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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恩主!花魁勾引,试探纵容 “位置在奴 ...
跟在女子身旁的一众侍卫迅速一拥而上,将宿远封死死摁压在地面上。
宿远封害怕极了,瞳仁中满是慌乱与无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裴明辞立刻开口道:“夫君。”
姚濯平一个箭步上前,他右臂蓄力,猛地挥出一拳,直捣摁压宿远封的侍卫。
侍卫遭这猛力冲击,趔趄摔飞在其他侍卫身上,队列大乱。
姚濯平乘势拳脚齐发,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眨眼间,姚濯平至宿远封身前,揪住其衣领往后一甩,宿远封狼狈摔落。
训练有素的侍卫,很快重整队形,从四面八方围拢,长枪短刀林立,寒芒闪烁,气氛紧绷。
场面陷入僵局。
宿远封急忙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地躲到裴明辞身后,心有余悸地探出头来。
那贵人懒散神情一变,羊脂玉似的面皮泛起病态潮红,眼尾朱砂痣鲜活得像要滴血道:“几个贱民,好大的胆子。”
小杏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仍竭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恭敬谦卑:“大人,求您饶命啊!这人向来莽撞,做事没个分寸,竟冲撞了您,真是万死莫赎。这人任由您处置,只要能让您顺心,您想要多少赔偿,开口便是,我们绝不二话,定会倾尽所能奉上,但此事与夫人毫无干系,婢子恳请您莫要迁怒夫人,只求您放过我们夫人。”
贵人瞥她一眼,带着上位者的审视与轻蔑,道:“一个低贱的婢子,什么时候也配在我面前开口了。”
小杏攥紧手上的手镯,指节因用力而凸起,泛着青白之色,想要再开口,不知想到什么又咽了回去。
贵人左眉尾梢下垂,眼皮缓缓半阖:“把这贱婢杀了。”
小杏只觉一道阴影打下,突地,只见一道身影站在了自己身前。
是夫人。
裴明辞言辞恳切又不失得体:“殿下息怒,今日冒犯殿下,实乃我等之过。待改日,必当亲至府上,郑重向殿下赔罪。听闻殿下素爱美色,我愿为殿下悉心甄选十位才貌双绝之人,略表心意,望殿下海涵。”
长公主楚珩璆,封号‘翊赞’,‘翊’见于古籍,表辅佐君王。‘赞’含辅助、称誉意。帝眷爱至极,特赐公主此名,望其才非凡,佐皇室兴盛,宠渥尊荣,名垂后世。
民间流传,翊赞公主,暴戾恣睢。性傲极,昂首睨尘寰,睥睨群伦,色殊绝,撷乾坤锦色,独秉琼芳,心至毒,暗谋藏谲诈,人皆畏之。
世人惯言 ‘十色盈世,九分落尘,一分独钟于翊赞’。
楚珩璆闻言,眼尾微微上挑,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裴明辞,道:“你认得本宫?”
心下却漫不经心的思量着,若这人敢提什么容貌之美,便当场下令格杀勿论。
裴明辞不卑不亢道:“家中祖父曾在宫中任教席,翊赞公主乃天下至尊至贵之人,自是一望便知。”
楚珩璆并未追问究竟是谁在宫中任职,她对此并不在意,只是觉得裴明辞对她尊贵身份的回应颇为得她心意。
略作思忖后,楚珩璆眼眸微眯,若一只慵懒的猫抓到了心仪的猎物,那微微上扬的嘴角,虽带着笑意,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无尽的寒意,她缓缓说道:“你回答得还不错,姑且留你个全尸。”
姚濯平眼神一厉,手按剑柄,“噌” 的一声,利剑出鞘半截,寒光闪烁,便欲拔剑相向。
他本便与朝廷敌对,如今出手,虽会惹朝廷震怒,但……已不得不为了,事后他自会去与叔叔请罪。
裴明辞察觉到姚濯平的举动,偏头睨向姚濯平,眼尾折出刀锋般的弧度,鸦青睫羽纹丝未动,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在所有人未来得及反应时快步靠近楚珩璆。
楚珩璆见她动作,眉心凝出三道竖纹,下意识后退,发间金步摇乱颤,惊怒化作眼角一抹愈发艳的嫣红,反倒衬得那张玉面愈发摄人。
然而裴明辞动作更快,瞬间欺身向前。
楚珩璆从未与人有过这般近的距离,瞳孔倏地扩散又收缩,后颈寒毛猝然立起,暗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是裴明辞身上暗香。
从未有人能近到让她嗅见体香,这认知比冒犯更令她悚然。眉尾神经质地抽跳,下颌线突然绷得显出骨骼轮廓,却偏要将脖颈扬得更高,连喉头滚动都带着矜贵弧度。
裴明辞未在意她的神态,只在衣袖的遮掩下,悄然拿出一物递到楚珩璆眼前,同时压低声音在楚珩璆耳边低语,随即立刻毫不留恋后退。
旁人只见裴明辞与楚珩璆凑近,却因衣袖遮挡,全然不知裴明辞手上动作,只见裴明辞嘴唇微动,小声说着什么。
楚珩璆在她退开后,绷成弓弦的脊梁泄了力,恢复懒散之态,眸光凝在裴明辞身上。
唇角将将翘到危险弧度时,右颊突然陷落个米粒大小的漩涡,原来这张观音似的脸上竟藏着梨涡,漩涡边缘泛着胭脂晕染的桃色,中心却白得透光,梨涡现身的刹那,整张脸的线条突然柔软三分,生出抹甜意,道:“你这人,倒还真有意思,今日便暂且放过你们。”
“不过,明日来我府上赔罪,而且,就只要这位姐姐前来。”尾音陡然下沉半度,在‘姐姐’二字突然拔高,偏又混着喉间挤出的气音,每个字都裹着黏稠笑意。
*
夜幕如墨,沉甸甸地压在安城之上。
初春的寒气顺着槅窗漫进来,被鎏金兽首暖炉里袅袅升腾的沉水香融作薄雾。
裴明辞斜倚在床榻之上,手中捧着一本古籍,眼眸低垂,神情安然,暖光漫过她的耳坠,在书页间洇出圈毛茸茸的晕。
突然,小杏撞开门的刹那,带进一股裹着夜露的寒气,她额前沁着细密的汗珠,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急切地喊道:“夫人,不好了!老爷他…… 老爷他去绮云楼了!”
裴明辞抬眸,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会的,夫君不会做出这等事。”
“真的,夫人!婢子今儿去给您买街角您最爱的酥饼,恰好瞧见老爷的马车,便跟了上去,亲眼看着他进了绮云楼!”小丫头急得跺脚,髻上簪子都歪了几分。
一旁的叶隼恪听闻,面露犹豫之色,劝道:“也许是有误会,老爷是不是有事情去那儿谈?”
小杏瞪大了眼睛,怒冲冲地反驳:“谈事情?哪有大晚上去绮云楼谈事儿的!”
她原本以为老爷是个专情之人,没想到也和那些寻常富家老爷一样,免不了沾染风流习性。
当下既愤怒又为裴明辞不值,可在这女子以夫为天的世道,满心只想着不能让老爷犯错,得赶紧把老爷带回来,不让裴明辞蒙羞。
裴明辞指尖微颤,手中书卷悄然滑落,掉落在她的腿上,她却仿若未觉,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小杏瞧着裴明辞神色不对,忙上前安慰:“夫人,莫慌,咱们现在就过去,定能把老爷带回来。”
叶隼恪思索片刻,提议道:“咱们得装扮成男子,不然绮云楼怕是不让进。”
小杏却道:“不用,这安城的绮云楼颇为开放,无论男女,只要是达官贵人或者有点小钱的,都能进去。里面伺候人的有男子也有女子。”
叶隼恪微微一怔,似是有些讶异:“你们这安城还挺开放。”
裴明辞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沉声道:“备马车,给我准备一顶帷帽。我们三个去,不许让别人知道。” 说罢,她起身,脚步略显沉重地走出。
小杏连忙点头,应道:“是,夫人!” 一边说着,一边不忘安慰裴明辞:“夫人,这绮云楼之中,诸多女子为掩人耳目,皆喜戴帷帽,您此番前去,绝不会显得突兀。”
裴明辞却没有回应。
小杏见此心中对姚濯平的愤怒已达到顶峰,她觉得裴明辞如此高贵之人,不应遭受这般委屈,变得如今这个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升起。
叶隼恪正与她并肩走在裴明辞身后,她悄声地跟叶隼恪道:“要是老爷真的……,咱们也给夫人找一个,这样才公平。”
叶隼恪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杏。
小杏却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觉得她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实在没见识,便不再理她,自顾自地在心里盘算着。
不多时,马车备好,三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府邸。
一路上,马蹄声哒哒,帷帽的轻纱垂下,遮住了裴明辞的面容,看不清神色。
马车驶过大街,道旁酒旗在料峭春风里翻卷。
马车很快在绮云楼门前停下,裴明辞隔着纱幔望出去。
绮云楼,灯火辉煌,璀璨却又透着几分靡靡之态,三层朱漆楼阁飞檐挑月,檐下金铃随暖风轻响,正门檀木匾额洒着新漆的桐油光。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穿织金襕袍的公子哥儿们醉眼乜斜,戴帷帽的小姐被龟奴引进门。
沿河石阶停满画舫,桨声搅碎一河胭脂色的灯影,丝竹喧笑如春蚕啮叶,混着酒香漫过青石码头。
“三位娘子这边请。”龟奴领着她们绕过正厅。
只见当中白玉铺就的圆形台上,七个舞姬正跳着舞,衣裙旋开时露出缀满金铃的雪白足踝,金铃之声与舞姬们优美的舞姿相互映衬,将这大殿内的氛围渲染得如诗如画,令在场众人仿若误入桃花源,沉醉于这极致的声色之美中。
沿着雕花的楼梯拾级而上,便是一间间布置精巧的厢房。
龟奴推开一间房,名‘弄月轩’,轩内陈设倒雅致,他赔笑道:“几位姑娘,这间可还合心意?”
小杏作不耐烦状,挥挥手:“行了行了,退下吧。”
待龟奴离开,叶隼恪凑到裴明辞跟前,道:“夫人,您先在此处安歇,咱们三人同行,目标太过显眼,我先同小杏去探听一二。”
小杏立刻点头,嘱咐裴明辞:“夫人,千万莫要触碰此间任何物件,这水啊食物的,一概勿进。”
裴明辞轻轻点了点头,待两人离开,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烛火轻轻跳动,裴明辞抬手,揭开了脸上的帷帽。
此时,门外传来规律敲门声,裴明辞道:“进。”
门被轻轻推开,小翠身着绮云楼寻常丫鬟装扮,进门便把身上的装扮褪了下来。
裴明辞接过小翠递来的丫鬟服饰,利落地换上,小翠也同样着装裴明辞身上服饰,头上戴着帷帽,将面容遮得严实。
小翠凑到裴明辞耳边,低语道:“这绮云楼里资历最老的,当属花魁殷笙公子,在三楼左数最里间。”
弄月轩,一个低着头的丫鬟匆匆从门内走出,脚步急促,似有要务在身,走上三楼。
裴明辞身着丫鬟服饰,不动声色地在三楼走动,目光却悄然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没走多远,就见那绮云楼的香娘扭动着腰肢,风情万种地走进三楼左数最里间,旁边的丫鬟们忙不迭地躬身唤道:“妈妈。”
裴明辞混在行礼的丫鬟堆里低头。
不多时,裴明辞见有个丫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疾步穿过游廊时,腰牌上系着的红穗子甩得啪啪作响,似有急事。
裴明辞屏息缀在三丈外,眼见那抹桃红在转角处忽地没入三楼最西头的厢房。
半盏茶后门扉轻响,丫鬟捧着个雕花红木托盘出来,五六个瓶瓶罐罐泛着幽光。
裴明辞指尖微动,廊檐的玉兰花瓣应声而落,裹着劲风直击她膝窝。
小丫鬟雀灵踉跄着歪向栏杆,手中琉璃瓶叮当乱响,幸亏被路过一人扶了一把,她只觉膝盖处剧痛难忍,冷汗涔涔,一时竟没能起身。
这时,旁边路过的一个丫鬟见状,殷勤地上前扶住,说道:“雀灵姐姐,是起不来了吗?要不我帮你去送?”
雀灵没理会那个热情的丫鬟,察觉扶她的人要抽身离开,雀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裴明辞,急切道:“好妹妹,烦你往月隐阁走一遭。”
裴明辞回首推脱道:“我还有别的事情。”
话音未落,腕间骤然吃痛。雀灵竟强撑着支起身子,指甲几乎掐进裴明辞皮肉:“什么比得上这个紧要?”雀灵忽又软了声气,“姐姐看你是个稳妥的,这差事...这差事若办砸了,咱们都逃不过。”
这差事断不能轻易交给旁人——如今楼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新晋的花魁,若被暗中下药,她这个贴身侍婢首当其冲要受重罚。雀灵目光死死锁住眼前人,这人瞧着面冷心热,应是不会害人的。
看裴明辞哑口无言,雀灵掏出一点碎银,塞给裴明辞,道:“劳烦你了。”
裴明辞这才装作勉强地接过,雀灵见此,更加笃定她无害,放心地松开了手,旁边的丫鬟气愤地甩袖而去。
裴明辞端着托盘沿回廊徐行,烛台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拐角处突然传来环佩叮当,香娘匆匆而过。
待那身影彻底消散在楼梯口,等待片刻,裴明辞才走近推门而入。
“你怎么才来?” 屋内传来一个明显带着怒气的声音,好听的像是带着小钩子。
裴明辞拨开层层轻纱,走进内室,绕过最后一道水墨屏风,浓烈的惑人香气扑面而来,
一人坐在梳妆台前,朱红描金长袍松松垮在肩头。
回首,罕见琥珀色瞳仁,光影袭来,其间似流淌着金色蜜浆,浓稠而勾人,腕骨转动时金铃轻响竟似带着缠绵尾音。
鸦青长发未束,发尾红色丝绸细带系着几颗白玉珠,眉骨生得极高,偏用黛色眉笔晕染成远山含春的弧度,睫毛一颤,便抖落满室旖旎星光。
他骨相里酿着媚,琥珀瞳仁蒙着层水雾,看人时天然带着三分迷离醉意,勾心摄魄。
通身香气更妙,香里搅着熟透果子的清润,尾调却透出丝勾人媚香,这股香气不似外物附着,倒像是从骨缝里渗出来的体息。
殷笙公子听到声响,精致的眉头一蹙,瞪着裴明辞,语气不悦:“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他蹙眉时眼尾泛起桃花汛,琥珀色瞳孔里浮着层将碎未碎的水光。那哪里是嗔怒,分明是沾着媚的钩子往人心尖挠。
他刚被鸨母香娘训斥一番,心情正不佳。
裴明辞默默将瓶瓶罐罐放到桌子上,殷笙公子目光扫过面前铜镜,铜镜里映出个女子正将药罐搁在明珠镶嵌的妆奁旁。
殷笙公子神色陡然一变,僵在妆台前,“你不是...”他尾音还噙着酥。
裴明辞突然欺身上前,带着草药味的掌心死死捂住他的唇,同时裴明辞从腿内侧拔出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低声警告:“别说话!”
殷笙公子回神时,寒铁已贴上喉间软肉,刀锋硌着跳动的血脉,在他雪肤上碾出淡红印痕。
裴明辞压低嗓音,在殷笙公子耳边低语,声音冷硬,“再出声,就割开你的喉咙。”她手下能真切感受到他颤动的唇珠。
殷笙公子连忙点头。
裴明辞微微撤开捂住他嘴的手,手指离开时,似还残留着他唇上的温热。
匕首却依旧稳稳地贴在殷笙公子脆弱的咽喉处,只要稍有异动,便能轻易取他性命。
“这楼里为何频频逼良为娼?还有,弄那么多春药,究竟是想干什么?楼里往来的客人,有没有什么形迹可疑之人,频繁出入却又不似寻常寻欢作乐的?你们这楼背后站的是谁?”
裴明辞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殷笙公子。
殷笙公子朱红腰封掐出一段劲瘦弧度,从腰封边缘垂下几缕细长的丝绦,丝绦由上等的绫罗搓捻而成,此时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喉间发出声轻笑,染着朱蔻的青葱玉指攀上裴明辞腕骨,吐息带着媚香喷在裴明辞耳垂:“恩主这手生得妙,何苦...”
话音未落,裴明辞手中的匕首猛然下移,狠狠刺入殷笙公子的大腿,刃尖穿透轻纱直抵腿骨,血珠顺着朱红衣袍滴在地上,开出一串红梅。
殷笙公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却被裴明辞再次捂住嘴,只能发出闷哼。
匕首在血肉中缓缓抽出,殷笙公子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如雨般涌出。
裴明辞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压迫感:“说。”
殷笙公子仰颈发出声泣音,冷汗顺着锁骨流进半敞的衣襟,眼尾胭脂色却随着喘息愈发鲜红欲滴。
“城主...是城主!”殷笙公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裴明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匕首又往里推进了一分,血肉翻涌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还有谁?”
“奴家……奴家真的不知道了……”殷笙公子喉间呜咽带着颤音,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与冷汗混在一起。
裴明辞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再次转动,殷笙公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见棺材不落泪。”裴明辞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不寒而栗。
殷笙公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几乎破碎:“奴家只是个……他们不会告诉奴家这么多……奴家真的不知道了……”
他哭的乱七八糟,却带的颓败的魅意横生,可惜唯一能欣赏到的人目光冰冷,不解风情。
裴明辞盯着殷笙公子:“他们来往账册在哪儿?”说着,匕首扬起,作势又要刺下。
“妈妈房里的暗格.....梳妆镜后有暗格.....”
第二刀扎进另一侧大腿时,染着朱蔻的指甲抠裂了妆台,殷笙公子眼中闪过一道决绝的光,眼角微微上扬,扯出一抹近乎凄厉的弧度。
“位置在奴家身体上纹着...”他忽的用血淋淋的腿缠上裴明辞腰肢,染血的唇贴着她耳垂呵气,“恩主亲自来看...”
喉间骤然收紧,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重抵上妆台,铜镜里映出裴明辞略显森冷的脸。
裴明辞掐着他咽喉,沾血的匕首拍打他脸颊:“这么美丽的皮相毁了多可惜。”
寒光闪过,殷笙公子耳畔一缕青丝飘落,“最后一次,账册在哪?”
殷笙公子被迫仰着脖颈,立身之本被威胁,他终于知道开始恐惧“在拔步床第二块踏板...咳咳.”
烛影将屏风裁成碎片,酽香裹着血腥气在幔帐间游走。
“你中毒了?”
裴明辞骤然收拢的指节迫使殷笙公子扬起脖颈,他沾血的睫毛在剧痛中簌簌抖动。
陌生温热的鼻息拂过殷笙公子颈侧渗血的伤口。他死死阖目,被冷汗浸透的鬓发贴在瓷白的颊边,透着几分破碎的美感。
裴明辞盯着殷笙公子极媚的面庞道:“怕了?三皇子没教你们怎么求饶?”
殷笙公子猛然睁眼,琥珀色瞳仁在紧缩的瞬间映出裴明辞洞悉一切的目光。血色倏然从唇畔褪去,他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却在下一秒化作颓然——完了,被诈出来了。
他彻底没价值了。
刀尖刺破皮肤,他呼吸骤然停滞,胸口肌肉因极度紧绷显出清晰的肌理纹路,脚背在绸缎下弓成弯月。
利刃刺入心口肌肤,血腥气涌现时,一缕异香突然钻进裴明辞鼻腔,她握着匕首的手一紧。
殷笙公子麻木的等了片刻,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却等来了移开的刀身。
他一怔,下唇微微张开,湿红的眼尾随希冀浮现而稍稍舒展,绷直的脊背泄了半分力道。
他染着胭脂的眼尾倏地挑起潋滟弧度,突然抓住裴明辞将要抽离的手:“恩主既舍不得奴家死...”
他牵引裴明辞的指尖蘸着血往唇间送,舌尖卷走血珠时故意发出黏腻水声,“不如尝尝...”
裴明辞抽回手。
“吞了。”裴明辞将赤丸塞进殷笙公子微张的檀口,指节卡住他下颌强迫吞咽,“此毒唤作‘糜心散’,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
指尖划过他战栗的腰肢,“最先烂的是这身冰肌玉骨。”
“如果我没有找到账册,……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全身皮肉溃烂,受尽折磨而亡,此毒普天之下,唯我能解。”
殷笙公子却突地毫无畏色了,低笑出声:“若奴家说谎,恩主可会因怜惜奴家再回来?”不怕痛般的,足尖勾住裴明辞脚踝轻蹭。
“你尽可赌命试试。”裴明辞甩开殷笙公子瘫软的身子。
殷笙公子斜倚着满地狼藉的地毯,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胭脂红广袖浸在血泊里,他仰颈望着居高临下的裴明辞,见裴明辞欲走,道“恩主好狠的心肠。”
他微动染血的腿,金绳串起的红宝石足钏发出细碎清响,血珠顺着脚踝滑落,在地毯上洇出暗色,指着自己。
“奴家这副模样,实在是动弹不得,劳烦恩主将奴家抱起,再帮奴家换身衣裳,安置在床上。”
尾音微微上扬,轻轻勾人的心弦。
他仰颈的弧度像被捏住后颈的猫儿般乖顺,足尖蜷起时银铃轻响似幼猫呜咽,绷直的白皙脚背却借着锦毯血渍悄然抵住裴明辞的绣缎弓鞋边缘——三分示弱浸在睫羽颤动的影子里,七分试探藏在抵住皂靴的足尖,濒死的破碎混着刻意的魅惑,恰是踩着剑锋丈量出的分寸。
仿佛幼猫叼着匕首嬉闹,偏生每道伤痕都卡在她出手的临界,试探丈量出她眼底究竟有几分纵容。
裴明辞顿住脚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不知心中思量了什么,还是折返。
殷笙公子的脚背却遽然被重重碾过,碾得银铃碎响里混入骨节轻响,迫得足弓弯成新月,蜷缩的趾尖收拢,血珠渗出。
他眼尾洇开薄红,却将痛呼化作绵长吐息,垂眸时一滴泪悬在睫上要落不落,
这毫不留情的践踏,让他垂落的右手小指微不可察地抽搐。
可下一刻,身体腾空,他眼底一亮,绷紧的肩胛骨突然如融冰般寸寸坍塌,在被横抱起的瞬间让腰肢软成春柳。
裴明辞始终未低头,却不妨碍殷笙公子将下颌搁在她肩甲凹陷处,缠上脖颈的双臂带着刻意调整过的颤抖频率,鼻尖将将擦过裴明辞耳垂时,舌尖在齿列间闪过水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裴明辞耳畔,轻声呢喃:“恩主这副冷心肠,可真是叫奴家疼呢……” 他的眼眸波光流转,满是撩拨之意。
裴明辞不为所动,走近床前,便毫不怜惜地将他扔向那张梨木床。
瞬息,殷笙公子脊背猝然撞上莲纹床栏,发出闷响,他却依旧笑意盈盈的,媚态不改,双手不但未曾松开抱着裴明辞的脖颈,反而十指交缠,愈发用力。
殷笙公子竟借坠势将裴明辞往锦衾间拽。
裴明辞身形霎时绷如满弓,为维持平衡不得不前倾。
“松手。”裴明辞寒声警告。
朱红衣衫从殷笙公子颈侧滑落半幅,他喘息着将染血的膝弯抵上裴明辞腰间束带,“恩主捅出的窟窿...总得亲手缝补不是?”
裴明辞手指在殷笙公子身上某处一个用力,殷笙公子的手被迫骤然松手。
殷笙公子闷哼一声摔进流云锦衾,偏还要支着染着朱蔻的指尖去勾裴明辞衣带,另一只手慵懒地扬起,朝着不远处的衣架方向,娇娇的说“奴家要那件衣服。”
语罢,又忽地倾身,唇瓣堪堪擦过她耳垂,语气暧昧“劳烦恩主替奴家更衣时,莫要蹭掉臂弯的守宫砂——妈妈要查验的。”
裴明辞冷冽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殷笙公子,眼神中不带一丝温度。
殷笙公子微微颤抖着身子,却又道:“还要劳烦恩主给奴家再上一下药,奴家这副残躯恐撑不到天明……”
烛火在裴明辞平静的眉骨压下一道阴翳:“想死?”
殷笙公子眨动双眸,洇着水雾的眸子自下而上望来,故作无辜道:“奴家是怕恩主行径暴露,惹来麻烦。”他放软了声调,眼尾那抹嫣红在烛光里妖冶浮动。
“自己脱。”
三个字砸落时,殷笙公子双手的指节骤然收紧。
他紧咬下唇,额间冷汗簌簌滚落,似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瞧着艰难万分地,一寸寸剥离那血渍斑驳的朱红衣袍。
凝脂肌肤每暴露一寸,他喉间便漏出一声裹着血沫的呜咽,却在窥见裴明辞眼神后,将呻吟尾音勾成羽毛搔过耳膜的颤音。
待衣衫完全褪下,裸露的身形修长却单薄如竹,双腿笔直,大腿刀伤处翻卷的皮肉如裂帛,鲜血漫溢羊脂玉肌,红白刺目,鲜血顺着玉雕般的腿线蜿蜒。
他腰肢盈盈一握,弱柳扶风,窄腰随着喘息起伏,小腹紧实,隐现肌理,唇却失了朱色,只余一抹血色,惹人垂怜,微微颤动间,犹存勾魂魅态。
裴明辞自怀中掏出羊脂玉瓶,用力掷出,羊脂玉瓶掷在枕畔溅起香尘。
殷笙公子只得强忍着剧痛,拿过身上的药瓶,将药粉洒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撒下的刹那,殷笙公子痛得弓成春虾,血腥气混着绯香在帐中翻涌,他湿漉漉的乌发缠上裴明辞腕上,破碎喘息混着轻笑:“…恩主也不疼疼奴家…….”
“再多说一字,便割了你的舌头。”裴明辞目光扫向殷笙公子,却见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肌肉紧绷,似是下一秒就要痉挛的晕过去。
这般受不住疼,却还逞强,晕过去更麻烦。想着,裴明辞手上动作不停,掐着殷笙公子的下颌,动作略显粗暴地灌下止疼散,指腹在他柔嫩的皮肤上用力按压,瞬间留下两道瘀痕。
殷笙公子眼角沁泪,却顺势将脸埋进裴明辞手中:“恩主的...身上染着什么香?倒比酒还教人...”
此时,血腥气中透着的那股香气愈发浓烈,催得裴明辞烦躁不已。
裴明辞许久未曾这般心绪起伏了,从血腥气弥漫开来的那一刻起,她的行为举止便开始掺杂情绪,无论好的,坏的,无论其量多寡,总归是不再如往昔那般完全理性。
让他敢胆大的一次次试探她的底线。
裴明辞阴沉着脸把殷笙公子推开。
殷笙公子跌回床上,小脸埋在柔软的锦被绸缎里,故作委屈,指向那些摆放于梳妆台的瓶瓶罐罐,娇声软语道:“这药膏得用,求您大发慈悲,帮奴家涂满全身。这药能养肤,明晨肌肤便温润如初。若不涂,他人起疑。若换他人帮忙,万一露了伤,恩主可就暴露了。”
裴明辞眉头紧蹙,目光在殷笙公子身上停留片刻,没再多言,随手抄起一床被子,用力朝他扔了过去。
被子在空中舒展开来,而后重重地落在殷笙公子身上,将他裹了个严实。
“等我回来。”
裴明辞撂下这句话,便转身朝着窗户走去。她伸手推开窗户,春风呼啸着灌进屋来,肆意吹散着屋内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儿。
感觉到裴明辞已然离去,殷笙公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
精神松懈的下一瞬,身体的疼痛百倍席卷,他蜷缩在被子里,紧咬牙关,极力忍受着周身如针芒穿刺般的疼痛,疼得他眼眶泛红,几欲打滚儿宣泄。
血腥气被夜风揉碎的时候,药效漫上四肢百骸,那蚀骨的疼痛缓缓退去。
殷笙公子喘息片刻,额间还残留着冷汗,静静躺在床上。
他实在不明白裴明辞为何放过自己,可眼下形势危急,妈妈那边随时可能发现账册不翼而飞,一旦追查起来,他这一身的伤根本无从隐瞒,必然暴露无遗。
现在他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裴明辞走。
他敏锐地察觉到,裴明辞对他有着诸多纵容,虽说不明缘由。
素手轻拈,药瓶在指尖悠悠旋转,泄出泠泠清辉,他忽然低笑出声。“倒是比伺候那些畜生划算。”
裴明辞给他的药,药效堪称神奇。不过片刻工夫,那原本令他痛不欲生的创口,竟已没了痛感。还有先前被强行喂下的药,仿若有灵,奇效立竿见影。
他虽从未见过这种药,却也知晓其珍贵非凡,万金难求。
这般稀世良药,居然轻易用在了他这么个低贱之人身上。
他凝视着瓶身,这羊脂玉制成的瓶子,触手生温,显然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若是让那些腰缠万贯的恩客瞧见,怕是不惜掷下千金也要将其收入囊中。可他偏偏清楚记得,裴明辞递药过来时,神色淡漠,毫不在意。
且裴明辞生得亦是极好的……
明日便是他□□的日子,这欢场之中,平日里那些人皆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可一旦到了私密处,玩闹起来手段阴狠、行径变态得超乎想象。
他曾听闻,有人专好以金钩穿透人的锁骨,在他人的惨嚎声中取乐。他也曾亲眼目睹,有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只剩半条残命在痛苦中苟延残喘。
如今,已有不少这样的变态暗中盯上了他,光是想想那即将遭受的痛苦,他便不寒而栗。
而裴明辞看起来不像是贪恋美色之人,为人冷漠,不解风情。这样的人总归好过落入那些好色变态的恶魔掌心,遭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怎甘心死在这腌臜床上,如此窝囊地死去。
他生得这般貌美,上天垂怜,既赏了这副好皮囊,凭什么不能比旁人多享些年月。
他心中已然谋划好了让裴明辞带他走的办法。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裴明辞也喜好折磨人,左右不过被一人折磨,应付一人,总好过遭受许多人的肆意凌虐,不得休息。
如此,至少还能有片刻喘息的机会,不至于被彻底压垮。
更何况他这副皮囊本就是最锋利的软刃,纵使裴明辞是冷面冷心的活阎罗,他也能借着那若有似无的纵容,生生用这温柔刀劈开铁石心肠,在她心口豢养出隐秘的欲念,到时欲念便会缠住她的心尖,使得她指尖抚过伤痕时生出怜意,再不忍伤他分毫。
这般细细盘算下来,他竟觉着,他突遭厄运,却还能在绝境中为自己谋得一个比之前更好的结局,他可真是聪明。
如此安慰完自己,他慢慢蜷进锦被,任药香裹住满身伤痕——总归不会比如今更坏了……
*
叶隼恪边走,眼睛时不时瞟向远处正积极寻找的小杏,待小杏转头瞬间,她便自然的转过头,装作忙碌寻找模样。
正此时,忽地一个身影莽撞撞来,叶隼恪回首,目光锐利一扫,只见一位丫鬟装扮的女子匆匆瞥了自己一眼,正是裴明辞。
裴明辞神色淡漠,道了句 “抱歉”,便又继续前行。
叶隼恪心中即刻有数,径直去找小兴,扬声道:“小杏,我找到老爷身在何处了!” 声音在嘈杂中格外响亮,吸引了不少目光。
裴明辞在楼上静静候了片刻,不多时,二楼骤然喧闹起来,呼喊声、叫骂声交织,嘈杂声不绝于耳。
香娘带着几个打手匆匆赶往二楼,脚步匆忙。
待香娘身影彻底消失,裴明辞这才不慌不忙从藏身的拐角走出。
此时三楼已不见几个人影。
裴明辞端着汤,不慌不忙走近香娘房间“妈妈,您要的汤好了。”
语罢,不待回应,裴明辞径直推门而入。
入得屋内,裴明辞把汤摆在桌上,关上门,便径直奔向拔步床,果不其然在第二块踏板下找到一处暗格,账册就静静躺在其中。
她迅速翻着账册,目光如隼,锐利地飞速扫过一行行记录。
正专注之际,细微响动传来,裴明辞眼神一利,不动声色地将账册利落藏入怀中,同时手指轻推,将暗格归位。
紧接着,她朝着衣柜缓步走去,悄然拿出匕首紧握,隐于袖间。
待走到柜前,裴明辞猛地拉开柜门,与此同时,手中匕首如闪电般探出,瞬间逼向柜中人的脖颈,动作凌厉,毫不留情。
室内烛光洒落,那人身着丫鬟服饰,却难遮掩那张脸的一分颜色。
釉光流转的面庞卡在暗影里,恍若被香火熏黑的金漆佛龛中嵌着半尊白玉观音。
最是那一双眼睛,叫人望之难忘。分明该盛着杨柳枝头垂落的慈悲雾,此刻却将黑琉璃瞳仁涨得极大,将观音妙目化作了林间幼鹿临崖时湿漉漉的惊眸。
睫羽每颤一次,眉尾朱红小痣便在阴影里浮沉半寸。
此刻,她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暴露人前,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一片空白,却又美得惊心动魄,一种神性的美。
裴明辞目光微微一凝。
这张脸她下午见过。
是翊赞公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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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恩主!花魁勾引,试探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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