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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结局(十一) 千言万语, ...

  •   雪琼眼中浮现茫然,“我...我不知道。”

      他喜欢贺兰奚又如何,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就算贺兰奚还活着,到时他真的能抛下过去所有芥蒂,和贺兰奚在一起吗?

      他们都做了太多伤害对方的事,这些裂痕永远无法抹去,每每想起他对贺兰奚惨烈的报复,他便一阵心痛,就算贺兰奚原谅了他,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贺兰奚真的活着,他已经不再奢求能与贺兰奚相爱,只要他好好活在这世上,他便心满意足.

      贺沅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道,“如果不会,那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在一起?”

      雪琼挣脱他的手腕,“对不起。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见面了。”

      “是我还不够像他吗?”

      雪琼诧异的看向贺沅,“你是你,他是他。你们是有些像,但不必混为一谈。你也很好。”

      贺沅突然笑了起来,“如果我能更像他,你会同意和我在一起吗?”

      雪琼见他如此执迷不悟,声音也冷了下来,“可你不是他。”

      贺沅看了他几秒,蓦的收敛神色,放开抓着雪琼的手,“抱歉,是我唐突了。”

      雪琼出门而去,贺沅又突然在身后叫住他,“雪琼。”

      他道,“你不喜欢我,那我以后不会再逾越。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吗?我孤身一人,本就没什么朋友,不想失去你这么一个至交。”

      雪琼看着贺沅哀求的神色,有些心软,沉默过后,他犹豫的点了点头。

      “告辞了。”

      贺沅站在院中,深深的望着那道纤瘦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那日后,雪琼鲜少再去找贺沅,倒是贺沅不忙的时候,会提着点心上山看他。

      雪琼开始有些尴尬,但贺沅和他保证的一样,果真没有再逾越过半分,好像那晚的事不曾发生过,两个人就只是普通朋友。

      雪琼渐渐放下心来,也刻意将贺沅和贺兰奚区分开,不再从贺沅身上寻找贺兰奚的影子,尽管他们是那么像。

      天气暖和起来后,贺沅离开书斋,找了一份教书先生的活计,不再有那么多空闲时间上山。

      雪琼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因为他发现和贺沅待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完全想不起贺兰奚,他已经好久没给贺兰奚写信了。

      随着贺沅挤进他的生活,贺兰奚仿佛在消失。

      雪琼感到一丝惶恐,不敢相信几个月前还沉浸在痛苦中的自己,因为贺沅的出现,已经开始慢慢忘记贺兰奚了。

      不,他不能忘记贺兰奚。

      他又重新开始给贺兰奚写信,可写来写去,竟都是和贺沅在一起的事。

      最终,雪琼把信撕了。

      或许是一直因此事愧疚不安,晚上,雪琼做梦的时候,梦到贺兰奚披头散发,眼神哀怨,冷冷质问自己为何如此轻易变心,整日和贺沅待在一起,可还会想起他?

      雪琼摇着头,眼圈通红的说自己没有变心,也没有喜欢贺沅,更不会忘了他。

      贺兰奚什么也没说,就消失了。

      雪琼醒来后一阵失落,决定以后还是不要和贺沅走那么近。

      贺沅邀他去踏青赏花,喝茶听书,雪琼都给拒绝了。贺沅看着雪琼有意疏离的模样,眉头微皱,但也没说什么。

      忽然有一天,贺沅病了。

      雪琼去看他的时候,贺沅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神情怏怏,完全没了往日的光彩,看着病的很严重。

      他一惊,立马扑过去问,“怎么好端端的病了?”

      贺沅倚在床头,解释道,“前几日下雨,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喝了药也不见好,就这样了。大夫说可能是伤到了肺。”

      雪琼心疼不已,“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贺沅摇摇头,看着他道,“你坐在这,陪我一会好吗?”

      那苍白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脆弱,实在让雪琼不忍拒绝,他搬了个凳子,坐到贺沅身边,陪他聊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宁静又祥和,贺沅始终靠在床边,目光柔和,或许是生病的缘故,贺沅看他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眷恋,其中流淌着一抹无言的情愫,雪琼并非看不出那眼神不对劲,只当没瞧见罢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雪琼不时看向窗外,贺沅察觉他的意思,体贴道,“天已经黑了,再晚你怕是不好上山,快回去吧。”

      雪琼面露犹豫,“那你一个人待着行吗?”

      “可以。你不用担心我。”

      贺沅说着忍不住咳了起来,他许是不想让雪琼担心,咳了两下便忍住了,结果越忍咳的越厉害。

      雪琼实在不忍心抛下一个病人,上前轻拍着他的背,“今晚我留下陪你吧。”

      贺沅轻笑道,“好。谢谢你,雪琼。”

      晚上,雪琼主动睡在了地上,他既知道贺沅对他的心思,便不会再和他睡一张床。

      半夜,雪琼睡的正沉,感觉有一只手似乎把自己抱了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上,还有人在自己额头软软的亲了一下,他困得厉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连眼皮都懒得睁开,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发现自己还是在地上,这才发现昨晚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贺沅的病没有丝毫好转,雪琼决定回山上拿一些换洗衣物,一直照顾贺沅,直到他痊愈。

      离开前,贺沅嘱咐他路上小心。

      雪琼点点头,等回到寺庙收拾好衣裳,天已经阴了大半,是要下雨的趋势。

      雪琼不放心贺沅一人在家,收拾好包袱,一刻不耽误的就往山下走,路上他碰到了饭堂打饭的和尚,正是上次帮他打听贺沅的那位。

      他和几个小沙弥挑着一筐菜正往山上走,看到雪琼还停下来问,“施主,马上要下雨了,怎么这会下山?”

      “贺公子生病了。我去照顾他。”

      “贺施主?”和尚道,“说起来贫僧也很久没看到他了。上次施主你过生辰,他来饭堂做的那些素面,大家都夸好吃,还想再尝尝呢。代我问贺施主好。”

      雪琼笑着应下,正要往山下走,忽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回过了头。

      “师傅,等一下。”雪琼着急的叫住和尚,颤声道,“师傅怎知那天是我生辰?”

      和尚笑道,“是后来贺施主上山,贫僧遇到了他,问他上次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为大家做那一顿素面。要知道饭堂要准备全寺人的早饭,天不亮就要起床,很辛苦的,更别提贺施主还要上山。他说是为了给人过生辰。贫僧猜是那个人肯定是施主你了。”

      雪琼如遭雷击,定定的立在了那。

      “施主?施主?”

      雪琼堪堪回过神,道了声告辞,转身就往山下跑。

      跑了没几步,雨就落下来了,雪琼连伞都顾不上打,任由雨水淋湿他的身子,他手脚发软,却还是拼命往下跑,恨不得马上见到贺沅,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世上知道他真正生辰的人都死了,就算崔渐玉知道他是倪雪琼,也不清楚他生辰到底是什么时候,贺沅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答案只有一个。

      雪琼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雨水从脸颊滚滚而落。

      他一口气跑到贺沅屋外,呆呆的站在院里,忽然没了勇气再去推开那扇门。他要如何面对贺兰奚?

      不知站了多久,衣裳都湿透了,贺沅才发现在外面淋雨的雪琼,面色一变,急忙撑伞将人拉进屋内,用干爽的毛巾擦着他的头发,脸颊。

      “怎么淋成这样?早知道告诉你一声,若是下雨,就不必过来了。”贺沅轻柔的擦着他的头发,上下打量一番,疑惑道,“你不是拿衣服去了?包袱呢?”

      雪琼这才回过神,包袱,早就在来的路上被他扔了。

      贺沅见他不说话,也不再多问,垂眸认真给雪琼擦着头发。

      啪——

      雪琼忍无可忍的一把拍开贺沅的手,一脸怒容的看着他。

      贺沅一愣,也察觉了不对,“雪琼?”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雪琼握紧拳头,怒瞪着他,“故意接近我,和我成为朋友,然后说喜欢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看着我因为贺沅愧疚不安,又因为贺兰奚痛苦自责,你很得意是吗?!很好玩吗?!”

      雪琼一边说着,一边流下满脸的泪,“你这个病也是装的,对吗?利用我的同情心,故意装病扮可怜。你以前就这样,把我耍的团团转,我上了这么多次当,竟然还这么蠢!”

      贺沅的表情从开始的诧异,到渐渐正色,他看着雪琼哭的满脸是泪,眸中满是心疼。

      他上前一步,想把雪琼抱在怀里,雪琼却猛地后退,厉声道,“别过来!”

      贺沅僵在原地。

      雪琼凌厉的盯着他,“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贺兰奚?若是你敢骗我,撒半句谎,我们以后再也不用见了,我永远都不会见你!我说到做到!”

      贺沅静静的盯着他,半晌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雪琼在梦中日思夜想过无数次的脸。

      雪琼蓦地瞪大了眼睛。

      贺兰奚抿了下唇,神情有些无措,“我.....”

      雪琼突然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贺兰奚一愣,像是有些难以置信,然而他的手已经比大脑更迅速的做出反应,把雪琼圈在了怀里。

      两人紧紧抱着彼此,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气息,他们胸膛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好像恨不得把对方融进骨血,再也不能分开。

      狭小安静的屋内,两人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抱着对方。

      半晌,雪琼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注视着面前这张脸,贺兰奚的样子一如记忆中的好看,只是右脸那两道狰狞可怖的伤疤竟然没了,皮肤光滑如新,像是从未受过伤一样。

      雪琼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原来疤痕的位置,虽没说话,但目光中流露的心疼,自责,好奇,都被贺兰奚看在眼里。

      贺兰奚轻轻抓住他的手指,笑着解释道,“已经好了。原本该早些来见你的,只是脸上的疤消不下去,要养回原来的样子,就耗费了点时间。”

      雪琼心脏一紧,他知道必定是他从前那些气话,伤到了贺兰奚,所以他才会如此在意脸上的疤,一直拖着不敢来找他。

      “我.....”

      雪琼后悔不已,他伤害了贺兰奚太多,此刻要道歉竟不知要从何说起,他不敢去看贺兰奚的眼睛,小声道,“对不......”

      贺兰奚捂住了他的唇,雪琼抬起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贺兰奚道, “不必道歉。我从未怪过你。”

      雪琼心头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贺兰奚,贺兰奚对着他轻轻一笑。

      雪琼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颤抖的贴上了贺兰奚的唇,贺兰奚温柔的回吻着他,咸湿的泪淌进口中,甜蜜又苦涩。

      千言万语,尽在这心照不宣的一吻中。

      分开后,两人脸颊都有些红,雪琼不好意思去看贺兰奚,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尴尬。他慌乱的站起身,语无伦次道,“我...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贺兰奚眼底划过一丝失落,但还是站起身道,“我送你。”

      两人都慢吞吞的往外面走去,直到此刻,雪琼还对今日发生的一切感到不真切,大喜大悲后,他整个人脑袋都是懵的。

      走到门口,两人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舍,可谁都没说一句话。

      “我...我走了。”

      “好。”

      雪琼走出几步,回头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贺兰奚,他咬了下唇,下定决心似的,跑回贺兰奚面前,凑到他耳边道,“其实我是骗你的,你脸上有疤也好看。”

      贺兰奚一愣,眼底恙开笑意,再一抬头,雪琼已经红着脸跑远了。

      直到看不见那道身影,贺兰奚才垂下眼,恋恋不舍的关上了门。

      只是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贺兰奚打开门,惊讶道,“雪琼?”

      他二话不说,立刻将人拉了进来,紧紧圈在怀里,好像生怕他又离去。

      “怎么又回来了?”

      雪琼方才走到一半,担心一切只是他做梦,明天早上他一睁眼,还能看见贺兰奚吗?会不会人又不见了?

      他越想越不安,又走了回来。

      只是他还没开口,贺兰奚又埋在他颈间,贪婪的闻着他的气味,闷声道,“别走,我不想你走。”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好。”

      和贺兰奚聊了许久,雪琼才知道,无量对当年的事,尤其是贺兰奚一直有愧,归根结底还是虚白那句醉酒之言惹的祸。

      思考良久,最终他还是决定成全他们,他知道贺兰奚命不久矣,一直派虚白道长暗中观察着,贺兰奚死后,是虚白道长找到他,将他背了回去,无量大师又以同样的法子,耗费自己的寿元,将人救了回来。

      听到这,雪琼想起第一次见无量时,忍不住道,“既然大师知道你我的关系,也知道你没死,为何要假装不认识我,对我说那些话?”

      当时无量大师让他不要困于执念,学会放下。若放不下,便试着当作一场修行。

      雪琼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是你让大师试探我?”

      贺兰奚并未否认,“我是拜托大师试探你的态度,若你真的恨我,忘了我,那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他说着转过头,看着雪琼的眼睛,“可你没有。”

      “所以你就扮成贺沅来骗我?”一提到这个,雪琼就有些生气。

      “是我忘不了你。”贺兰奚坦然道,“我担心你还在怨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但又实在想你,只好扮成了贺沅。”

      雪琼冷哼一声,“你演的可真好。”

      贺兰奚微微一笑, “我曾想过,不如就做一辈子贺沅,以这个身份陪在你身边,也未尝不可。可是我又生气。”

      “我生气你与贺沅待在一起那么开心,恐怕已经忘了贺兰奚是谁。但看到你因为贺兰奚拒绝贺沅,又觉得高兴。”

      “雪琼,我并非有意要骗你。我怕你还在恨我,若告诉你我就是贺兰奚,恐怕你连贺沅都不会理了。”贺兰奚一顿,抿唇道,“我不敢赌。”

      贺兰奚从来都是做的多,说的少,更是嫌少流露出这样患得患失的脆弱,让人瞧着有些可怜,雪琼心化成了一滩,小声道,“我怎么会不理你。”

      贺兰奚心中一动,满怀柔情的看着他。

      雪琼被那目光盯的面颊发烫,他以前对贺兰奚说过那么多难听的话,也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此刻突然与贺兰奚温情亲密,心底其实是有些别扭不习惯的。

      可是看到贺兰奚因为自己一句话感动成这样,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想到贺兰奚受的那些伤,经历过的苦,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雪琼觉得自己何必拘泥于脸面,他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甚至跨越生死,彼此什么样没见过?

      打定主意后,雪琼环住贺兰奚的腰,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诉说着对他的思念,“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很想你。我每天都在后悔过去,后悔自己为什么对你那么差?后悔你受的那些伤害。好多次我都在想,如果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没想过让你死。你说你不敢见我,我又何尝不是?我...我怕你怨我,恨我,再也不会理我。”

      雪琼越说泪越多,他知道不管他怎么说,都永远磨灭不了贺兰奚受的那些伤害,这也是他心里跨不去的坎,他要如何才能原谅自己?

      贺兰奚摸着他的头发,又低头亲了亲,轻声道,“我从未真正恨过你。”

      雪琼泪如雨下,他摩挲着贺兰奚的肩膀,他记得这里曾有一道很深的疤,是贺兰奚在蒙古时被狼咬穿的。

      “还疼吗?”

      贺兰奚摇摇头,“不疼了。都过去了。”

      他擦去雪琼脸上的泪,笑道,“若你真的过意不去,不如就拿自己来弥补,永远在我身边陪着我,喜欢我,可好?”

      “我如今只是一个教书先生,身无分文,不如以前那样大富大贵,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

      雪琼急忙抱紧他的脖子,红着脸说,“我..我怎么可能会嫌弃。而且我有钱,我可以养你。”

      贺兰奚弯起唇角,“那我更要缠着你,不能放开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暖意在彼此心底散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结局(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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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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