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赌技，蠢货，三营 要是你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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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凭着裴落那招摇张扬的性子，不过几日，整座城池都传遍了——那位向来运筹帷幄、无坚不摧的裴先生，竟有个风流纨绔的父亲。行事做派比城中一众纨绔子弟更甚三分，奢靡至极，无人不知。
且说这日，赌场里骰子声、吆喝声与筹码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喧闹。裴落又一次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将满桌筹码尽数收入囊中，豪取大满贯。
跟着他的世家子弟纷纷围拢过来，不住地吹捧道：“您可太厉害了，这等赌技，当真是世间少有啊！”
正沉浸在喜悦之中时，赌场管事道：“您这赌技实在是高超，要不请您移步上等厢房，那里才更配得上您的身份和本事。”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立刻随声附和，对裴落一顿猛夸，谀辞如潮。
“多亏了您，我们今天才有机会见识一下，平日里上等厢房可是难得一见呢。”
“说得在理！那上等厢房何等尊贵，唯有城中巨贾或是赌术登峰造极之辈，才有资格踏入！”
“今日能跟着您开开眼，当真是托了您的福！”
“可不是么！听说里头动辄千金流转，赔率更是惊人，一局下来，翻个十倍八倍都不稀奇！”
这番话让裴落眉头微皱，面上露出几分犹豫。
先前邀他的管事见状，不着痕迹地瞪了眼多嘴之人，那人立刻堆起笑脸道：“您这等手段，进了上等厢房岂不是如鱼得水？届时赢个盆满钵满，整个城池都得传遍您的威名！”
“就是！就是！您出马，定能把那些自诩高手的人杀个片甲不留！”
“到时候咱们跟着您，也能跟着风光风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吹捧声此起彼伏，直把裴落说得眼神发亮，先前的犹豫渐渐消散。
一句句的吹捧，裴落渐渐飘飘然，终是点头应允，踏入那赌场三楼的上等厢房。
甫一进门，便见金烛摇曳，赌桌上筹码如山，动辄下注便是千两白银，较楼下气派何止十倍。他先前在楼下赢的五百两，此刻看来不过是沧海一粟。
下注时，裴落摸了摸袖中银钱，面露难色。先前邀他的管事见状，立刻凑上前来，笑意殷勤：“您莫急！我等愿借您两千两本金，只需事后归还便可。凭您的手段，这点银子不过是囊中取物！”
周围的世家子弟也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凭您的实力，肯定很快就能赚回来。”
恰在此时，隔壁赌桌传来一阵欢呼。“好！又赢一万两！”
有人高举银票，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他那般本事都能大胜，您出马，岂有不胜之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哄得裴落心头火热，再不迟疑，手重重一拍赌桌，大声说道：“把银子借我！定能翻倍赢回来！”
方才允诺借钱的管事立刻应和：“您出手，自然手到擒来！不过按规矩，还需落个手印文书。” 说罢取出契约，指尖虚点着空白处。
裴落不疑有他，大笔一挥便捺上红印。
管事笑意更甚，躬身退开后却径直转向上层，将文书呈给屋中之人。
接过契约的人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说道：“办成了？”
递契约的人也跟着笑起来，轻蔑地说：“不过是个脑子空空的蠢货罢了，被几句好话一捧，就找不着北了。”
孙二公子嗤笑道：“当真是蠢不可及！难怪那女人要与他断绝关系，这般糊涂虫也配做裴明辞的父亲？”
稍作停顿，孙家二公子又眯起眼睛，阴恻恻地说：“看来王爷对裴明辞也起了疑心，不然怎会把她爹接过来。既然王爷开了这个头，那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管事立刻谄媚地恭维道：“公子这招借刀杀人，当真是绝妙！”
“她再厉害又如何？” 孙二公子猛地一拍案：“出身低微，又摊上这么个成事不足的爹。敢得罪我孙家，今日不过是个开头！”
他冷笑两声，眼中尽是阴鸷，“往后有的是法子，教她知道，得罪孙家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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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桌前，骰子在铜盆里骨碌碌转动，裴落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如纸。随着一次次下注，筹码如流水般散去，可周围人的吹捧声依旧此起彼伏。
“您这是故意蓄力！下局必定逆风翻盘！”
“凭您的本事，不过是让着他们罢了！”
裴落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发虚：“无妨，下一局定能回本。”
可随着赌注越下越大，他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此时欠下的赌债，已然垒到了九万两白银。他满心困惑，在楼下明明无往不利，为何到了此处却连连失手？
明明自幼钻研赌术，听骰辨点的本事也算一绝，可每回押注，总似差了分毫。他不是没怀疑过对方出千，可那骰子声转瞬即逝，自己的判断也并非万无一失，终究无法断定对方是否暗中使诈。
当裴落输到十万两白银时，他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与怀疑，裴落猛然挥开那些仍在巧言令色的人，赤红着眼指着庄家嘶吼：“你定是出老千！”
话音未落，笑意盈盈的管家已带着一众打手围拢上来，瞬间满室皆是肃杀之气。
先前还簇拥在旁的吹捧者，此刻早作鸟兽散。
“客人这是何意？”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您这不是污蔑我们嘛。”
裴落踉跄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们休要欺人！我女儿可是裴明辞！”
那管家模样的人冷笑一声，说道：“您输了钱还想不认账吗？”
裴落涨红着脸嘶吼：“明明是你们出老千，故意坑我！”
管家却从袖中抽出文书，指尖重重叩在契约上：“输了钱就想拿身份压人？白纸黑字的手印契约在这儿，您亲笔画押的赌债连本带利，共十万两千两白银。”
听到这个庞大的数目，裴落愈发激动：“你们这就是设局坑我，你这里是黑店！”
管家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却依旧平和：“您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空口无凭，您说我们出老千，可有证据？要是拿不出证据，这钱您可得老老实实还上。”
裴落急红了眼，猛地绕过众人，伸手就要去抓那骰子，试图找出对方出老千的证据。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皙却有力的手直接压在了骰盅之上。他抬头一看，竟是一位年轻的贵公子，生得容貌俊俏。
那贵公子手轻轻一拍，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骰盅连同里面的骰子瞬间全碎成了粉末，而他的手也被压在了碎片之上。
裴落只觉一阵剧痛袭来，仿佛手骨都要碎了一般，他忍不住“嗷”的一声惨叫，忙不迭地抓住自己的手。
他心里清楚，这是一个专门针对自己的局。但自己周围肯定有裴明辞的人在暗中监视，刚才那个奴仆也已经去报信了，现在他只需拖延时间，明面上制造一个能让裴明辞知晓的契机就行。
于是，他捂着受伤的手，瑟缩到一旁。
孙家二公子见状，轻蔑地哼笑一声，冷冷说道：“敢在我们这儿闹事，管你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都照抓不误！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那些打手便一拥而上，将裴落死死摁倒在地上。
裴落挣扎着喊道：“你们知不知道裴明辞是我的女儿！她可是王爷最信任的人，而且还是王爷请我过来的，你们就不怕王爷怪罪下来？”
孙家二公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说道：“我们这可是照章程办事。白纸黑字，那契约可是你亲手画押的。你现在空口无凭污蔑我们，就算到了王爷那里，我们也占着理。”
裴落怒目圆睁，吼道：“你们毁灭证据！”
“证据？” 孙二公子冷笑，一脚踩住他的手背，“分明是你自己手滑碾碎的。我大发慈悲，骰盅的账就不跟你算，只把十万两千两银子还上便罢！”
裴落疼得蜷缩起来，心中悔恨交加，从踏入上等厢房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你们就是设计陷害我！”
孙二公子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算你聪明，我就是故意陷害你。要是你有命回去，告诉裴明辞，让她带着你赶紧滚出东州。不然，我们孙家定不会轻饶了她！”
此时，这楼层的赌客们见情势不妙，早已跑得差不多了。有几个好奇心重想留下来看热闹的，也被孙家的打手们强行赶了出去。
孙二公子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那儿等着裴明辞，可左等右等裴明辞都没来。
他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看着裴落说道：“看来你家女儿也没那么在乎你嘛。你知道我们这赌场对于不还钱的人是怎么处置的吗？”
说着，他再次猛地踩向裴落受伤的手。
裴落只觉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嗷嗷直叫，冷汗不停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孙二公子见状，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继续说道：“我们会剁掉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剁掉。”
边说着，他弯腰，掰着裴落的手指，使出了狠劲。
裴落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传出去，让下面楼层的人听了都胆战心惊。
孙二公子一边掰着手指，一边拍着裴落的脸，神色阴暗地说：“你最好祈祷你女儿快点儿来救你。否则今天你别想走出这栋楼。等你女儿来了，我把你们俩一块儿收拾了！”
奴仆连滚带爬地被士兵带到了裴明辞的营帐中。这几日，裴明辞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几乎整日都待在军营里。
那奴仆一见到裴明辞，立刻扑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急如焚地说道：“小姐，老爷他被人扣在赌场了！那些人算计他，设局让老爷欠下了赌债，所以被扣押在那儿了。”
裴明辞眉头微皱，冷声问道：“欠了多少？”
奴仆战战兢兢地回答：“十二万两白银。”
一旁的张二小姐听闻，不禁咋舌：“我的乖乖，你这父亲可真有能耐啊！”
奴仆忙不迭辩解：“是他们故意陷害！老爷赌技精湛，绝不可能……”
张二小姐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么厉害还能着了道？依我看，你家老爷也精明不到哪儿去！”
裴明辞抬手止住二人争论，目光冷冽地转向张二小姐：“你率一千人即刻出发。”
张二小姐眉头微皱，劝道：“一千人够吗？那赌坊势力盘根错节，明面上就有百余人手，难保暗处没设伏兵，不如多带些人直接围了场子。”
“不必。” 裴明辞指尖叩了叩案几，“带三营去。”
张二小姐闻言恍然，颔首应下。
这三营里皆是裴明辞从老家带来的精锐，连王爷都难以插手调遣，即便行事出格也能推说是私兵，如今世家大族豢养府军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
张二小姐转头问向奴仆：“赌坊明面上有多少人？”
“大约一百多。” 奴仆话音刚落，张二小姐便摩挲着下巴冷笑：“暗处必然藏了人手。”
不过须臾，她又自信挑眉，“但凭三营的身手，摆平他们绰绰有余。走！”
奴仆仍忧心忡忡，嗫嚅道：“真的不用再带些人吗？听你们刚才的意思，这摆明了就是个局，他们暗地里肯定埋伏了不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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