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裴军，王之星，范将军 “何止是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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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厅顿时寂然无声，只余王爷粗重的气息起伏不定。
片刻，有人低声试探：“是否……可从封地再调部分兵力，增援范将军，稳固防线？”
“调兵？”王爷目光骤凛，“你们难道以为，我们眼下要防备的，仅仅是一个裴明辞吗？”
“我们真正需要忌惮的，何止她一路兵马！看看四周——那些环伺在侧的州郡，那些拥兵自重的王爷诸侯，哪一个不是豺狼之辈，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们这里？”
“他们如今按兵不动，不过是等着我们与裴明辞拼个你死我活，一旦我们显露出丝毫疲态或破绽，这些人立刻就会化身饿狼，蜂拥而上，将这西州之地撕扯分割，每人都想从中狠狠咬下一块肥肉！”
“届时，我们要面对的，可就远远不止一个裴明辞了。”
“那……遣使与裴氏谈和如何？许以数城、封地，诱其退兵？”又一人提议。
“谈和？”王爷如闻谬谈，骤然冷笑，“本王乃西州之主，皇室宗亲，竟要向一草莽女子低头求和？若传遍天下，世人岂不嗤笑本王惧她一介流寇？！”
满厅属官相顾无言，再无一人敢应。厅内怒火如积薪燎原，愈燃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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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重镇，守军主营帐内烛火通明，案上军报堆积，几名将领围坐，气氛中却无紧绷之感，反透着几分惯常的不耐。
“王爷又发急报来了。”斥候捧着文书，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已是第十道了，字字催着夺回那十一城，说不能再纵容裴将军的气焰。”
主位上的范将军忽然嗤笑出声。此人生得魁伟异常，似半截铁塔，宽厚肩背仿佛能撑起两副重甲，周身浸透着沙场磨砺出的凛冽之气，偏生一双桃花眼，却被沙场风霜与威严压得不见半分柔意，只余慑人寒光。他指节叩着案几，声含讥讽：“他说得倒轻巧。夺回来？他当这是孩童捡石子，说拾便拾？”
“终日高坐后方议事厅，怕是连血腥味都未闻过，一句‘夺回来’便想抹煞前线艰辛。”他扫过军报，随手掷于案上，“除了发号施令，他还会什么？若真将他拉上城头，只怕连弓弦都拉不开。”
“将军明鉴！”下首一名偏将立即应声“王爷久居王府，连战场的血味都没闻过，哪知道裴军有多难缠？如今王爷那些所谓‘战功’，哪一件不是将军血战搏来？他倒好，安坐千里之外，只会催促进军！”
“话虽如此，”另一副将却蹙眉，神色凝重，“那裴明辞确不可小觑——连破十一城，用兵刁钻狠辣。探子回报，其麾下士卒皆如搏命，张二小姐、裴五等将更骁勇异常，寻常将领根本难以抵挡。”
范将军指尖微顿，随即颔首：“她确是个狠角色，临机决断之快、捕捉战机之准，是我近年少见之敌。”
然其话锋一转，眼底锐光乍现：“但也仅止于此。有本将军坐镇咽喉，她想再进一步，绝无可能。”
“正是！”又有将领附和，“将军当初择此地屯兵，三面环山、一面临河，天险自成。若非将军刻意选择此地，岂容她轻取十一城？现今凭此险要，任她有通天之能，也难越雷池半步！”
“将军，”斥候又问，“王爷催逼甚急，可要先拟文书回复，略陈前线实情？”
将军一摆手，断然道：“不必。横竖必胜之局，眼下僵持不过权宜之计，同他说这些，他亦不懂，反要东问西问，徒乱人意。”
“将军所言极是！”帐内众将纷纷应声，“王爷唯知纸上谈兵，若论实战，岂及将军万一？终日只在厅中发作威风，真到了阵前，只怕连刀都握不稳！”
唯角落中那名常代拟文书的书记，面现苦色。他心知肚明，将军这话万万写不得——须得字斟句酌，既婉转说明战局非怠惰之故，又不至触怒王爷，其中分寸，着实难拿捏。
“然将军，”那副将仍有顾虑，“若与裴将军久持不下，恐天下诸侯嗤笑我等……笑我西州竟困于一女子之手，颜面何存？”
将军抬眸，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唇角勾起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只淡淡道：“不会久。”
三字既出，满帐霎静。众人见将军眼中笃定，心下顿安，他们太熟悉这位主帅了，每当他露出此种神色，便意味着暗局早已布定，只待时机一到，便要予那裴将军雷霆一击。
烛火跃动，帐外巡哨的脚步声沉稳远去。无人再问细节，只静待，待将军破局之时，也好让后方那只会发令的王爷好生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沙场韬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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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连天，帅旗所指之处，城池接连陷落，那位裴明辞帅的威名早已超越了疆场，成了酒肆茶馆中最引人热议的谈资。
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已不再将那支连战连捷的雄师称为“王爷的军队”——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扭转了世人的认知与口舌。
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如同野火般在街头巷尾蔓延开来。如今，不论是在惶惶不安的百姓私语中，还是在满怀兴奋的议论声中，那支军队有了一个新的、只属于她一人的称呼：
裴军。
这两个字被茶客们压低声音吐出，带着敬畏，带着恐惧，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它意味着旧日的秩序正被铁与血强行撕裂，一位新的强者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崛起于乱世。每说一次“裴军”，就像在王爷日渐黯淡的权威上，又轻轻覆盖上一层属于那位女子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光芒。
京城中最大的茶馆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说书人抿了口茶，惊堂木一拍：“诸位看官，今日咱们不说那前朝旧事，单表一表如今这天下，风头最劲的是哪一位？
话音刚落，便有性急的看客高声问道：“这谁人不知？自然是那位用兵如神的女元帅！听说她的旗号所到之处，城门无不洞开！”
说书先生捋须一笑，不紧不慢道：“这位看官说的是！但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说裴帅用兵，与其说是仗着兵强马壮，不如说是靠这儿！”
他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算无遗策，谋胜千里！那真真是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敌人的痛处命门上！仗还没开打，对手的魂儿就先吓掉了一半儿！您说，这仗还怎么输？”
又一位看客按捺不住好奇，插话道：“我听说她手下能人辈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老先生给讲讲？”
这话仿佛说到了说书先生的心坎上，他眼睛一亮，精神更足了：“哎呦！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裴帅麾下，那是猛将如云，怪才辈出！头一位，就得说那张二小姐！”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悚然，“这位爷，可是个杀伐决断、心狠手辣的主儿！一杆长枪所向披靡，但凡破城，必下屠令！那就是阎王爷派来的勾魂使者——索命来的！堪称裴帅麾下最锋锐、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一把快刀！”
旁边一位瘦削的看客听得入神，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嘶……老先生，我倒是风闻，还有个更邪乎的？好像是什么……擂台打上来的？听说手段刁钻古怪得很？”
说书先生也配合地压低嗓音，营造出神秘氛围：“这位爷消息灵通！说的定是那‘五号’！裴明辞亲自赐名裴五！此人来历成谜，却最是精通各种稀奇古怪的机关算计、攻城之法！那手段，啧啧，常人真是想都想不到！什么挖地道、放毒烟、摆弄些见所未见的奇巧淫械……防不胜防！堪称军中的鬼才，专治各种不服，专克那些自以为城墙固若金汤的！”
一位年纪稍长的看客听得频频点头，赞叹道：“听着就厉害！可大军征战，总得有正经过硬、能打硬仗、稳扎稳打的吧？”
“有！自然有！”说书先生赞许地点头，声音恢复了洪亮，“裴帅帐下亦不乏堂堂正正之师！譬如那位女将军，”他略一停顿，“用兵最是沉稳老辣，深谙兵法正道！攻势一旦发起，便如泰山压顶，浩浩荡荡，让你明知他要来，却硬是挡不住、扛不了！那是军中稳如磐石的栋梁！”
他稍作停顿，环视了一圈听得如痴如醉的众人，总结道：“有诡谲难防的，有狠辣决绝的，有正大光明的……正是这各路英豪齐聚帐下，方能撑起裴帅这片璀璨将星之天！”
“咦？我好像还听说过一位孙大公子，也是元帅帐下的？他似乎没什么动静？”
说书先生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这位爷，身份是尊贵，本事也有，可您想啊，放在这么一群不是煞神就是鬼才的人物堆里，他可就显得……嗯……不那么出彩喽！风头全让张阎王和五号给抢光啦！”
满堂茶客纷纷点头称是。有人叹道：“照此说来，女元帅如今声威之盛，怕是已无以复加？听说大军离西州首都已不远了。”
说书人神色一凛，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何止是盛？简直如日中天！连克一十一座雄城，旌旗直指帝都，兵锋所向，无人能撄其锋！这声势嘛……”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早已盖过了东洲那位王爷喽。”
最后一句如同水滴入滚油，堂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又文士左右看看，以极低的声音喃喃道：“莫非坊间传言……那真正的‘王之星’，并非……”
说书人立刻以一声轻咳打断，眼中却闪着了然的光芒，只悠悠道：“天意高难问，世事如棋局。老夫只管说书，不论天机。诸位看官只需知道，这位裴明辞帅，便是当今天下最令人敬畏，也最莫测高深的人物了。”
惊堂木再次重重拍下，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众人的浮想联翩。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各地无声的浪潮，伴随着铁骑的轰鸣，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向天下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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