的白发少女的脸重合在一起。
“陈盏，是你……”楚梦寒迟疑说道。
邵欢脸上维持着笑容，神色竟然似几百年前那般开心天真，她点点头：“是呀，你认出来了，老友相见，真是让人激动。”
“你到底要做什么。”楚梦寒感觉到自己的浑身发冷，寒毛直立，还依稀记得她上一次自报身份是为了除掉自己，这一次做的事情恐怕会更加过分。
邵欢没有说话，楚梦寒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向上飞起，一时间身体轻盈舒畅无比，纠缠多年的旧伤和新添的伤口全都消失了。
他的魂魄离开了身体！
“老友相聚，怎么还有一位睡着不醒呢。”邵欢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抬起楚梦寒的脸，只见没了魂魄的人再次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警惕和迷茫，周身的气质变得更加凌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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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怜摊开自己熬夜苦画的逐月宫地图：“两日后我们有一次机会——众长老要聚在一起商量新一任镇派弟子的选拔。他们正好都聚集在清川宫，与我们的方向相反，只有派一些人手拖住他们，就可以顺利将那条路清空。”
他自八岁起就在此处，加上师尊对他宠溺放纵，他到处玩乐摸索，对这里大路小路乃至暗道都十分熟悉。
他指着自己违反宫中宵禁规定时最喜欢走的小路，对着师祖嘱咐：“这里是我经常走的小路，比直接走大路多费一些功夫，但好在没有几个弟子知道。”
“我还准备了份这条路更加清晰的小图，你们可以拿去细细查看。”洪怜将小图递给了花林和师祖，他垂下眼眸尽量克制自己视线不往花林身上看去。
“明日会出弟子值守的安排，我会参与其中，尽量不让他们靠近那处。”
“不仅仅是要他们不靠近那里，更需要一场戏，撇清你在其中的关系。”师祖看着地图，缓缓说道，“楚梦寒是重犯，他若是越狱。日后必然会被皇上追责。而你不可以再被追责，这事关你师父日后的安危。”
“师祖……？”洪怜迟疑，“你那边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洪怜深觉自己多虑。
可他见过皇上独断狠辣的手段，这些年边疆平稳无战事，前朝老臣以及王爷们更是忠心耿耿，可不是单纯是因为皇上仁慈。
她身上还有一种神秘的气质，说不上来，但是让洪怜从小到大不由自主的害怕发毛。
他总忍不住觉得师祖会变成他师尊的那副样子。
“我……无可替代，她总是会需要我，她一时半会儿还能找出第二个陈清川么。”师祖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说着略显奇怪的话。
此刻正在一旁的花林忍不住打断他们祖孙情深：“那我该怎么做？”
洪怜克制了一晚的视线终于看向那人。
前几次总是匆匆一瞥，这次才算是如此近距离看着。
几乎和他记忆里的没有差别，一如既往的温和俊美，脖子上的红线还是自己给他缝的那一条吗？时间过去这么久，对方还记不记得他了——他压抑着心底想要进一步试探的欲望，垂下眼听着师祖的安排。
“你要找到洪怜并和他交手，洪怜则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败在你手下，身上有一些伤是最好。此番苦肉计能消除洪怜身上大部分嫌疑……到时，请阁手下留情。”师祖苦口婆心交代安排着此番救人计划。
两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洪怜恰好被安排至夜间的巡逻值守，可不幸的是，与他交班的是奇锋卫的人。
他叹了口气，习惯性的出了寝殿后，对着师祖的雕像祈祷许愿。
一如既往，想要忘却一切将前世的事情忘掉，得到解脱。但是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且对着神像许愿，师祖应该不会听到吧？洪怜抬头看看四周无人才擦擦掌心的汗，转身朝巡逻的地界走去。
夜空挂着一轮圆月，月光也格外明亮，以至于洪怜在月光下发现了些不对劲——阵法悄悄变了。是花林破解的么，怎么没有什么动静。
他离开了石板路，走进草地，想要看看被动过的痕迹，但是下一刻，一个黑影直接出现在他身旁。
阴森寒意顺着毛孔钻进他的骨缝，恐惧狠狠按住洪怜的头颅，让他只能遵从生存本能抱住自己的头。
黑影轻轻一挥衣袖，洪怜便飞了出去，撞到墙上。
怎么回事，这般凶悍可怖的威压是花林身上的么？！
洪怜捂住胸口扶墙站起来，打飞他的身影从踩着草地在寂静的夜里沙沙响着，从阴影里暴露在月光下，手里提着一把重型刀身满是豁口的钝刀。
钝刀磨在青石板上，似乎有血滴落下来。而一旁的阴影也走出一个人来，身上的银色腰封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胸口绣着的银色水月纹被划开，透着血色。
是邵目，他先遇到了花林。
洪怜心脏狂跳，喘息着摸向腰侧的剑，却被邵目拉住。
“小子，这里危险，快去通知其他弟子离开。”
洪怜还没反应过来，闪着寒光的刀刃横在他们中间，重重砸在地上，将青石板砸的稀碎，四散飞溅，二人被迫分开。
花林背对邵目，瞥了他一眼，抬起刀来冲着洪怜劈下。
洪怜却被恐惧控制住躯体，向来拔剑极快的手此刻却颤抖，没有成功拔出来。
眼见刀刃就要砍在他的脑袋上，一道弯月飞镖旋来击中刀刃，洪怜侧身险险躲开，衣摆被刀刃飞镖相撞的罡风撕碎。
洪怜心有余悸，他这一回成功拔出剑来，花林的刀再次砍来，比刚才更快更猛，裹着刺骨阴风和腐烂之气，他咬紧牙关一改单手持剑双手握住剑柄。
嘶哑的声音悠悠说道：“一。”是当初他们定下的暗号，三声后要结束这场战斗，去西门接人。
现在么？
刀剑相撞的前一刻，一把剑挡在洪怜的剑前，共同接下这一刀。
火星在黑暗中乍现，刺耳的相撞之声在夜里如同涟漪般荡开。
洪怜顿觉自己双臂发麻，手腕剧痛，隐约听见骨头裂开的声音，虎口流下的血染透衣袖，剑柄滑的几乎要抓不住了，脚下的石板寸寸开裂。
他迅速后退几步，冲着邵目喊道：“指挥使？！”
邵目比洪怜受了内伤，随口吐出血水：“在发什么疯……你在外面惹到他了？”
“不……我，我也不知道。”
深感自己不敌，邵目笑着将另一把剑拔出来，摆出御敌的姿态：“我来拖住他，你快去找人来。”
“二。”
花林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又神秘悄无声息出现在洪怜面前，这次没有出刀而是以掌为爪，抓住洪怜的剑翻身躲开攻击，又用刀柄直击邵目的剑身。
邵目眼神一凛，右手剑格挡住花林刀柄攻击，后撤半步一脚踢出将人踢出米，左手剑灵巧又刁钻剑尖直插花林锁骨下方。
换做旁人这一下手中便没有力气再握住武器——可是花林没有痛感。
“三。”
咔嚓一声，洪怜的剑身出现裂隙，在剑裂开前花林松手，重重拍向洪怜胸口。
邵目左手剑自右肩劈下，没有鲜血，更没有劈开的实感，没有疼痛的反馈让邵目心中越发没底。
洪怜被这一掌重伤，撞塌了一堵墙，弄出不小动静，胸痛难忍他不停呕出鲜血来，想要抬手擦去血迹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洪怜！”看到洪怜受伤邵目犹豫一瞬，后立刻堵住花林。
“没有打伤了人就逃跑的道理。”邵目低声道。
花林皱眉，左手按住伤口，刚才被砍出的伤口竟然在慢慢愈合，他看着邵目，原本要离去的脚步停了下来，嫌恶般皱眉，他叹了口气眨眨眼睛红曈被全白替代，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意外的麻烦，速战速决。”
阴风阵阵，原本晴朗的夜空有乌云聚起，将月光筛的一块的一块的，与地下的血色交至。
洪怜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握住自己的剑，看着背对着他与花林缠斗的邵目，全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状况。
他拄着剑鞘站起，现在正是除掉邵目的好时机。
正值三人焦灼之际，陈萍无比顺利的摸进了地牢，掏出洪怜偷到的钥匙，将楚梦寒背出牢房。
看着渐渐暗淡的月光，拂面阴冷的夜风以及脖颈边轻柔虚弱的呼吸，陈萍原本发软的腿忽然就有了力气，顺着那条他彻夜不眠记下来的小路奔跑着。
他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看着望不到头的黑色小路，颈侧的呼吸催促着他脚步要快一些。
夜色正浓，头也不回的朝着逐月宫宫门跑去。
快跑，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多视角）夜袭逐月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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