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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IF番外 假如他们是 ...

  •   (一)
      自从有记忆起,明烛就在单家长大。

      她有两个哥哥。
      大哥需要她站上最高的椅子,才能看清他得意的脸。
      他也得等她偷吃完二哥的五盒哈根达斯,才会背着书包出现,潇洒倒落一地贴纸玩具。

      二哥与她形影不离。
      他们一起扮家家酒,一起玩拼图乐高,一起给芭比做造型,一起帮坦克穿花衣……
      但他们也会吵架。
      最凶的一次,二哥不仅和别人玩不带她,还说她是跟屁虫。她将他的虎口咬出血,又被血吓得嚎啕大哭。

      在妈妈“公平”的裁决下,最后是他向她道歉。
      她缩在妈妈怀里,听他冷漠地说:“对不起,但我最讨厌妹妹。”
      她有些难受,捂住妈妈的耳朵,小声对他说:“你不准讨厌我,我让你咬一口。好吗?”

      他果真咬了一口,在同样的位置,留下浅浅的牙印,一天便没了痕迹。
      可他的虎口落下疤痕,像一弯笑吟吟的月牙儿。

      (二)
      明烛知道她是被收养的。
      大哥姓孟,二哥姓单,她姓明,没有比他们姓氏更乱的兄妹了。
      她的小妹妹周宝珠便不是,全家都姓周,包括周阿姨。

      但是没关系,妈妈说最喜欢她,爷爷奶奶爸爸也喜欢她,除了外公。
      外公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她,让她怀疑自己干了坏事。
      只有在外公家,她才承认是二哥的跟屁虫。

      二哥大部分时间很坏,小部分时间很好。
      他不喜欢和她玩换装游戏,更喜欢在房间里摆弄轨道汽车模型,或者和其他朋友玩球类运动。
      但他会陪她看电影,即使总是睡着,他也会去剧组探班,即便他说只是看妈妈。

      明烛在大荧幕上留下了每个年龄段的影像。
      她喜欢看戏,也喜欢拍戏。妈妈制片的电影只要有合适角色,都会让她去演。
      家里挂满她的剧照,每个人来拜访都能看见。
      爷爷在后院建了一个专属游乐园,里面摆满奶奶为她设计的角色手办,还将小手办送给其他亲人,二哥房间就有她所有手办。

      明烛没到长出羞耻心的年纪,总是踮起脚欣赏她的手办,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最聪明最可爱的小女孩?”
      扮演魔镜的二哥第一百次配合她:“你。”
      明烛摇头,掰着手指数给他听:“你要说明烛、小芳、小蝴蝶、萱萱……”除了她自己,都是她演过的角色!

      二哥复述一遍她的话,才不怀好意地提醒:“你的冰激凌化掉了。”
      明烛不以为意,保姆阿姨说,他们每天只能吃一盒冰激凌。
      但二哥的就是她的,所以她每天能吃两盒呢。

      (三)
      明烛留在单家的理由很奇怪。
      她是被单观南——比她大三个月的二哥,当做人质“扣押”在家里的。

      六岁那年,爸爸妈妈准备离婚,孩子一人一个。
      妈妈毫不犹豫选她,爸爸一声不吭,二哥冷若冰霜。
      二哥仿佛想通什么一般,紧紧拉住她,与妈妈谈判:“要么带我走,要么她留下。”

      明烛期待地看着妈妈,她最喜欢妈妈,也喜欢二哥,当然希望她能将他们都带走。
      妈妈没功夫搭理她,问二哥这样做的理由。
      二哥理直气壮地说:“你把她带走,就不会回来看我了。”
      妈妈吃软不吃硬,生气地将他们都留下。

      明烛起初有些难过,担心妈妈再也不来看她。
      没过几天便打消了疑虑,因为妈妈依旧会接她去剧组玩。
      但二哥不再去剧组,他在和妈妈赌气。
      明烛抱着妈妈的脖子为他说了很多好话,试图唤醒母爱,也拉着二哥的手为妈妈辩解,然而无济于事。

      二哥皱着眉头说:“我第二讨厌金秋心。”
      看吧,他最讨厌的还是她!
      明烛再也不想理他了。

      (四)
      不理他是不可能的。
      他们已经上小学,虽然是兄妹,但在同一个班。
      为了不分散注意力,以及认识新朋友,他们没有成为同桌。

      可明烛最亲近的还是他。
      书包让他提,值日让他做,作业让他抄,连体育课投不进去的球都让他捡。
      除了上厕所不能喊他外,她几乎任何事都让他陪伴。

      她偶然听见他与男同学的对话。
      男同学:“单哥,你妹妹也太黏你了,你不烦她吗?”
      单观南:“烦死了。”
      男同学:“我就知道,我妹妹乖得很,我们交换妹妹吧?”
      单观南:“我是说你很烦。”

      明烛撅起的嘴巴又放下了。
      她愉快地想,二哥只能是她的哥哥,不能当别人的哥哥,她也只想当他和大哥的妹妹。

      (五)
      小学时期,明烛就是小名鼎鼎的明星。
      她偶尔请假拍戏,回来后总有同学围着她问拍了什么,她便承诺用单观南的零花钱请他们看电影。
      同学夸她是人民的好妹妹,她心安理得点头。

      明烛以前对钱没有概念。
      当她将拍戏存下的所有钱,拜托妈妈捐给慈善机构,却被网友骂数额太少,买不起她的几个发夹时,她才意识到她的无知与傲慢。
      在这之后,她将零花钱也存下来,如果几个发夹能帮助别人,她愿意帮助无数次。

      她想花钱的时候怎么办呢?
      单观南的零花钱理所应当变成她的。

      随着年龄增长,她总是与他吵架,一吵架就喊他全名,竟然喊习惯了。
      他与她相反,生气就喊她小烛,烛字声调低一点,听起来像小猪。

      果然,听见她用他的零花钱请客,他投来警告的目光,“小猪。”
      “单观南!”
      他笑着服软:“妹妹。”
      明烛觉得他幼稚死了,作为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她还是不和他计较吧。

      (六)
      十四岁那年,明烛凭借一个苦情寻母的角色,获得了国内电影行业含金量最高的最佳女配奖。
      网友说她吃过的苦除了星巴克,大概只剩电影拍摄。美貌与天赋,家世与资源,都是妆点她的星光。
      上台领奖时,全家都坐在台下为她鼓掌贺彩,她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能够顺风顺水获得一切。

      然而,美梦很快惊醒。
      某次探班,她见到了何霜叶,一个与她七分相似的陌生女人。
      任谁看她们才是真正的母女。
      明烛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但从未这样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是单家人,也不是金家人。
      她随时可能离开单家,这和噩梦没有区别。

      明烛焦虑地睡不着觉。
      她半夜敲响单观南的房门,知道他在熬夜打游戏。
      可他拒绝了她,“不准进。”
      她偏要进去。

      十五岁的少年身量清瘦,像山上拔地而起的青竹。
      他散漫地靠在沙发上玩手游,听见她的脚步声,头也不抬地,对手机里说:“这盘你赢了送你妹妹一份大礼。”
      熟悉的男声接腔:“什么呀,又要把明烛妹妹送给我妹当姐姐?”

      虽然是常开的玩笑话,但正好触了明烛的霉头。
      她恼怒地挤进他的沙发,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不许这么说话。”
      单观南毫无兄友妹恭的客气,对她的嫌弃溢于言表,“你不睡觉跑来发疯?”

      明烛不说话了,她侧头靠着沙发,仔细看他,与妈妈相似的眉眼,与爸爸一致的下颌,睫毛长如羽翼,覆下一层清冷阴影。
      结合父母优势的五官,代表他永远不会离开单家与金家。

      她小心翼翼地问:“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对吗?”
      “嗯,”单观南关了语音,扭头问她:“你怎么了?”
      明烛垂眸,抓住他的睡衣衣角,蹂躏成皱巴巴的一团,“我见到了我的亲生母亲。”
      “你要为了她抛弃我们?”
      明烛被他的脑回路惊呆,抬头对上他严肃的眼神。
      “想得美。”
      “我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又再次噤声。
      明烛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被他一巴掌拍在头上,“别多想,去睡觉。”

      语音开放,首先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骂声,然后是:“单哥哥你纯坑人,不把明烛妹妹赔给我妹这事没完。”
      明烛听见单观南不耐回应:“你也想得美。”

      (七)
      上高中后,明烛逐渐有了偶像包袱。
      不仅粉丝喊她女神,连同学也这么喊。

      因为这份包袱,她上课不再偷看课外书,跑步不再站在原地偷懒,和单观南不再公开吵架,连垃圾都不会指使他去倒,开始亲力亲为。
      单观南因此嘲讽她是女神,后来这个称呼变成他服软的台阶。

      明烛在学校被众星捧月,单观南更是如此。
      过分优越的长相,步入高中后日渐拔高的身形,打球时不慎露出的薄肌,浑身清爽干净的少年感,还有高居榜首的好成绩,轻易让他成为焦点。
      哪怕他性格拽冷,也被心动少女美化成带劲,若非他的家世惊人,给他递情书的人只多不少。
      明烛不止一次听见,“太有钱是缺点,让人不敢高攀。”

      即便如此,让她转交的情书依旧很多。
      她每天会帮同学签名,接到给单观南的情书也笑盈盈问:“需要我的签名吗?”
      大多数女孩红了脸,小鸡啄米般点头,明烛签名后又还给她们,在心底悄悄松一口气。
      她不想转交情书给单观南。哥哥是她的哥哥,为什么要有女朋友?

      明烛参加访谈节目时,也不免被问到与家人的相处,主持人刁钻地问:“家里最讨厌谁?”
      她笑着摇头,“没有这样的人。”
      “我怎么听说你和哥哥总是吵架?”
      她吃惊地捂住脸,看向台下的妈妈,确认可以说后,不得不承认:“他最讨厌我,所以我最讨厌他。”
      主持人被逗笑,“兄妹都是这样,等哥哥谈恋爱,就没时间惹你生气了。”
      明烛控制不住地抿起唇角,扯开话题:“他还没成年。”
      “快了,快了。”

      确实快了。
      明烛拍两个月戏回学校,就听到她好哥哥人尽皆知的八卦。
      和隔壁班转学过来的女生,每天一起上下学,也会和她吃午餐,关照得明目张胆。
      她坐到他的位置上,翻完他的所有书本,确认除了她的签名,没有其他女孩的笔迹,才趴在他桌上沉沉睡去。

      明烛是被上课铃叫醒的,睁眼便看见同学憋不住的笑脸。
      以及她侧头就碰到的,单观南仰卧的头,黑发被阳光染成碎金色,他只在眼睛上盖了一张白纸,露出高挺的鼻子与红润的薄唇。
      往下是锋利白皙的喉结,白衬衫校服轻微透出年轻健硕的身体。

      明烛的脸颊莫名泛起热意,捉弄地拿走他的“眼罩”,却正好对上他的眼眸。
      他的眼睛很漂亮,双眼皮前窄后宽,眼角尖锐,眼尾平滑上翘,标准丹凤眼,贵气清俊。
      眼瞳黑如曜石,明晃晃滑过笑意,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

      不仅谈恋爱了,还学会了撩妹。
      明烛听到砰砰心跳声,生气地用书本盖在他脸上。
      他拿下书本,起身转头看她,“女神没睡醒?”

      踩着上课铃进来的老师对他们交换位置不置可否。
      毕竟这对兄妹,一个艺术生爱听不听,另一个保送生也爱听不听。

      明烛没有回答。
      她该如何解释愤怒?他不会永远只围着她打转。
      就当她发起床气吧。

      直到放学回家,明烛听见他说:“等我一下,我去隔壁班喊林沅。”
      她彻底忍不住,将书包砸在他身上,气得转身就走。
      数到三秒,他果然追上来,拉住她的手腕。
      单观南的语气没有她想象中的嫌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生什么气?林沅是二叔的女儿,也是你表妹。”
      “……”

      (八)
      林沅小时候走丢,快成年才被找到。
      养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不舍得让她回家,直到二叔承诺两家都是她的家人,养父母才让她转学来A市,接受更好的教育。
      人生地不熟的,二叔让单观南帮忙照顾,现在由明烛接棒照顾。

      明烛只对单观南犯公主病,在其他人眼里,她确实是营销号口中“温柔谦逊的女神”。
      她与林沅迅速变熟,林沅坦诚地倾诉:“我一直想要个哥哥,但表哥对我与对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有什么不同?”单观南扣了一记球。
      周子澄被打趴下,蹲在地上气喘吁吁说:“你对明烛妹妹那叫一个百依百顺,林沅妹妹估计现在还怕你呢。”
      刘泽楷笑嘻嘻,“饶了我们单哥吧,再来一个女神,单哥真成牛马了。”
      韩儒摇头,“你这头朽木,南神对明烛妹妹那叫乐在其中。”
      单观南被说得心烦,“别瞎说。”
      周子澄与刘泽楷对视一眼,不理解谁在瞎说,韩儒自觉地拉紧嘴巴。

      明烛也发现了不同点。
      她不能再随意进出单观南的房间,他会反锁房门;她不能使用他的电子设备,他全部换了密码;她不能和他有亲密接触,他会不动声色地避开。
      她不喜欢他的边界感,想要强行闯入他筑起的高墙。

      月亮被乌云遮住的夜晚,明烛拿着找阿姨索要的钥匙,打开了他的房门。
      她本意是想告诉他,这种把戏拦不住她。但眼前场景令她呆愣在原地,面红耳赤,血脉喷张。

      灯光昏黄的房间里,素来冷峻的少年靠着床头,精致下颌仰起,冷白肤色泛起潮红,露出一双情迷意乱的眼眸。
      汗水从额角滴落,淌过恰到好处的胸肌,落至块垒分明的腹肌,人鱼线隐入薄薄的灰色被子,与青筋暴起的手臂重叠,仿佛能窥见其中动作。
      青涩与性感,俊美与暴力,矛盾地糅合在一起,构成极具性张力的画面,没有人能移开眼球。

      单观南发现她后并未停止,难捱地皱了下眉头,声音低哑冷淡,“出去。”
      明烛应该逃走的,但她仿佛被胶水粘住,杏眸弯起,不知死活地问:“你在看我的照片吗?”

      (九)
      明烛是世界上反射弧最长之人。
      她与单观南如往常般去了一周学校后,逃去一个不想接但临时接的剧组。
      最该尴尬的人不尴尬,她才感到尴尬。

      她总是不自觉看向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虎口还留着她的牙印。
      她也会看向他的喉结,想起他克制性感的喘息声。
      她还会注视他的嘴唇,思考那时唇色是否更加红润。

      明烛唯独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里浮现的会是谴责、生气与厌烦,还是曾经的坦荡、笑意与宠溺?
      不可能是后者,但她不接受前者。

      此时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距离他的生日不到四个月。
      对明烛而言,选择范围之内的学校艺考全部第一,文化分过线易如反掌。
      于是,她忙里偷闲学习漫画,为了给他设计生日礼物。

      时间似一阵夏天的雨,急促而暴烈。
      高考成绩出来当天,明烛分数超往年录取线近两百分,在祝贺声中登上热搜。
      单观南替学校拿了全市理科状元,还收到海外顶尖名校的offer。

      她从不意外他的好脑子,但看到那份录取通知书后,再也顾不上尴尬,像个小尾巴坠在他身后,“你会在国内上学的,对吗?”
      单观南走进房间,大喇喇坐进沙发,等她也坐下,“不躲我了?”
      明烛半边身体滚烫,仍执拗地看他,“你不去国外,我就不躲你。”
      他垂眸勾唇,没有笑意,只有探究,“为什么不想我出国?”
      她扯出谎言,“……你要保护我不被赶出家门。”
      “女神,还有更靠谱的理由吗?”
      “总之你不准留学。”
      “好。”

      等到饭桌上,她才知道他早就决定在国内上学。
      因为爸爸在学校旁边各买了一套别墅,作为他们的升学礼物。
      她发现自己被耍,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十)
      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本厚厚的手绘漫画,主题为《喜欢哥哥的一百个理由》,还有一件画满他和她的T恤。
      她没有露骨到画两个小人,而是用张牙舞爪但心地柔软的猫猫,与听话顺从但满腹坏水的狗狗代替。

      可提到生日礼物,没人能比爸爸更拉风。
      他大手一挥,曾经单观南喜欢的汽车模型,变成八台真正的顶级豪车,放在为儿子打造的独立车库。
      其中最低调的超跑,成为了单观南的代步车。

      他的生日获得太多祝福,礼物堆满大半个房间。
      明烛递给他礼物时,就像平时给他扔一件衣服、一本书般随意,却希冀他能欣喜若狂。
      他没能满足她的愿望,只是小弧度地扯了扯唇角,问:“都是你画的?”
      “嗯,当然。”
      “画得很好。”

      明烛没有向他吹嘘制作礼物花了三个月,只是每天观察他有没有穿上那件T恤。
      遗憾的是,单大少爷似乎忘了这件衣服。

      某天,明烛忍不住进入他房间,轻车熟路在衣柜中找到衣服,不解地问:“你怎么都不穿啊?”
      单观南无语片刻,“别人以为我是你脑残粉。”
      粉丝喜欢把她画成猫猫。明烛当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她避而不答,笑盈盈地比了比衣服,“那我先帮你穿。”

      第二天,她果真穿着这件衣服出现在剧组,还有粉丝站姐代拍的镜头中。
      粉丝让她介绍OOTD,她乖巧回答:“这是我设计的,送给哥哥的礼物……”
      她嘴里的哥哥只有单观南,孟季春是额外加前缀的大哥。
      毫不意外地,这天的私服登上热搜,既夸赞她的画技,还羡慕兄妹感情深厚。

      唯有少数人发现图案不对劲,“谁家好妹妹会画和哥哥亲吻?动物塑真是方便。”
      粉丝据理力争,“我女每天飞吻八百遍,表达兄妹感情而已,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明烛承认她才是心最脏的人。

      (十一)
      大学开学后,明烛迎来自己的成人礼。
      奢华程度比单观南的有过之而无不及,飞机、游艇、岛屿等都成为她的私人财产,粉丝也为她在全国各地进行生日应援。
      她真情实意地感谢所有人,度过了一个美满幸福的生日。

      单观南送的礼物是一种新品花卉,纯白色,像梨花,如同月亮的瓣子,以她的名字命名。
      被周宝珠感叹“输了输了”的礼物,明烛却在凌晨闯入他的房间,任性地说:“我不满意这个礼物。”
      单观南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随意地用毛巾擦着,穿得却很严实,语气无奈,“你想要什么?”
      她晃了晃手中叮里当啷的钥匙,掰着手指数,“不准对我反锁房门,不准改掉我设置的密码,不准避开我的牵手拥抱。”

      每说一句,他都点头,岔开长腿坐到床上,头发也懒得擦了,向后撑着双臂,肌肉线条流畅干净,他仰头看她。
      灯光下的俊脸无可挑剔,眸中兴味盎然,“你知道正常兄妹什么样吗?”
      明烛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他直白地说:“你知道。你不好奇大哥的房间,不会看他的手机,更不想靠近他。”
      “所以,妹妹,你在想什么?”
      明烛低头看他的兄弟一眼,隔着布料踩上去,笑着回敬他:“哥哥,我成年了,你在忍什么?”

      “靠。”

      房门依旧反锁,锁住了两个人。
      哥哥是她的哥哥,从里到外都属于她。

      (十二)
      明烛认为这是一段地下恋情。

      因此当她和发小聚会,下意识躺进单观南怀里时,脑子几乎天人交战。
      然而,没人觉得不对,除了有人调侃:“女神想偷点什么?表情这么心虚。”
      明烛尴尬起身:“……偷人。”

      在剧本里发现伪骨科内容时,她也特意对妈妈说不感兴趣,却看到妈妈扶额低头。
      显而易见,妈妈比她更心虚。她有些抱歉,忘记妈妈也有前科。

      课后没工作时,她会让单观南来学校门口接她,悄悄见面约会。
      全副武装仍被狗仔拍到,无论他们动作多亲昵,标题也是“明烛与家人私下聚会”,而评论区全在夸他帅,以及羡慕兄妹情。

      明烛发现兄妹身份的神奇作用,又变回从前模样。
      她时常三句话不离哥哥,采访时理想型是哥哥,屏保是与哥哥的合照,私人行程百分百有哥哥……
      明烛不再刻意隐瞒,但粉丝说她是天下第一恋哥癖,甚至放出她从小到大关于哥哥的物料佐证。

      至于单观南被扒出每辆超跑都有“明烛专座”,每个社交账号头像都是明烛,与明烛戴情侣耳钉……最重要的,单观南与明烛没有血缘关系。
      网友与粉丝也只是轻飘飘几句“腿还没断说明没事”“坦坦荡荡不是爱情”“狮子男就这样炫耀女神妹妹”“我家天蝎女占有欲发力了”。
      明烛由此深谙灯下黑之真理。

      (十三)
      灯下黑也有失灵的时候。

      大四排练毕业大戏,明烛与追求过她的男同学担任主演,因为太忙推掉与单观南的约会,两人一个月没联系。
      明烛意识到后,认为他玩冷战,更加不想理他。

      于是发小聚会时,她说了无数句讨厌。
      最讨厌的人是单观南。
      最讨厌的星座是单观南的狮子座。
      最讨厌的表情包是他常用的表情包。
      ……
      其他人笑倒在包厢,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单观南:“单哥怎么惹到女神了,快哄哄你妹妹吧!”
      周子澄拍了拍单观南,乐呵呵打圆场:“女神想听什么?让我们南神唱。”

      单观南坐在中间,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幽蓝光线衬得他更加白皙,连帽卫衣充满冷淡少年气,分开的长腿抵住茶几,手肘放在腿部,随意地接过话筒,一副听她发落的模样。
      明烛看着他的卫衣拉绳晃动,避开他的炙热目光,依旧想惩罚他,“我要听《讨厌》。”
      她不确定有没有这首歌,更不管他会不会唱。

      结果不仅有,而且他会唱。
      刘泽楷嚯一声,“单哥高中打球时老放这首,我都听腻了。”
      明烛惊讶于巧合,望见屏幕上的歌词,侧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单观南单手握住话筒,屏幕的光照射进他的眼睛,意味不明的情绪,透出罕见的认真。
      他很擅长唱歌,rnb也游刃有余,声线如泉击玉石,低音却不沉闷,反倒有种温柔感。
      “讨厌爱上了你/被否定我存在意义/事事迁就你/闷死我自己/太虚情假意。
      讨厌爱上了你/要我苦苦压抑委屈/为了在一起/装着不在意/这太没骨气……”

      歌词是暗恋者的表白,无可奈何又极尽宠爱,像单观南对明烛的态度。
      韩儒率先鼓掌,“这才是献给女神的歌!”
      其他人乐得不行,起哄说:“女神满意吗?不满意再来一首!”

      明烛的脾气跟随歌声飘走,她才不想别人听单观南唱歌,摆手说够了。
      下一秒她就走到他身旁,他仰视着她,喉结滚动,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她像只树袋熊双手环住他的腰,唇角洋溢微笑——
      嘈杂声音瞬间消失,然后是数声惊叹。
      周子澄突然开智般问:“我靠!你俩、你俩是正经兄妹吗?”

      回家后,明烛在单观南手机里听见无数声“禽兽”。
      她边笑边哄他,跪趴在他身上,抚摸他的蓝色耳钉,在他脸上亲吻几十次。
      像被一只小猫洗脸,单观南装不了可怜,恬不知耻问:“换个地方亲?”

      (十四)
      密不透风的事有了裂缝,变成人尽皆知的秘密。

      流言传到金秋心耳中,她温声询问明烛真相,得到一阵沉默后,转头给了单观南一个巴掌。
      “是不是你引诱了妹妹?”
      他顶着被扇肿的脸,毫不悔改地挑衅,“这不是家学?”
      明烛连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听见几声清脆的响声。

      爸爸云淡风轻,在餐桌上调侃:“幸亏你们妈妈有经验,没让你们在一个户口本上。”
      “……”
      他甚至自己热闹气氛,“多好,两个人变成四个人,女儿和儿媳,儿子和女婿。”
      单观南无语:“尴尬就吃饭,别讲冷笑话。”

      爷爷奶奶一直叹气,爷爷奶奶养的猫一直喵喵,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像一首惬意小曲。
      过了半天,奶奶认命地推掉给两人安排的相亲,爷爷头痛地给祖宗牌位上香。
      他小声嘀咕:“祖坟怕是出了问题。”
      奶奶不干了,“俩孩子好得很,有什么问题?”

      外公一贯寡言,但眼神透出“我就知道两个没血缘关系的孩子养一块儿迟早有事”的光。
      而且来人不止他们,还有金秋心和何霜叶。全体沉默的晚餐,各自怀有心思,如同《最后的晚餐》般值得探究。
      最后还是外公打破僵局,“人这一生难得遇到知心人,你们很幸运,自己珍惜吧。”

      明烛与单观南相处得更加肆无忌惮。
      粉丝后知后觉,但对他们的感情有目共睹,十分丝滑地接受了哥哥变姐夫。
      路人被豪门伪骨科勾得两眼放光,磕糖分析的视频比粉丝做得都多,感叹这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

      明烛与何霜叶偶尔因工作见面,交谈却近乎为零。
      她知道何霜叶也有一个养女,电视剧圈的当红流量花,何霜叶毫不吝啬砸资源,屡次在公开场合夸赞,看得出她们母女感情好。
      为此,明烛曾小心翼翼问金秋心:“妈妈是因为何霜叶才对我好吗?”
      金秋心摸摸她的头,“收养你是因为她,但是妈妈爱你,仅仅因为你是你。”
      明烛心满意足地抱住她,“我最爱妈妈。”

      当明烛向单观南说起这段心事,他难以理解地说:“妹妹,你在患得患失什么?”
      他轻笑了声,“我小时候总觉得,我是捡来的,你才是亲生的。”
      明烛恍然大悟,“难怪你小时候最讨厌我呢。”
      “……我现在最爱你。”
      “哼!”

      (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IF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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