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野菜饼 如若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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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聆刚睁开眼，便听到一声惊呼。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下一秒房门被急切敲响，翠兰迈着步子跑进来，也不再顾及礼数，没听到谭聆说进来，却推门而入。
“小主，这些东西……”
她手中抱着发芽的土豆，以及一个窝窝头，面上满是不可思议。
“灶房中为何会有这些？怕不是有毒？”
如此谨慎也是事出有因，毕竟翠兰也曾在侯府待过，府中女眷争风吃醋之事，定每日都在上演，谭聆总不能直接说这东西是从空间取出来的。
她坐在床侧，朝翠兰伸了伸手：“过来给我瞧瞧。”
崔兰迈着碎步走到她身旁，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昨日在空间中只是虚构的，此时摸到土豆块和温热的窝窝头，她才有点真实感，想着古代会用银簪测毒，即便知晓不太准确，她还是想给翠兰些心安。
“去取一碗水来。”
不知谭聆想做什么，可毕竟是她吩咐的，尽管满头疑惑，她仍旧跨步走到灶房，取来一碗水。
只见翠兰掐掉一小块儿窝窝头泡进水里，随即扯下头上的银簪，放进碗里搅弄，窝窝头跟水融合泡成一碗。
把银簪放进水里，半晌后取出来，上面并未有黑色的痕迹。
“如何？并非有毒之物，安心吃吧。”
银簪子收起来，谭玲拿过窝窝头，掰了一半递过去，未等翠兰接过，她便张口咬下，咀嚼三两下后咽下去。
翠兰想阻止她，可反应太慢，再看时，谭聆已经吃了大半。
“小主，不能吃……”
“没毒，放心吧。”
翠兰眼里满是担忧，翠兰也知道她是为她好，但饿着的滋味属实不太好受，再加上谭聆本就是美食博主，胃口也比寻常人家大些，要是翠兰不吃的话，她还想将属于她的那一份吃掉。
干脆不再跟她多说，直谭聆接拿过窝窝头，塞进翠兰嘴里：“快去吃，待会儿还有旁的事儿要做。”
嘴被堵住，翠兰发出唔唔的声音，谭聆不管她，自顾自吃着。
总归就那么大一点窝窝头，两口就能吃完，谭聆倒了杯水，把方才的窝窝头顺下去，擦干嘴之后，率先走到树下。
锤子都没有，锄头自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所幸泥土不是很硬，谭聆干脆去灶房拿了菜刀，用刀背尖，在地上挖出一个坑。
翠兰明白了她的用意，她打了一盆水，递到谭聆手边。
谭玲舀一瓢水，泼到刚挖出的土坑里，放入土豆块，把土埋上后露出土豆块儿上的芽。
“学会了吗？”
种完一根芽之后，谭聆转头看翠兰。
这些活她还是能做的，翠兰点点头，蹲在她身侧，想接过菜刀，却被谭聆挡住：“我来挖坑，你将这些土豆芽儿放进坑里，浇些水，再把土埋上。”
两人分工做的快些，谭聆如此想，翠兰却不想她这般，她接过土豆芽儿：“小主，您怎能做这种事？”
翠兰猛地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谭聆轻啧一声：“此处就你我二人，只指望着你一人，还不知何时能把这些土豆芽儿种完呢，我可不想饿肚子。”
的确如此，前些日子的吃食，还是谭聆做女工，翠兰去其他宫里售卖赚了几文钱，用赚来的银两买了青菜，两人才有的吃。
“都怪奴婢，没找到其他法子让小姐吃顿好饭。”她说着又要哭出来，谭聆连忙伸手，用衣袖遮住她的眼睛。
“若你再动不动就哭，便别留在这儿了，惹人厌烦。”
小主从未说过如此重的话，翠兰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怔怔地望着，竟忘了哭泣。
“还哭吗？”
谭聆这样讲，翠兰自然不敢再哭，她摇摇头，猛地抽两下鼻子。
“不哭就好，快去做事。”
这会儿她倒是听话，没问什么关于土豆的事儿，直接走到后方，把土豆芽儿连带着小块儿放到盆里，挖出的几个土坑来，浇上水之后又埋上土，露出土豆块儿上发出的芽。
五积分买的土豆，芽儿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也就五个芽儿，哪怕是穿越，也摆脱不了被奸商摆布的命运。
谭聆叹了口气，总不能干坐着，就这样等土豆芽长出土豆来，听到翠兰说往日是凭借她做的女工售卖赚银两，谭聆便走到卧房，瞧过一眼之后，转身出了门。
这活她可干不了，在现代最多绣个十字绣，还是提前在绣布上画好的那种，绣法也很是不相同。
她若是真拿起那十字绣法去绣，才更容易被发现她不是原先的谭聆，还不如直接不做了。
看到翠兰追出来，谭聆立即眯眯眼睛，拧眉轻甩两下手腕：“手有些痛，怕是方才拿石头导致的，这些帕子我怕是绣不了了。”
翠兰连忙跑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腕，左瞧右瞧：“小主歇着就是，不用担心吃食。”
她走出院子，没过一会儿又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三五根野菜：“奴婢今日瞧见了这个，奴婢小时候跟娘亲种过地，娘亲同我讲过，这些都是可以吃的。”
马齿苋这种野菜确实很常见，多长于墙根，凉拌、清炒味道都很不错，只是三五根的话，怕是有些不够吃。
“你在哪儿摘的？带我过去瞧瞧。”
跟着翠兰走到墙角跟，除了马齿苋之外，还有些黄鹌菜，像是小型的蒲公英，但也是野菜的一种。
翠兰应当不清楚，才没去摘它。
“这些也能吃。”
帕子铺在地上，嫩叶摘掉放在帕子上，直到裹不住，手拿不下的时候，两人便一同回了院子。
菜是有了，可却没有主食，光吃菜也吃不饱。
谭聆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翠兰：“即便在冷宫也应当给些面粉罢。”
别说面粉，前阵子小主身子不适都没太医来瞧，只能用冷帕子降温，翠兰摇摇头，无权无势又没有银子，没人害她们已经算不错了。
谭林思索半晌，将头上的簪子拔掉递给翠兰：“用它换些面粉过来。”
“小主，这可是夫人留给您的。”
谭聆真不知晓这件事，可这会儿她们都快饿死了，这种情怀还是暂且先搁下吧。
她深深看一眼簪子，摆了摆手：“无妨，去吧。”
翠兰的眼神还是带着舍不得，紧紧攥着银簪子，好像在强忍着泪水，但最终还是出了门。
谭聆回屋里转了半天，找到一个旧躺椅，有靠背坐着比凳子更舒服，她比划半天，还算能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把躺椅搬出门。
翠兰回来看到躺椅，以及正在擦拭躺椅的谭聆，连忙从她手中接过帕子：“小主，这是您自个儿搬出来的？怎么不等奴婢回来。”
谭聆轻笑一声：“我瞧见屋里有这旧躺椅，便想着搬出来，我身子骨儿本就瘦弱，总得晒晒日头，这般身子才能好的更快些。”
翠兰根本没细想她话里的意思，觉得很有道理，她把换来的面粉放在灶房，谭聆走过来瞧两眼之后轻啧一声。
“即便这簪子不值多少钱，但也总不能就换这么点面粉吧，罢了罢了……有的吃就不错了，翠兰，你和点面糊，把野菜跟面糊和到一块，在锅里煎成饼，总比没味道的窝窝头好吃。”
幸亏即便是冷宫，也算是宫里，灶房里还有点盐以及其他调味的物什，饭能做出味道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谭聆坐在一旁，看着翠兰在灶房忙活着。
她和面的手法还挺熟练，也是，在家中肯定要自个儿煮饭，毕竟是跟在她身旁的丫鬟，家中的继母定然不会让房中烧饭婆子给她烧饭吃，她们应当有个单独的小灶房。
“翠兰，你来府中多久了？”
“奴婢九岁便来府中了。”也是夫人心疼她，将她从人牙子手中买回来，还把奴契给她，让她自个儿放着，母亲也是夫人帮她找到的，翠兰很是感激。
“你想出宫吗？”
宫女不用在宫里当差太久便能得出宫的准许，要是翠兰想出宫的话，谭聆就找些法子，总不能让她陪着自个儿熬到假死那日。
到时候她自个儿走的也更容易点。
听到谭聆说这话，翠兰心里咯噔一下，跪到地上对着她磕头：“小主为何这样说？小主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奴婢这条命都是夫人给的，夫人亡故之后便是小主的。”
谭聆不想要她的命，尽管知道原主母亲对她有恩，但这恩情也不是给她的，她收着总有些不舒服。
把她送出宫也不算太难，总归是银子的问题，到时摆个小摊赚银子，肯定就能把翠兰送出去。
“如若一辈子都出不去呢。”
“奴婢便跟小主在这宫里待一辈子。”
翠兰目光炯炯地瞧着她，与方才哭啼啼的模样很不相同，谭聆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半晌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我们就一同在宫中。”
假死出宫的事儿还没有眉目，还是先别说出来为好。
不知为何，总觉着小主好像变了个人一般，但听到这句话翠兰还是松了口气，还没放松一会儿她又提起一口气来，谭聆这话说的让人很是心酸，一日为妃，她终生就只能在这一方宫院里。
翠兰睫毛下垂，看上去很是担忧，谭聆猜测，应当是在担心她的处境。
谭聆拍拍她的手，朝她笑了笑。
面糊和好，谭聆的野菜也择干净，她打了桶水，洗干净之后把野菜递过去，翠兰接过，把野菜放进热水里烫熟，谭聆指使着，让她把烫好的野菜切成碎末。
碎末放进盆里，搅和均匀之后，翠兰走到灶膛前烧火：“小姐，您在外面歇着吧，我一会儿就煎好。”
不清楚翠兰的手艺，但边控制火候边煎饼，对于柴火锅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烧火有些脏，谭聆瞧过一眼，最终还是从翠兰手中接过盆。
“我来摊饼，你烧火。”
“小主怎能摊饼呢，奴婢……”
“不必如此拘谨。”
这事属实不太合规矩，翠兰犹豫着。
瞧着她面露难色，谭聆就知晓，她心里总是想着规矩之分，她干脆直接把锅铲夺过来，先从盆里铲出些猪脂来。
猪脂均匀地泼在锅边，谭聆舀出一勺面糊，顺着锅边浇上一圈，用铲子将它摊平，油冒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翠兰边烧火边探头去瞧。
从未见过小主进灶房，翠兰还真不知晓，谭聆竟会摊饼。
琢磨着火候差不多了，谭聆用铲子铲了一圈，不让饼粘在锅边上，铲子往下压，手腕用力，将饼翻了个面。
火候与时辰把握的很好，面饼瞧着是淡淡的金黄色，猪油的香味铺满面糊，再加上野菜的清香。
翠兰舔了舔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小主，您煎饼煎的真好，跟奴婢当初在集市上买的一样，不过还是小主更胜一筹。”
她这话是有些夸张了。
不过谭聆听的很舒服，虽说她是一个美食博主，但对于做菜也是略有研究，稍微看上一眼菜品，便能做个七八分像，味道也与之相差无几，被夸赞自然高兴。
把煎好的野菜饼铲出来，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几小块儿，谭聆朝她招了招手：“快来尝尝，刚出锅的。”
饼还冒着热气，表面金黄还带着焦边儿，翠兰连忙放下手中的柴火，洗干净手之后在围裙上蹭了蹭，捏出一小块儿放进嘴里。
外面焦脆，里面松软，野菜原本带有的微涩口感被猪油遮住，焦香中又带着野菜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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