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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无耻之尤,欺负 为您打理后 ...
孟公子望着他的背影失笑,从容地对裴明辞道:“裴世伯心性质朴,言语率真,同他交往,只觉轻松自在。”
裴明辞面无表情,淡淡道:“是蠢得透彻。”
孟公子却莞尔:“若非感情甚笃,又怎能如此言行无忌?”
裴明辞嗤笑一声,未予应答。
孟公子见状便体贴地不再深究,转而温言:“见解自然是有的,但裴先生劳碌整日,想必倦乏,孟某岂敢以此琐事相扰。待他日先生得闲,再请教不迟。”
裴明辞闻言,略带意外地扫了他一眼,此人倒是心思玲珑,说话妥帖周到,比起苏二公子那套迂回的心思,说话行事反倒更显通透。她语气稍缓:“你倒是贴心,不像我那父亲,只知添乱。”
一旁侍立的苏二公子家奴暗自咬牙,好一招以退为进!此人段数实在太高,待回去定要一字不落地禀报公子知晓。
“裴世伯如此,也是因您如今权势日隆,裴府上下也需有人主持大局。他自知不擅此道,又听闻小公子尚在书院苦读,心中难免焦虑。”
说着,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裴明辞微蹙的眉心,轻声道:“晚辈学过些粗浅的按摩手法,若先生不嫌弃,或许能为先生按按头,稍解疲惫?”
苏二公子的仆从听得这话,眉头拧得更紧。
裴明辞却直接回绝:“不必。”她从不让人轻易触碰太阳穴这等要害之处,拒绝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那苏家奴仆闻言,不禁略带得意地睨向孟公子。
孟公子只微微一愣,却既不羞恼也不尴尬,反而从从容容地含笑接话:“那……不知可否容我为先生按一按手?”
他说着,竟竖起三根手指,眉眼间流露出几分与他平日气质不符的俏皮,认真保证道:“我保证,定让您舒坦。若不然,随您问罪。”
这略带稚气的举动由他做来,并无刻意撒娇的矫揉,反透出几分自然而然的可爱。
裴明辞眸光微凝,审视片刻。手在可视范围之内,以她的身手,若对方有半分异动,她有十足把握能瞬间制住,甚至一招毙命。这般思忖着,便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苏二公子的侍从看得眼角直跳,内心早已骂翻了天,这装模作样的小白脸,手段真是防不胜防!
孟公子温声道了句“得罪”,随即轻捧起裴明辞的手。他动作极轻,指法也规矩,只是按揉着掌心与指节的穴位,力道适中,竟真的让人觉得松快了不少。
“学过?”裴明辞淡声问。
“早年对医道略有兴趣,便粗浅学过几手。”孟公子温声答,“能为您稍解疲惫,是孟某之幸。您终日为东洲戎机奔忙,我能做的,也不过是这些微末小事了。”
裴明辞道:“以你之才,本不止于此。王爷今日,颇欣赏你。”
孟公子苦笑摇首:“东州一向重武,我自小身子骨弱,没能习武。便是入了军营为王爷效力,怕也比不过那些能征善战的武将,难讨王爷真正看重。”
他话锋一转,眼中却泛起明亮的光彩:“可您的出现,却让我亲眼见识到——原来仅凭智谋韬略,竟也能如此耀眼。东洲历来重武轻谋,而您,却是我所知所有战役中最为算无遗策、善用兵势之人。”
他语气愈发恳切,“尽管您本身武艺高强,有时反而掩去了这份惊世才智……但我深知,即便没有丝毫武功,您也必定能凭胸中丘壑、掌上乾坤,立于万人之巅。”
他稍顿,声音里染上些许自嘲:“如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若上战场,不过徒成累赘。莫说冲锋陷阵,就连长途跋涉于我都非易事。”
——然而他未曾说出口的,是更深沉的倾慕。
她以女子之身,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中杀出一条血路。纵然暗地里流言不断,明面上,谁不对她恭恭敬敬称一声“裴先生”?
在这东洲,女子立足本已是千难万难,体弱之人的处境则次之。可她却以一己之力,悍然劈碎了最森严的偏见。
于他而言,她恰如永夜中猝然斩破黑暗的一线天光。
万年冻土,竟真有人能凿开。
相形之下,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点因体弱而来的困顿,比起那被打破的千古偏见,实在算不得什么。
裴明辞此刻方才了然,为何此人昔日声名不显。他并非无才,只是这东洲的风向,从未吹向过他这类人。
他凝望着她,目光澄澈而灼热,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一字一句清晰道:“孟某此生所愿,不过是遇得一位能真正知我、用我之人。更盼此人……亦是我心之所向,仰慕之所寄。”
他心知肚明,此生再难遇第二人如她一般——如此勇毅,智谋超绝,强大得令他心折。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女子,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光华与力量。有她在,便如迷雾中有了巍然屹立的灯塔,是能定风波、安人心的存在。
一旁苏家的奴仆听得心头警铃大作,暗道:来了来了!这攻心之术简直防不胜防!他紧张地窥着裴明辞神色,只觉得大事极其不妙。
就在这时,裴明辞忽然手腕一翻,反客为主,精准地扣住了孟公子的手腕。
那奴仆眼瞧着厅中两人四目相对,几乎要晕厥过去,先生这是……上钩了?
孟公子亦是猝然一惊,眼中瞬间绽出明亮的光彩,似是期待。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觉不对——她指尖力度沉稳,落处精准,这姿势……分明是在探他的脉象。
孟公子全然未曾料到裴明辞竟通晓医理,一时怔住,只安静地望着她。她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才能?这般厉害的人物,究竟是如何教养出来的?他心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探究欲,极想知晓她的过往,那该是怎样丰富又怎样艰苦的人生,才养出这般沉静又这般锐利的风骨?
裴明辞指尖仍搭在他腕间,沉吟片刻,淡声道:“元气亏空甚剧,根基已损。往后若不劳累、不妄动,或可安享天年。”
孟公子闻言低头,睫毛轻轻一颤,唇角牵起一丝似自嘲又似早已了然的笑。他却转而谈起别的,语气轻缓:“未曾想,您连医术亦有涉猎。”
“略通一二。”裴明辞收回手,答得平淡。
孟公子自然知晓这定是谦辞。烛光映照下,他眼底光华流转,显得格外明亮。他望着裴明辞沉静如水的眼眸,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冲动,竟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反握住她还未完全收回的手指。
他触到她指尖微凉的体温,抬眸迎上她那波澜不惊的容颜,终于将翻涌的心绪脱口而出:“我……想追随在您身侧。”
裴明辞并未立刻抽回手,只平静地看着他,直言道:“留在王爷麾下,你的才智方能尽展。我不日即将出征,无法带你同行。”
孟公子此刻心绪纷乱,已然分不清裴明辞是真未领会他话中深意,还是以她的聪慧早已看穿,只是刻意回避。
他生平从未如此冲动,仿佛着了魔一般,只想为自己竭力争取一次。他顾不得许多,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不,您误会了。我并非此意……我是想,若能留在您的后院,常伴您左右便好。为您打理后院庶务,辅佐您……我、我可以不要名分。”
一旁的奴仆听得目瞪口呆,内心已是惊涛骇浪:!!!!无耻之尤!即便是在风气开放的东洲,也从未有男子——除了那些风月场中的伶人——会如此直白地自荐枕席,竟还说出“不要名分”这等话!真是……真是毫无廉耻!
裴明辞闻言,目光淡淡扫过门口,随即转回头:“不必了。”
干脆利落的拒绝,毫无转圜余地。
孟公子还未从这冰冷的拒绝中回神,“砰”的一声,房门猛地被推开!赫然是去而复返的裴明辞父亲。
他显然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不满,指着裴明辞便嚷:“人家孟公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喜欢你喜欢的什么都不计较了,你居然还不答应?!你怎么回事!他这般出身,比那苏二不知强出多少,哪点配不上你?何况人家还这般识大体,不比那个姓苏的强百倍?”
孟公子指尖轻颤,缓慢的抽回方才伸出去的手,迅速垂下眼帘,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热烈顷刻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润平和,仿佛刚才那个冲动剖白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对着裴明辞父亲微微躬身:“伯父言重了,是我唐突了,强求先生了。”
说罢,他抬眸看向裴明辞,眼中那点未散的怅然被温和的笑意掩去,竟显得格外包容且克制,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告白,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误会。
裴明辞的父亲犹自气恼,挡在面前不依不饶:“你少管我说什么!人家孟公子这般放低姿态,得多委屈?论才情、论出身,他哪点不好?这孩子多贴心,陪着我说话解闷,不知多舒心!你整日不在府中,后宅里也没个能主事、能说话的人,就剩我一个,岂不孤清?”
裴明辞眼睫都未抬,淡声反问:“我那位继母,是已经过世了么?”
裴落顿时被噎得够呛,提高声量:“你、你少在这儿咒她!人家活得好好的,你怎么说话呢!”
“那青天白日,深夜寂寥,”裴明辞语气依旧平淡,“您究竟孤单什么?”
裴落气得脸色发红,强辩道:“我、我是缺个小辈承欢膝下!”
裴明辞显然不愿再多言,只朝孟公子微一颔首,便转身离去。
她甫一离开,孟公子便上前温声劝慰裴父:“即便……即便未能如愿常伴先生左右,晚辈日后也可常来探望您。”
裴父立刻握住他的手,信誓旦旦:“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定为你办成!”
孟公子却摇头,笑容温和又隐带苦涩:“不必强求先生,真的。”
他越是这般懂事退让,裴父就越发觉得他处处都好——家世优越,言语熨帖,才学出众,又会哄人开心,真是哪哪儿都比那苏二公子强得多。
另一边,苏缭绫的侍从早已心急如焚,领着裴明辞快步赶往公子的院落。一推开房门,苏缭绫便迎了上来,眼眸含水,带着几分娇嗔:“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裴明辞瞧了他一眼,道:“哦?看来是我来得不巧,没如你所愿。”她作势要转身,“那我走便是。”
苏缭绫立刻伸手攥住了裴明辞衣袖,轻轻拽了拽,语带嗔怨:“您便知道欺负人……”
翌日,那奴仆果然将昨日种种添油加醋地禀给了苏缭绫。谁知苏缭绫听罢,只闲闲拨弄着香炉里的灰,唇角一勾:“他便日日来府上守着又如何?反正过不了几日,她便要出征了。”
奴仆心中暗急:出征您又陪不了,论起来不比那孟公子多几分优势啊!
可瞧着自家公子这副稳操胜券、浑不在意的模样,到底不敢泼冷水,只得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翌日,张二姑娘见了裴明辞,语气里满是羡慕:“前日你那宴开的,真是羡煞人也!”
裴明辞瞥她一眼,淡然道:“你府中又何曾缺过男宠相伴?”
张二小姐抹了把脸上的灰尘,闻言顿足嗔道:“那如何能相提并论!你席间往来皆是顶级门第的公子,清贵不凡……”
“那样的人物,几时肯正眼瞧我?”
“何况近来我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分出三头六臂。我是连半分自己的时辰都挤不出了,后院那几个不省心的‘宝贝’见着我,不是哭闹便是甩脸子,真真磨人。”
她随即又扬起声调,半是调侃半是感叹:“说来也就只有你了——放眼整个东州,敢这般‘荒唐’行事,大开宴会,还真能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个个到场,甚至……趋之若鹜。”
“不过话说回来,”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几分促狭,“你这宴会开得倒是解气,狠狠打了那些说你‘迫害世家’的人的脸。他们天天嚷嚷着你残害世家子弟,结果呢?你一声招呼,照样一堆世家子弟挤破头要来,那股子趋之若鹜的劲儿,可真是半点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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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无耻之尤,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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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感兴趣先点个收藏养一养作者好不好,亲亲^3^ (如果不好,我求求宝宝了,T﹏T) 宝宝们,我想进步!评论摩多摩多(虚心听取建议(* ̄3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