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花魁下线,安城篇结束 离开安城 ...

  •   小翠心底五味杂陈。

      她跟在裴明辞身旁已久,知晓这束归潮是裴明辞第一个如此宠溺之人。

      那束归潮,除却那两日有些疯癫行径,之后与裴明辞相处的时日里,竟是格外融洽,两人之间的氛围,让旁人瞧了都觉不同寻常。

      小翠心下担忧裴明辞会割舍不下,因而脚下步子迈得极缓。

      恰在此时,小月直愣愣地拦在了书房门口。

      小月望向裴明辞,开口说道:“当初您受伤,我去研究药,幸得他帮忙包扎,这才未留下伤疤。”

      裴明辞不咸不淡地应了句:“未留疤,自是你寻来的药功效卓绝。”

      小月点头表示肯定,又接着道:“可束归潮那包扎之术亦堪称一绝,针脚细密紧实,绷带缠绕规整,足见其用心。”

      见裴明辞依旧不为所动,小月续言:“他生得极为好看。”

      裴明辞淡道:“他并非顶好看的。”

      小月道:“他丹青造诣颇高。”

      裴明辞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傲意:“他丹青能强过我?”

      小月还欲再言,绞尽脑汁搜肠刮肚,裴明辞却已不耐,沉声道:“莫要再言。”

      小翠见状,上前一大步,右手猛地探出,一把将小月推搡开去。

      小月不通武艺,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执拗开口:“我去取她性命。”

      裴明辞目光如寒星般冷峻凝视于她,小月对上那目光,面上的肌肉纹丝不动,还是那副木然的模样。

      片刻,裴明辞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吐出两个字:“去吧。”

      又转头看向小翠:“你跟着。”

      两人走后,裴明辞右手轻轻搭在桌沿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屋内烛火摇曳闪烁,映得她的面容忽明忽暗。

      不多时,小翠与小月折返而回。

      小月垂着头,闷声道:“他想让您亲自去了结。”

      裴明辞听闻,眉峰一蹙,为着杀个人这般小事,竟如此来回折腾。

      裴明辞心中烦闷,霍然起身,大步迈向书房角落,伸手抄起搁置在架上的剑,疾步朝着暗室方向走去。

      踏入暗室,裴明辞只见束归潮身着一袭红裳,正是初见裴明辞时,他指名要裴明辞为他披上的那件。

      此刻,束归潮正将手中画卷收起,与其他画作堆放在一处,听到声响,他缓缓起身。

      起初,他神色还算坦然,可渐近裴明辞,心口处却仿若被重锤狠狠一击,疼得愈发厉害,嘴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每一步都似踏在烧红的炭火之上,每一步都拖得艰难。

      他即将丧命于挚爱之手,这世间,还有何人比他更为凄惨?

      行至半途,束归潮猛地顿住,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仰起头,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裴明辞,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嘴唇颤抖着,颤声问道:“往后,你还会如抱我那般抱旁人吗?”

      裴明辞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未作答。

      他却仿若自语般,噙着泪花,声音虽竭力平稳,却难掩颤抖:“你会教旁人作画吗?”

      “会允旁人画你吗?”

      “会在看书时,让旁人躺于你怀中吗?”

      “会亲手为旁人端茶吗?”

      “会在受伤时,让旁人你为其包扎吗?”

      “与旁人游街,你会与他牵手吗?”

      “会许旁人亲你吗?”

      “你会用那些法子折磨旁人吗?”

      “会为别人乱了分寸吗?”

      裴明辞听他絮叨不休,眉头越皱越紧,终是不耐烦地冷喝道:“住口!”

      束归潮望着裴明辞,喉咙抖动,挤出最后一句:“你能不能,不要爱上别人……”

      话音刚落,裴明辞上前一步,手中佩剑已然刺透他心口,剑尖自后背穿出,鲜血汩汩溅落地面。

      裴明辞面无表情,拔剑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束归潮眼神空洞,低头茫然地望向自己胸口那不断溢血的创口。

      往昔,他无数次在此处为裴明辞取血解毒,每日挥刀刺向自己,原以为早已麻木,不会再觉疼痛,不想此刻,这般钻心之痛汹涌袭来。

      他曾妄图以肉身之痛,掩盖心口之殇。

      但裴明辞向来情绪内敛,若非被他激怒,甚少动用手段。他每回望着身上裴明辞留下的痕迹,便觉伤痛尽消,满心欢愉。

      可如今,心口处痛意肆虐,既有情殇之恸,又添肉身之苦,二者交织,直让他眼神涣散,天旋地转。

      他拼尽全力,目光死死锁住裴明辞,那双眼一如初见时冷漠疏离,似隔着千山万水,可他却着了魔障般,死死盯着,直至意识渐渐消散,终是彻底没入黑暗。

      裴明辞冷眼瞧着束归潮倒下,漠然转身,看向小翠,语气冰冷:“处理了。”

      小翠微微低头,应了声 “是”

      恰在此时,小花脚步虚浮却又带着几分急切地跨了进来。

      裴明辞仿若未闻,目不斜视,离开了暗室。

      小花身上的伤已然好了大半,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蹒跚却又执拗地挪向束归潮。

      额前碎发凌乱地垂下,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他先是艰难地俯下身,高大的身形微微佝偻,伸出手,手指探向束归潮鼻下。

      确认毫无生机后,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猛地伸过小翠腰间的长剑。

      那剑柄与剑鞘剧烈摩擦,发出“噌”的刺耳声响。

      他双手紧握剑柄,高高扬起,手背青筋暴起,毫不犹豫地朝着束归潮的尸身狠狠刺去,一剑又一剑。

      每刺一剑,他的胸膛便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仿若实质,直刺得那束归潮的身躯千疮百孔,鲜血飞溅,溅射到他的脸上、衣衫上,他也全然不顾。

      似是要将那束归潮捅出千疮百孔才肯罢休。

      小翠见状,伸手阻拦,手掌稳稳握住小花持剑的手腕,力度之大,让小花的手腕瞬间泛起一圈白印。

      小花怒目而视,喝道:“你作甚?不是要用化尸水将他化去吗?我捅几剑又何妨?”

      小翠面沉如水,寒声道:“莫用我剑。”

      小花又是一声嗤笑,甩手将剑丢还小翠。

      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他瞥了地上血肉模糊的尸身一眼,那眼神满是轻蔑。

      随后,他拄着拐杖离去。

      裴明辞回到书房,在书案前安然落座,她拿起一块锦帕,轻轻擦拭长剑上的血迹。

      烛火摇曳,光影在剑身上跳跃,那浓稠的血蜿蜒而下,滴落书房的地砖之上,洇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小翠推门而入,裴明辞未曾抬眸,依旧专注于手中长剑。

      小翠在原地踌躇片刻,抬手轻抚脖颈,终是抬步上前,在距离裴明辞三步之遥处站定,躬身行礼,低声禀道:“已用化尸水处理了。”

      裴明辞依旧垂眸,只轻点了下头,声如寒泉,发丝从脸颊滑落,遮住了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神色:“准备启程,前往东洲。”

      小翠应了声 “是”,悄然退下。

      另一厢。

      “真的?”

      “嗯。”小翠应了声。

      姚濯平听闻要前往东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笑意难掩,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他甚至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至于束归潮的死讯,虽说他自诩正义之士,可对于花魁这等小人,自觉无需有半分对逝者的敬重。

      束归潮一死,他只觉心头畅快,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喜气。

      宿远封此时也在,听闻束归潮死讯,不禁一怔,瞬间愣在当场。

      他与束归潮相处时日不短,虽说平日里交集不多,可毕竟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般突兀地没了,他难免有些怔忡。

      叶隼恪瞧了瞧姚濯平那几乎咧到耳根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

      在她看来,裴明辞对束归潮已是极为宠爱,谁曾想竟还是落得如此下场,也不知这姚濯平能否如愿。

      她心里明白,束归潮绝非无端暴毙,如今束归潮一死,诸多错综复杂的家族纷争也算告一段落,众人正好启程前往东洲,一切仿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她揉了揉眉心,只觉这其中阴谋诡计太过繁杂,索性不再多想,反正裴明辞也从未打算让她插手这些事儿。

      *

      另一边,赵长舟了结诸事,无需再与裴明辞避嫌,他特意着一身华服,志得意满地乘马车,屈尊降贵的亲自奔赴裴明辞府邸。

      马车缓缓停下,他款步而下,衣袂飘飘,头戴玉冠,腰佩美玉。

      却见裴明辞府邸大门紧闭,门前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渗人。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顿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阿福瞧见石狮子旁坐着个丫鬟模样的人,上前询问:“这府上之人何在?”

      那丫鬟正是小杏,双眼红肿,一听这话,她愈发哽咽:“早已搬走了。”

      小杏本是城主派来监视裴明辞之人,后城主与裴明辞达成合作,她终于可以安心伺候裴明辞了。

      没承想不过几日,裴明辞离开,她的事业与心灵皆遭受重创。

      她虽想追随裴明辞而去,可裴明辞并未应允。

      她心中明白,裴明辞不收用她,只因她起初便是卧底,两人的缘分始于一场欺骗,可心中仍是酸涩难当,眼眶里又有泪水涌起。

      值得宽慰的是,城主欲与裴明辞同行,同样遭到拒绝。

      赵长舟在侧,闻得这番言语,怒从心起,道:“裴明辞好生无礼,行径实在恶劣,全然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阿力上前,解释道:“主上许是有急事,连我都未曾告知。”

      赵长舟闻听此言,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脸上的怒容褪去些许,他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扬起:“即便事出紧急,她也该与我言语一声再走,这般用完即弃,招呼都不打一个,简直目中无人!”

      阿力又道:“主上肃清诸多世家,为皇上所献珍宝财物,里头自然有您的一份功劳。”

      赵长舟神色稍霁,终是挥了挥手,道:“罢了。”

      与此同时,马车辘辘,沿着官道徐徐前行。

      宿远封坐于马车前端,执缰驾车,仰头望向苍穹,神色落寞,

      心中默念:好兄弟分别,无需泪水,真男儿,不言告别。

      蓦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花魁下线,安城篇结束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