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夫成神记》于清阳

17、首胜 赤橙黄绿青

　　得到了陈清川回应的人立刻就找了上来。

　　看到这人三个人都愣了愣。

　　来者看着不过三十出头正值壮年的男子，头发却是灰白，面色灰败惨白无血色，眼下青黑，唇色灰紫，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袖口裤管里露出来的的手腕脚腕伤痕累累，手上缠着的额绷带还挂着血迹，整个人在陈旧发毛的衣服中晃荡，看着骨瘦如柴。

　　像是被吸了血肉精气一样。

　　陈清川皱眉，没有问来人姓名，而是试探问道：“你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男人黑色眼睛里忽然闪着诡异的红光，兴奋的往陈清川身上贴着，痴迷道：“师父，太好了，你还活着，还这么年轻……”

　　楚梦寒伸手将人拉开，同时陈清川后退两步，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楚梦寒问道：“你修鬼道？”

　　话说完，男子肩头钻出一个小小白色脑袋，面对着他咧嘴一笑，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轻轻一跳，顺着楚梦寒的手臂朝他面门袭来。

　　“关你什么事。”

　　楚梦寒面色一冷，扇子在手中一转就将白脑袋切掉，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变成一摊黑红相间的粘稠液体，蠕动着钻进男子的裤腿中，又从胸口爬出来，歪着脑袋观察他们。

　　“我从未教过这些。”陈清川严肃起来，一步步靠近眼前这个苍白诡异的男子。

　　“师父，您是没有教过，这是我出师之后自学的，怎么样？我甚至能拿到请柬走到这里，您当初一定不会想到吧，您最不看好最不喜欢的弟子能站到这里。”

　　这人几乎是疯癫的围着陈清川自说自话，周围的人也将目光转了过来，悄悄将他们身边空出距离来，无声的看着他们——男子声音不大，全然不顾旁人的目光。

　　楚梦寒余光观察着陈清川，这人的表情从微微皱眉的关切，眼睛不由自主睁大的疑惑，变成现在面无表情的严肃样子。

　　“师父，这里几人都是你的徒弟吗……看好吧，我会证明，我才是你最厉害的弟子，我会打败他们打败你，登上金榜最高……再回到你的身边。”

　　似乎是要发怒？楚梦寒扇着扇子，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这人不会轻易生气，那这个表情的意思就是……他将眼神全部放在陈清川的身上，有些期待这人的反应。

　　“他是我的弟子，他是我的朋友。”陈清川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才说道，“你悟性不高，在我这里纠结是没有进步的可能，换条路是对的，但是修鬼道并非正道，损己更不利于他人，你若是还想跟在我身边，可以重新再来。”

　　随即他伸出手轻轻在男子怀中的白色脑袋上轻轻一点，登时一团火光乍现，爆出刺耳的婴孩哭声尖叫声，男子的怀中就多了一摊黑灰。

　　男子看着手中的黑灰，笑容诡异：“我才不要以弱者身份站在你身边……我们擂台上见吧，师父。”

　　随着男子的离开，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真是师父……这下怎么办？”

　　“我们怎么打败他？可以二打一吗？”

　　“没出师那时候十个人都没打过他，现在两个人就能行吗？”

　　“这么多年谁比谁强还不一定呢，别怕他。而且那么多人，不一定会抽到他做对手啊！对自己有点信心。”

　　“哎呦不行，看到师父我就屁股痛……那位老兄口气那么大，可一定要赢啊！”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这样是不是遇到他的时候，他能下手轻些。”

　　“他年纪那么大了，万一忘了你怎么办？”

　　“会装作认识吧？去试一试。”

　　越说越有意思，楚梦寒将笑意半掩在扇子后面，微微低头，想要听得再多些。

　　“我们快走吧。”陈清川突然说道，脚下生风，没有要等小徒弟阮政和楚梦寒的意思。

　　“恩人，恩人，走这么快做甚？”楚梦寒跟着这人的步伐故意问道。

　　“我怕他们真的和我打招呼。”陈清川坦白。

　　“那恩人会下手轻些么？”

　　意料之中的陈清川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说道：“我下手真的那么重？几十年过去了他们怎么都还记得？”

　　他似有些怀疑自己，对着小徒弟问道：“我下手很重？”

　　小徒弟哪会想到突然有自己的事情，结结巴巴道：“重……重吗？我小时候经常挨我爹的打，我也没觉得师父打得……很痛。”

　　陈清川盯着小徒弟看了一会儿，将人盯得发毛，不知道内心经过怎样的挣扎过后，总结了一个答案：“那我下手还是挺重的，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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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为了大会比赛准备了擂台，但是那擂台终究不是用到淘汰赛中的。为了缩短筛选的时间，画了五个小擂台进行第一场淘汰赛。

　　五个小擂台中，就属陈清川和那个瘦削男子的台前人最多。

　　有陈清川的徒弟，还有被这些人吸引过来看热闹的群众，人数越来越多，围的圈越来越小，引起了魏丞相的注意。

　　魏丞相捋捋胡子，看了看擂台上的二人，当即叫来了更多士兵，又叫人把原本的圈擦掉，画得更大一些，自己转身坐在远处的高台上准备亲自观看这场比赛。

　　他用力敲响锣鼓，比赛开始。

　　陈清川看着眼前眼圈黑中泛红瘦骨嶙峋却双眼放出异常精光的徒弟，不由得叹气，他抬起手来，一道淡绿色的光芒飞向四周后消失。

　　靠得擂台太近的人似乎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后退，再想靠近却被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

　　楚梦寒用扇子轻轻碰了碰那道透明的墙，这是陈清川最为擅长的结界护盾，以自身为中心，保护结界中人为目的的而生，现在应该是反过来，要保护外面这些观众了。

　　果然，下一刻男子就从怀中掏出一张黑符，令其悬在空中，以符为中心刮起一股狂风，数道黑影显形，无声卷入黑符之中。

　　下一刻天空便乌云聚起，阴风席卷，沙石滚动。

　　楚梦寒收起扇子，观察着四周的情况——符纸以黄纸为最基础，黑符为最高级。黑符常常为道行高者所用，此符威力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方才男子恐怕是用此符召了周围不少鬼魂过来聚集，才让环境变得如此异常。周围有人觉察到情况不妙，逐渐离开。

　　男子近乎癫狂的笑着，头发从花白迅速变成全白，面颊眼眶凹陷，黑符中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但是被陈清川的结界尽数锁在其中，结界出现细小的裂缝。地面出现轰隆隆的闷响，石板地面出现黑影游动，随着一声天雷巨响，黑影跃起，一击撞破结界护盾。

　　如杯子落地一般，哗啦，护盾碎裂，黑影连带着四散的鬼魂撞进符中，短暂寂静过后，陈清川站在那处手中多了一面铜镜。

　　男子见陈清川一动不动，对于自己使用出黑符一点都不惊讶的表现十分不满，他面容狰狞，咬破指尖，在空中用血画符。

　　陈清川看着他的动作，只是将手中铜镜翻转，抱在怀中，伸出手来再次放出护盾，但是隐约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最后一笔落下，黑符冲着陈清川释放出全部力量，数以万计的鬼魂厉鬼尖啸冲刺，被护盾挡了回去，它们一层又一层落在陈清川身上，撕扯着这人的衣服发丝。

　　陈清川怀中铜镜飞出，散发着淡淡光芒，他轻声说道：“都进来吧。”

　　落在他身上的鬼魂厉鬼都化作丝缕黑烟，以扭曲的姿态被吸进镜子之中。他终于踏出本场比赛的第一步，镜子收完了鬼魂，哐当落在石板上，却没有摔碎，其中万千厉鬼似乎还想要挣扎，铜镜原地翻转摔来摔去。

　　他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黑符无火自燃，男子慌张起来，又从怀中掏出紫符，黄符，还没念咒就都被毁去。

　　陈清川停在男子面前：“你还有什么招数？”一伸手，铜镜飞到了他手中，他看了一眼，里面的鬼魂瞬间寂静下来，镜面上多了一个“封”字。

　　楚梦寒又忍不住摇头笑道，武术，法术，结界，阵法，还有……法器？这人好像还会医术？这就是活得长久的好处么？

　　“修鬼道有损心性，损害身体。”陈清川将铜镜收回怀中，“现在还来得及放弃，你可以再次拜师，学你最想学的……结界，阵法，还是炼制法器？我都可以教你。”

　　“不需要，我修鬼道，正适合我。”男子毫不犹豫拒绝，口中又再次念咒。

　　“是嘛。”陈清川了然。

　　一阵阵惊呼中，男子被陈清川打出擂台，口鼻流血衣衫破烂，重伤昏死过去。

　　陈清川站在擂台中间，手里拿着那块写着男子名字的木牌——应执。把木牌丢给了上前来的裁判，离开擂台，走向男子，席地而坐，为人疗伤。

　　楚梦寒不解：“恩人为何要给他亲自治病？”看着男子面色逐渐红润，变成正常的样子，他心中有了答案。

　　“□□虽能治好，但他心脉受怨气执念侵蚀，是该洗净才行。”

　　果然是这样。楚梦寒心道，他继续问道：“那他的修为岂不是……”

　　“会全部归零。但是这样也是为了他和别人好。你看到他用的那些法术了么？阴邪凶残，终有一日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这样做更保险些。”不过几句话的的功夫，陈清川的额头慢慢渗出汗来，他收回手捏住自己的手腕却依旧是止不住的颤抖，“好了，我们走吧。”

　　但是看到四周围上来的士兵，还有从远处走来的魏丞相，估计他们这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乖徒儿，你先走，去准备你自己的比赛。”陈清川站起来摸摸阮政的脑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