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红烛夜话 红烛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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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洞房花烛夜，良辰美景时。
陈萍察觉出楚梦寒的不对劲，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合衣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明日我们去看看小盏吧，她前些日子里动了胎气，一直在卧床静养。”
楚梦寒随意说道：“好啊，她的夫婿是谁，我今日好像还没有见过？小盏的身体可还好？”
“是小阮啊。”陈萍翻身趴在床上，撑着下巴说道，“以前常常总是找小盏玩，他们成亲时，你还去过呢。玉郎，最近娘那边真的没事吗？你总是……”
楚梦寒伏下身，撩起自己垂下的发丝，亲吻在陈萍的面颊，低声说道：“我现在只有你了。”
陈萍的面色先是一红，转头看着面前之人——神色晦暗落寞，平日里总是闪着光的红眸被伏身滑落的发丝遮挡住，让他有些看不明白。
他想要说些安慰的话，但是楚梦寒却继续说道：“我做了一个梦，你把我和小盏全都忘记，还变成了另一个人。”
陈萍难以置信道：“我竟然会把你们全忘了？”真是不可饶恕。”随即，他却笑了起来，“难道我再次见到你没有任何反应吗？”
“有反应。”楚梦寒倚在陈萍身边没有细细解释。
陈萍立刻会意：“我猜，我对你一定一见如故，会和你说很多话。再然后就是想尽办法找到机会和你说话。我说的对不对？”
楚梦寒嘴角有了笑意，点点头。
“我为什么会这样呢？”陈萍翻身仰躺在大红色的喜被上，“因为我不记得你了，但是还在喜欢你，爱你。”
这还是陈萍又或者说，是陈清川第一次这样直白的对他说出爱这个词。
楚梦寒垂下眼眸，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是这样吗？”
“是这样，一定是！”陈萍没有纠结楚梦寒为何会做这样的梦，而是顺着话继续说道，“在梦中我有没有和你表明心意？”
“还没有，而且还有些事情瞒着我。”
“这么可恶！”陈萍愤愤说道，“不表明心意，还不坦诚！”
说完他翻身坐起来，拉住楚梦寒的衣袖，担心说道：“你很害怕这个梦成真？”楚梦寒还来不及反应，面颊就被人猛亲一口，坚定无比面色严肃，十分郑重说道，“他是胆小鬼我不是。玉郎，我爱你，敬你，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这个梦定不会成真！”
楚梦寒听到此话，将自己的手从人手中抽出，眼神飘忽不知落在何处，最终落在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把小剪。
他起身拿起剪刀，挑着床帐旁边的龙凤红烛。
烛火被他挑的跳动不止，人影晃晃，烛泪汩汩流下，良久烛火稳定，楚梦寒才略显底气不足的说道：“红烛之下，所有的誓言可不能变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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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新婚的第二日，楚梦寒正听着陈萍絮絮叨叨神医药草，让楚梦寒别他的母亲生病之事，成亲冲喜之后定会好起来之类云云，就意外得到了陈盏胎动，即将生子的消息。待他们楚梦寒恰好见到焦头烂额的阮政，趁陈萍去找产婆之际，楚梦寒略施法术，便让这人恢复了记忆。
身处于美好梦境之中，想要自己醒来，还是十分困难。
“这里都是假的？”阮政望着大门紧闭的卧室，低声喃喃道，“要怎么能离开这里？”
楚梦寒轻轻拍了拍人的肩膀：“我还没有找到洪怜，先找到他。只要不要沉溺于这里，我们一定会很快找出办法的。你觉得洪怜会在何处？”
“洪怜出身于皇城的商贾世家，是洪家唯一的男孩……他应该在那里。”阮政说道，眼神从未离开过那扇紧闭着的门。
里面时不时传出来女人痛苦的声音，明知道是假，是陷阱，但还是难以完全放下。
楚梦寒垂下眼睛，拍拍身上穿的红色外衫说道：“我去找洪怜。你留下来，找找结束这个梦的方法。”
待陈萍找到产婆回来，陈盏才终于有惊无险的产下一女。
一男一女，儿女双全，人生喜事。
更何况诞下子嗣的人，是阮政少年感情最炙热时期所失去的人。
楚梦寒为阮政捏了一把汗。
洪怜并不难找，但是找到时着实让楚梦寒震惊了一把。
当他找上门之时，提到洪怜此人，却见其家人落泪涕泣涟涟，问不出任何事情，最终还是洪家家中的老仆人告诉他。
洪怜早在三岁时就死去了，葬在一座山上，没有进到洪家的祖坟之中。
他寻迹找到坟墓，却见旁边还有一座老坟，用木头做的墓碑上刻着名字快要模糊不清。
楚梦寒仔细看了看才辨别出来葬在老坟之中的人叫做沈寄春。
“怎么回事？”楚梦寒皱眉，召出黑扇，口中念着咒语，一道血色的风从扇刃飞出，打在坟头上，露出来棺木的一角。
抬手正欲再挥扇，却不料迎面袭来一个白色身影。
身影直直穿过楚梦寒的身体，却将人硬生生撞的后退几步。
“你这人真没好心，怎么挖人家的坟。”
声音阴阳怪气，楚梦寒一听便知是重冬素的声音。
他冷笑一声，没有理会，而是抓紧上前一步挥出更大的一阵风。
霎时间，飞沙走石，天地昏黄。
一片黄尘中，一道红色的身影缓缓从棺木中坐起。
“不幸早夭”的人，此刻正手扶着额头，面色如常，只是神情有些不妙，他难以置信喃喃道：“怎么回事？我不是死了吗？”
“没有，你活的好好的。该醒醒了。”楚梦寒轻声说道。
“我早该知道的，死去和忘却，都没那么容易。”红发少年认清了现实，轻叹一声说道，“这个梦该结束了。”
他缓缓从棺木中站起，身形如碎纸般裂开消散到风中。
这算什么？梦醒离开了么？那他本来就是清醒之人，为何还被困在此处？离开的关键是什么？
此事还需要与阮政讨论。
楚梦寒望着远处，拍去衣袖上的尘土，转身朝着阮政所在之处走去。
他找到阮政时，这人正抱着自己的“孩子”，坐在床头前，和陈盏聊着给孩子起名。
楚梦寒无言看着这一家人，竟然生出一丝不忍来——
还是阮政先注意到了他，他轻轻将孩子交到女人的怀中，带着楚梦寒离开屋中，还将门带上啦。
“你找到洪怜了么？”
“找到了，但是他的家人都说他早在三岁时就夭折。”
楚梦寒在阮政的注视下说了他“挖”了洪怜墓的事情。
听到那句死去和忘却时，阮政的表情明显有些惊讶，随即陷入沉思。良久后他眼神看向别处，缓缓说道：“洪怜幼时，时而癫狂，有着不符合年龄的举止，时而安静如石头草木……洪家以为孩子病来了寻遍天下名医但还是没有治好。于是他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到了我。”
“我带他修练，教他净心法术，逐渐将他变回较为正常的孩子。最后我发现了病的源头。”阮政说着望向紧闭着的房门，里面似乎发出孩子的啼哭声，“他身上不是病，而是诅咒，让他无法忘记前世诸多轮回记忆。”
“所以他最大的愿望的是忘记。”
楚梦寒稍加思索：“所以……他在梦中知晓了自己的梦不可能实现，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才能够离开？”
阮政听到楚梦寒的话，从情绪中抽离，带着微笑：“一定是这样，我想我也找到梦醒的办法了。”
“什么？”
只见阮政略显神秘摇摇头，脚步却先一步朝卧房走去：“你明天卯时再来找我吧，到时候说不定你也明白怎么能快速离开梦境了。”
楚梦寒没有多问多想只是点点头，又思索起来，怎样把陈萍的记忆唤醒，将人一块带离梦境。
只是他这边千想万想逃离梦境，最没有想到的是，陈萍乐在其中——楚梦寒回到家中，陈萍做了一件让他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此人竟然将梦境中楚梦寒的母亲何也，接到了这里。
楚梦寒自打入梦之时便没有任何想要去见这个“假娘”的想法。
“我见你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我想你应该放心不下娘，又不舍离开家中，索性我就将娘接到家里。你看，我上次找的神医，帮娘调身子调的颇有成效呢！”
楚梦寒看着这一切，最为熟悉的人不可思议一般聚在一起，明知是假，却还是轻易的调动了他的情绪。
他站在原地，身穿着红衣，内心也如火一般灼烧，可脚下像被冰冻住一般无法动弹。
假的，莫要沉沦，莫要相信……楚梦寒掐着自己的掌心，堪堪露出一丝虚伪假笑：“是嘛，太好了。”
要快一点，除掉重冬素。细微的咔嚓一声，指甲在掌心断裂，楚梦寒悄无声息将掌心红色擦在红衣上，笑着与两个人搭话聊天。
这一夜格外漫长。他几乎是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看着天色渐亮，迫不及待翻身去寻阮政。
楚梦寒敲响院门，开门的是阮政。
他拎着一把带血的菜刀，脸上还溅到了血点。
楚梦寒以为这人亲自操刀杀鸡为媳妇补身体，正想要调侃，余光却看到了在地上爬在血泊中挣扎的陈盏。
“孩子……你竟然敢……”陈盏还未说完最后的话便断了气。
“一切都是假的，是用我们心愿编织的牢笼。毀灭这个牢笼，就会梦醒。”阮政拉起楚梦寒的手，将刀放在他的手中，“只要你知道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毁掉它，就能醒过来了。”
说罢，阮政表情似哭似笑，最终绷不住大笑出声，声声悲怆，声声渐弱，似在抽泣，身形逐渐化作齑粉，散在空气之中。
楚梦寒捏着刀，呆呆站在那里，殊不知身后站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红烛夜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