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渡》染秋白

135、惊喜

　　水花四溅，将地面浇了个透心凉。

　　苏婉宁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有一双大手穿过她腰间，直接将她从水中捞起来。

　　得以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完全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接着一阵眩晕袭来。

　　整个人就撞进一具温暖的胸膛中，腰间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紧锢着，胸膛一阵热气传来。

　　好一会儿，苏婉宁才反应过来。胸口剧烈起伏，似乎不太敢相信，眼前的真实性。

　　直到一声低低的呢喃，钻入耳朵中。

　　“娘子……”

　　苏婉宁被惊得怔住，整个人呆若木鸡。不敢相信，昏迷近半载的人竟然醒过来了。

　　“……是你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而梦醒了，她害怕看到，他依然是昏睡着的。

　　“娘子，别动，让我抱抱你。”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却呢喃般再次钻入她的耳朵里。

　　苏婉宁这才相信，他真的醒过来了。

　　几个月的担惊受怕，几个月的隐忍坚持，在听到他的声音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眼睛像决堤的水，怎么也止不住往下流。最后埋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江淮序一阵心疼，不由道：“对不起，是为夫的错，让娘子受苦啦！”

　　苏婉宁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怎么能是他的错？他命悬一线，差点儿就死了，怎么能怪他？

　　“我以为你做那背信失言之人，可我不甘心，定要你亲口同我说。也要你亲口履行诺言。”

　　什么诺言？只要他不死，就永远会护着她，当她的靠山。

　　“是，所以，我回来了，回来履行我的诺言，做你一辈子的靠山。”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他万千感慨。

　　苏婉宁沉寂许久的心，在这一刻，像卷起的热浪，一阵一阵拍打着她整个胸腔。

　　她抬眸看向他，男人桃花眼中一片水雾朦胧，似看不清的一汪春水，布满蜜意柔情。

　　他低头，轻轻吻向她的唇，柔软温热，令他魂牵梦萦。

　　水桶里的水温在渐渐变凉，而两个紧紧相拥相吻的人，内心却是一片火热。

　　“笃笃笃。”门外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叩门声，打断屋内一室旖旎。

　　苏婉宁一惊，用力一把将人推开，因用力过度，只听‘咚’的一声脆响，江淮序撞到木桶壁上。

　　桶中水花溅出，洒了一地。

　　站在门外的柳文嫣闻声，吓了一大跳，连忙推门焦急道：“阿宁，你没……”

　　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什么？共浴一桶的男女？此刻正拉扯着抱在一起？

　　辣眼睛，辣眼睛啊!

　　柳文嫣小脸一红，立马转身，结巴道：“那个……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你们继续……”

　　话落，也不待里头的两人做出反应，拉上门，头也不回地跳出去了。

　　留下室内呆若木鸡的两人，真是尴了个大尬。

　　柳文嫣刚出院子，正巧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剑秀与三月。

　　两人给柳文嫣行礼问安，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劲，不由问道：“柳小姐，您怎么啦？是不是冻着了？”

　　最近刚下过一场小雪，到让人有些不适应。

　　柳文嫣这才回过神来，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三月与剑秀各自说着自己负责事情的进度。

　　是来与苏婉宁汇报情况的，柳文嫣见两人要去找苏婉宁，想到刚才见到的场景，脸色不由红了起来。

　　“那个……你们别去打扰阿宁了。”

　　剑秀与三月同时疑惑看向她，柳文嫣尴尬一笑，“最近阿宁照顾世子，太辛苦了，这会儿好不容易睡了，就别打扰她了。”

　　是这样？三月与剑秀看出她的古怪，可一时间又不好反驳。

　　柳文嫣只好将两人拉走，说是最近事情进展顺利，若是好的话，可以赶回京过年。

　　不过现下嘛！还是得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去做别的事情。说是阿宁醒来，正好可以吃。

　　三月与剑秀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地打了个眼色。剑秀一把架住柳文嫣，而三月却是一溜烟跑进苏婉宁的院子。

　　她到要看看这柳家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柳文嫣反应过来，想去追，可被剑秀拉住动弹不得。

　　“喂！别去。”柳文嫣心头哀嚎，尴尬了！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越是不让去的，越是要去。

　　剑秀与三月是镇南王府的人，一切自是以镇南王府主子安危为首要任务。她们不能让主子出事。

　　哪成想，三月刚准备推开门，里头的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她的手抬起，在看到门内的人时，整个人惊住，张大嘴巴，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柳文嫣连忙捂眼，忍不住摇头：“都让你别去了，你还去，哎！这下尴尬了吧！”

　　剑秀顺着三月的方向看去，却在看到三月面前站着的人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爷……”

　　随着三月一声惊呼，打破了小院儿的宁静。

　　江世子醒啦！这一消息不到半日，便转遍了整座城。

　　而他所住的小院儿外，堆满了人。可惜都被七雨拿刀拦在了门外，他家爷这才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可经不起这般折腾了。

　　不过，江淮序醒来，可是没有闲着。迅速从苏婉宁的嘴里，了解到如今整个江南的局势，以及修缮进度。

　　知道苏婉宁的安排后，江淮序内心无不一被触动。他很庆幸当初祖母给他娶了这门亲事。

　　如今瞧来，定是他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才叫他娶了她当夫人。

　　转眼大雪已至，江淮序的身体因着休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修缮工作也接近尾声。

　　可面对百姓的生存危机，还是令江淮序担忧。

　　如何让百姓避免因干旱带来的缺水问题，解决用水问题，便是解决了民生问题。

　　有充足的水源，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这次的干旱问题，牵扯出一系列民生问题，也导致苏婉宁思考了许多。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苏婉宁道。

　　“娘子有何高见？”江淮序目光柔和，定定地盯着她看，像是要看朵花儿出来似的。

　　“这次疫病，药材短缺，令许多百姓无辜枉死。若当时，有足够多的药，让他们及时服药，做出防范，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百姓丧命了。”

　　苏婉宁感叹不已，虽说外地也有药材供应，可受路途影响，还有一些匪患打劫，有许多不可控的因素。

　　这样也会导致百姓太过于被动了，所以，苏婉宁提议，让江南百姓来年，家家户户都种植药草。

　　这些药草，收集起来，可以卖给当地官府，也可卖给外地客商，以增加百姓们的收入，也可起到预防疾病作用。

　　她说，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要满足，让百姓有家可回，有粮可食，有衣可穿，有病可医。

　　现下，朝廷下派的修缮款，只能够保证让百姓有家可回，粮食也只能勉强维系生存，但若百姓自己无任何经济依靠，以后也很难生存。

　　“娘子的提议非常好，但眼下，只怕还是要解决缺水问题。所以，我还提议‘修渠’。”

　　修渠并非易事，更是需要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如今的国库并不充盈，只怕朝中定会有人大力反对。

　　“可陛下他，会同意吗？”苏婉宁担忧不已。

　　“不会。”江淮序这话一出，到是让苏婉宁愣住，既然不会，为什么还要提？

　　江淮序说，提出来，是让陛下，知道江南百姓的困苦与难处。而如今朝廷内忧外患，陛下一定不会将精力放在这样的事情上。

　　在家国大事上，一国之君，要考虑的永远都是国家的兴衰存亡，而个人小家永远要给国家让步。

　　毕竟，若无大国强盛，何来的小家安稳？

　　“那如何是好？”

　　“按娘子的提议，种植药材，贩卖得来的钱财，可以用于修渠。”

　　“这算不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苏婉宁笑道。

　　江淮序点点头，这怎么不算是呢？

　　为了让百姓们，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与自力更生的重要性。苏婉宁设立了药铺，开堂坐诊。

　　而临仓城的修缮完成后，收留了许多从外地逃难而来的难民。还有一部分则是从平渠与庆阳两地，自愿前来安家的百姓。

　　有些穷苦家的人，生了病，都没银子看病，而苏婉宁开设的药堂坐诊，是免费为百姓看病的。

　　起初并没有多少人相信，可后来听说是为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镇南王世子夫人。

　　也是她带来的药与药方，救了江南受疫病感染的百姓。

　　这才得到他们的信任，而经过苏婉宁的看诊后，吃了药的病人，都康复了，一时间，竟一传十，十传百……

　　苏婉宁从最开始的一日坐诊一个时辰，变成一日坐诊三个时辰。

　　江淮序有口难言，娘子太优秀了，他都挨不上边了。这可不好。

　　于是，江世子把自己关在书房一日一夜后，终于想出一个良策。

　　只要能在各地实施，便可解决百姓看病难的问题。

　　所以，当苏婉宁听到江淮序的提议时，不由大吃一惊。

　　“什么？你竟要私设医学学堂？”

　　“嗯！这是可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可以解决百姓们看病难，无钱看病的困境。”

　　若百姓们人人都懂医，人人都会医，那便不必求人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再也没有理由，霸占他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