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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庆功宴 先是贺兰奚 ...

  •   雪琼看着崔渐玉通红的双眼,一下说出不来话了,“小玉.....”

      崔渐玉伤心道,“我亲眼看着你进了东宫,在里面待了一夜才出来!若不是三淼告诉我,看见你晚上偷偷出门,我还不知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他亲眼看着他进了东宫,失魂落魄的回来,坐在这等了他整整一夜。

      他无法不去想两人在里面做了什么,但如此鬼鬼祟祟,掩人耳目,还能是什么好事情吗?上次他和贺兰奚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先是贺兰奚,又是太子,下一个又会轮到谁?

      若他也能像他们一样厉害,他的阿雪还会去找别人吗?说到底还是他还本事.....

      崔渐玉满心悲愤,“原来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哄骗我的,可笑我还真的当了真。你也一定觉得我没出息,没本事.....”

      “没有!”雪琼急道,“我说的字字真心,从未看不起你!”

      “那你为什么不肯等等我,为什么要去找别人?”崔渐玉大声道,“我说了,我一定会帮你,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等不起。”

      崔渐玉顿时哑住,一颗心被这句话击的七零八落,他咬牙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知你不想说,先前并不多过问。但到底是什么事情,攀附一个贺兰奚还不够,还要去找太子?你说吧,说了,豁出命我也帮你!你用不着找别人!”

      雪琼看着少年迸发着激烈光彩,坚定而又担忧的双眸,忽然怔怔的掉下泪来。

      他多想告诉崔渐玉他有多想杀了贺兰奚,太子,四皇子,可越是知道崔渐玉恳切的真心,他越不能说,他不能拖崔渐玉下水,不能置他于险境。

      雪琼默不作声的站着,始终不肯说一句话。

      崔渐玉也明白了什么,眼中火热的光渐渐熄了下去,灰暗一片,最终,他攥紧拳头,满心不甘的走了出去。

      —

      就在朝廷屡次派使臣前往突厥营帐,试图谈判未果时,阿布伦一反往常,迎澧朝使臣入帐,盛情款待,面上还一副交好之态。

      原来四皇子落入敌营后,并未坐以待毙,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竟说服了这个野蛮的突厥首领接受澧朝的议和。

      如今突厥将四皇子奉为座上宾,不仅答应了与澧朝议和,还发誓只要澧朝兑现承诺,奉上五万石粮食,突厥立马撤兵,退回边境线以北,三年内不再踏足中原。

      一夜之间,局势反转。

      谁也没想到四皇子落入险境,还能绝处逢生,成功说服突厥退兵,一时间,朝中皆是对四皇子的赞美之词,夸赞他有胆识谋略。皇帝了却了一桩心事,亦是十分满意。

      四皇子回京那日,禁军开道,百姓站在长街两侧欢呼,庆祝四皇子凯旋归来,那场面可谓是风光无限。到得正旋门,皇上亲自派贴身太监刘公公来迎四皇子觐见,晚上还设了庆功宴,为其接风洗尘。

      就在这个当口,贺兰奚忽找上门来。

      雪琼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贺兰奚,还以为是自己花眼了,“你疯了?大白天的你过来干什么?!”

      今晚是四皇子的庆功宴,每逢节日宴会,宫里巡逻的侍卫便比往常多一倍,人多眼杂,万一被看见了,岂非惹祸上身?

      贺兰奚没说话,只是将一套太监服递了过去。

      “什么意思?”雪琼不解道。

      “晚上是四皇子的庆功宴。”

      “我也要去?”

      贺兰奚点了点头,“你不是想知道倪大人被杀的真相吗?把衣服换上吧。”

      雪琼听他这么说,没什么犹豫便换上了那套太监服,待他出来时,俨然已扮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换好衣服后,雪琼便跟着贺兰奚离开了含章殿。

      若不是两人不方便说话,他真想问问贺兰奚,四皇子的庆功宴和他爹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

      庆功宴的地点依旧在华清池,雪琼站在贺兰奚身后,装成为他倒酒布菜的小太监,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太子,崔渐玉,四皇子,萧怀稳,甚至还有几个和爹爹交好的大臣。

      索性天色已黑,在场的太监不计其数,他个子不高,隐藏其中,并不容易被发现。

      皇帝坐在正前方,举杯对四皇子笑道,“朝云,今日朕可要好好和你喝一杯。此次澧朝能化险为夷,你功不可没,不仅解我澧朝之危,更救了边境千千万万的百姓,总算没有辜负父皇对你的期望。”

      四皇子起身举杯,“父皇过奖了。儿臣并未做什么,此次突厥能同意议和,归根结底还是忌惮我天朝之威,父皇统治有方,威名远扬,儿臣不过是借了父皇的势,不敢居功。”

      皇帝笑意更甚,“你从小便谦逊低调,只是这次并不用推辞,朕心中有数,你做的很好。”

      惠妃趁机插话,“朝云的性子,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从小便说的少,做的多,不爱出风头,最是老实本分,让陛下省心。”

      皇后闻言,急不可察的轻哼了一声,太子则不在意的继续饮酒。

      惠妃眉间掩不住的得意,“既然朝云不好意思,那臣妾就斗胆替他讨个赏。朝云立下此功,陛下打算如何奖赏呢?”

      皇帝笑道,“朕必不会亏待朝云的。”

      惠妃一喜,“那臣妾就先替朝云谢过陛下。”

      宴会上暗流涌动,贺兰奚从始至终都淡定的喝茶饮酒,雪琼却暗暗有些急躁,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爹爹被害的真相,他爹究竟是被谁害死的?

      他偷偷向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太子竟唇角带笑,那笑透着几分诡谲,让人摸不清头脑。

      太子放下酒杯,慢条斯理的开口,“父皇,突厥能退兵边境,四弟功不可没,但还有一位功臣,在此事中出了一份大力,父皇还没赏他呢。”

      “哦?”皇帝好奇道,“是谁?”

      太子灿然一笑,“当然是咱们吏部文选司,萧怀稳萧大人啦。”

      萧怀稳听到自己名字,惶恐起身,道,“太子谬赞,臣并未做什么,还是多亏了四皇子谋略过人,保我大澧江山。”

      皇帝虽不明白太子为何点萧怀稳的名字,但还是十分给面子道,“当日朝云涉险,你多次进宫劝朕不可听信突厥阴谋,爱国忧民之心,朕都看在眼里。”

      太子讥讽一笑,“父皇,你误会了,萧大人做的可远不止这些。若非萧大人卖国求荣,许了好处给突厥人,阿布伦怎会痛快答应议和呢?说来这突厥退兵,萧大人大功一件,理应重赏。”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萧怀稳瞪圆了眼睛,语无伦次道,“你...你胡说!”他匆忙起身,跪倒皇帝面前,哭诉道,“皇上,老臣冤枉啊,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皱起眉头,肃然道,“闵儿,你什么意思?”

      太子挥了挥手,立刻有人呈上一封书信,刘公公接过,递到皇帝面前。

      皇帝拆开一看,脸色竟是变得越来越难看。

      太子朗声道,“启禀父皇,罪臣萧怀稳勾结突厥,卖国通敌,这书信正是他与突厥往来的罪证。萧怀稳在信中言明,只要突厥肯放了四弟,助他登基,作为回报,待四弟登基后,澧朝便互市割地,向突厥年年岁贡。”

      话音刚落,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众人这才明白,难怪突厥一改往常狂妄之态,答应了同澧朝议和,他们还真以为四皇子有什么三寸不烂之舌,原来是萧怀稳私下许了突厥这么多好处。

      底下众人窃窃私语,议论声起。雪琼看着太子微微挑唇,露出毒蛇般的笑,总算明白太子为何如此镇定悠然,原来是在这等着呢,只是这和他爹爹的死有什么关系?

      萧怀稳脸上忽青忽白,四皇子蹭一下站起身,跪地道,“父皇,儿臣并不知此事,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萧大人乃我朝忠心老臣,怎会做出这等叛国之罪?”

      萧怀稳立马俯首,大喊冤枉。

      太子不疾不徐道,“父皇,儿臣是否冤枉罪臣萧怀稳,对一对信中字迹便知。”

      萧怀稳疾声道,“陛下,若是有人故意仿照臣的字迹,写了这么一封信,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皇帝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也没想到好好的一场庆功宴会发生这样的事。

      太子道, “依萧大人所言,是孤故意污蔑你?”

      “老臣不敢!”

      太子冷笑,“父皇,据儿臣所知,突厥怕罪臣萧怀稳反悔,还要了我朝边境的布防图。若三年内,他们未能兑现承诺,突厥人便举兵来袭,用这边防图,破我朝军防,拿下边境十四城,轻而易举。这布防图,乃是我朝机密,父皇可派人去兵部看看这边防图还在不在,是否已被罪臣萧怀稳送到了突厥人手中?”

      皇上听到此处,再也忍不住怒气,掷下茶杯,怒道,“混账!”

      在场所有人齐齐跪了下去。

      不怪皇帝如此动怒,澧朝历来靠边防布局抵御草原异族,若让敌人拿到边防图,不仅是置边关百姓于水火之中,更是打开了异族进攻中原的门户!

      如若萧怀稳真的将边防图献给了突厥人,可谓是丧心病狂。

      皇帝点点头,怒喝,“来人,去兵部取边防图!”

      萧怀稳脸上已是没了丁点血色。

      边防图绘制复杂,就算是仿造一副,也要花上十天半个月,当日突厥人索要此图,他唯恐慢一步,四皇子便会丧命,来不及仿制便送了过去。他生怕假的会被人看出端倪,找了画师秘密绘制,如今还未来得及将假的放回去。

      “皇上!”萧怀稳豁出去一般,跪地哭道,“臣....臣罪该万死!”

      皇帝两眼一瞪,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砸下酒壶,宣泄自己的怒气。皇后急忙上前为他顺气,“皇上,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四皇子看向太子,平日温和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意,“太子怎对这些知道的一清二楚,连萧怀稳暗中传给突厥人的书信都有,莫非太子与突厥也有私下往来?”

      太子面露讥讽,对皇上道,“父皇,儿臣虽未前往边境,但始终挂念边关数万百姓,因此擅自派遣探子混入敌营,书信便是那探子从突厥人手中偷回来的。”

      四皇子道,“太子既早知突厥人的阴谋,何不出手阻止,眼睁睁看着萧怀稳将布防图送到突厥人手中,让数万边关百姓置于水火之中?”

      “这不是为了救四弟你的命吗?”太子冷冷一笑。

      四皇子面色惨白,当即跪下道,“父皇,儿臣宁死,也不愿让我大澧国土落入蛮夷之手!”

      皇帝脸色铁青,不发一言,太子道,“父皇切勿着急,儿臣早在收到探子密信时,就暗中将兵部的布防图调包,换成了假的,真正的边防图已被儿臣转移到东宫,稍后儿臣便将它拿来献给父皇,”

      皇帝脸色这才好转了些,“做的不错。”

      萧怀稳肝胆俱裂,心知今日已是死路一条,忍痛道,“皇上,此事乃臣一人所为,是臣擅自做主,主动将布防图送到了突厥人手中。四殿下对澧朝忠贞不二,毫不知情,还请皇上不要牵连无辜!”

      太子党纷纷嗅到这个扳倒敌人的绝佳机会,群起攻之,一人道,“萧大人当咱们都是傻子吗?那阿布伦何等狡猾,如若没有四皇子担保,阿布伦岂会信你一人之言?还是说你萧大人的脸面比皇上还大,能代表整个澧朝?”

      “就算四皇子不知,但拿布防图换他性命,那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倘若不是太子殿下有先见之明,事先调换了布防图,我边关数万百姓可就命丧敌人铁蹄之下了!”

      四皇子听着朝臣左一句,右一句的讥讽,脸色十分难看。萧怀稳脑中混乱,哆嗦着嘴唇,已说不出一句话。

      偏偏太子又道,“萧大人对四弟还真是忠心耿耿啊,为了保四弟的命,父皇还没着急,萧大人倒是先急的把布防图送过去了,不知道以为四弟是萧大人你的骨肉呢。”

      萧怀稳身子一震,猛地看向太子。

      在场的都是人精,听太子这么一说,纷纷揣摩起话中意思。

      他们知晓萧怀稳乃是四皇子的心腹,可不惜卖国通敌,背负后世骂名,也要救四皇子的命。心腹做到这个份上,实在有些耐人寻味。皇帝也心有疑虑,当日萧怀稳跪在面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求他救人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忽地一声怒喝,喊道,“闵儿,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道,“启禀父皇,事关皇家血脉,儿臣不敢大意。罪臣萧怀稳出身江州,与四弟生母柳氏年少结识。柳妃入宫前,两人曾有过一段情。萧怀稳至今还在苦竹寺供奉着柳氏的牌位,儿臣怀疑,崔朝云乃是萧怀稳和柳妃私相授受的孽种!”

      萧怀稳瞪圆了眼睛,顾不得君臣之礼,指着太子道,“你...你血口喷人!”

      四皇子也全没了先前的冷静之态,冷汗涔涔而下,“父皇,请父皇明鉴,儿臣不知太子为何要如此陷害儿臣,玷污母妃清誉!”

      皇后对皇帝道,“皇上,可还记得当时柳妃早产?早产儿大多先天体弱,发育不全,可臣妾看当时四皇子面庞红润,全然不像早产之状,臣妾当时就有所怀疑!若真是柳妃入宫前怀下的孽种,也就说得通了。”

      惠妃立马道,“皇后娘娘既然怀疑,当时怎么不说,现在才提起?当日柳妃生子,太医院几位院判都在,太医们都没说什么,难道娘娘比他们看的还准?”

      皇后冷笑,“本宫和皇上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惠妃敢怒不敢言,气的浑身发抖。

      萧怀稳道,“皇上,臣确实与柳妃娘娘早在入宫前就认识,但我二人清清白白,臣对柳妃娘娘绝无非分之想,只是将她当亲妹子看待!请皇上明鉴!”

      皇帝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平日待人素来和善,此刻难得天威发怒,众人都胆战心惊,不敢再多发一言。

      唯有太子开口道,“父皇,儿臣请来了柳氏生母,现就在华清池外,柳妃与萧怀稳究竟有没有私情,一问便知。”

      四皇子与萧怀稳对视一眼。

      皇帝沉声道,“宣。”

      不多时,一位上了年纪,发丝银白的老妇人,低头走入殿中,此人正是柳妃生母。

      四皇子看着柳母,眼眸微闪。柳母只在他出生时进过一次宫,是以他并没见过这位名义上的外祖母,但还是喃喃的叫了一声,“外祖母.....”

      柳母看了四皇子一眼,就快速收回眼神,她神情惶恐,眼珠乱颤,显然是怕极了。

      行礼过后,皇帝派人搬了张椅子给柳母坐,他指着萧怀稳问,“此人你可认识?”

      柳母惶惶道,“回皇上,草民认识。”

      “柳氏,朕且问你,柳妃进宫前与此人,究竟有没有私情?!”

      柳母嘴唇一颤,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回皇上,草民不敢有所隐瞒,小女入宫前确实与这位大人好过一阵。”

      萧怀稳认命的闭上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皇后厉声道,“那柳妃在进宫前可曾怀有身孕?”

      柳母心一紧,刚要张口,皇后又道,“柳氏,你可想好了,事关皇家子嗣,你若是敢有半分欺瞒,那便治你个欺君之罪!”

      皇帝也道,“柳氏,你说实话,无论结果如何,朕都治你无罪。”

      “外祖母.....”

      柳母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闻言看向四皇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她闭了闭眼,终究是狠下心,道, “回皇上,皇上天恩浩荡,草民自觉心中有愧,罪孽深重,实在是瞒不下去了。小女在入宫前确实已怀有身孕!”

      满室落针可闻,四皇子颓然跌坐在地,脸上尽是灰败之色。

      太子微微挑唇。

      雪琼站在角落里看的真切,心中不寒而栗,他还是低估了太子的狠毒程度。

      他明明可以派人在边境暗中杀掉四皇子,也可以阻止萧怀稳卖国通敌之举,可他偏偏隐忍不发,让四皇子风光无限的活着回来,然后在今日万千瞩目的庆功宴上,揭露四皇子的罪行与身世,给了他最致命,最羞辱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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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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