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照耀》代号A

94、第 94 章 法

　　法官终于回到了审判席上，庄严肃穆的环境里，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经合议庭审议，本院认定，被告人行为情节严重，一审判盘决未能充分考虑到被告行为的恶劣，因此，本院决定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告五年有期徒刑。”

　　五年？对比黄盼娣失去的一双眼睛，依旧很少。

　　法庭内一片寂静，法官宣布闭庭。

　　汪梦瑶沮丧地低着头，二审判决的结果虽是有所改变，但跟她设想中的结果相比依旧差得很远，郭小勇应当受到更严厉的判决。

　　黄盼娣缓缓起身，她伸手判断汪梦瑶的位置。

　　汪梦瑶的信心遭受到很严重的打击，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黄盼娣确定了她的位置，低叫道：“汪律师，我们走吧。”

　　汪梦瑶的肩膀耷拉着，她目光游离，整个人散发出失落的情绪。

　　“汪律师？”黄盼娣见她不回应，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摸紧紧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了？”

　　汪梦瑶嘴角下垂，对黄盼娣说道：“对不起，我没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黄盼娣拍拍她的手：“汪律师，你别这样说，我该谢谢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们都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能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什么叫有心无力，汪梦瑶今天算是彻底感受到了，她眼神空洞，整个人浸透出一种无助感，她出生优渥，从小生活在金字塔尖，曾几何时，她一直坚信人定胜天，可越长大，她越发现这世上总有些事是她无法决定的，例如她跟小舟的感情，又例如郭小勇的判决。

　　黄盼娣眼睛看不到，却能感受到汪梦瑶周身压抑的气压，她开口劝慰道：“汪律师，说到底，我们的努力并不白费，牢里的生活并不好过，他也算是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了代价。”

　　被黄盼娣这个受害者安慰，汪梦瑶倒有些不好意思，她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对黄盼娣说：“走吧。”

　　法院外记者争先恐后，都想抢先发表相关报道，跟其他记者一样，张娇娇也早就等候在外，看到汪梦瑶失魂的脸，她基本能猜测到判决的结果，她不打算争取采访机会，她做不出伤口撒盐的事。

　　汪梦瑶面无表情，拉着黄盼娣快速钻进法院门口等待的车，车辆发动，缓缓冲开记者筑起的人墙。

　　汪梦瑶把黄盼娣送回现阶段租住的房子，她问黄盼娣以后的打算，黄盼娣笑道：“我的眼睛以前是好的，可我看不见光明，我长期生活在黑暗压迫中，已经忘记世界是什么样了，现在失明了，心倒亮了，不用担心我，以后我会好好生活。”她的语气温柔平静，以后，她不用再担惊受怕，她能嗅花香，沐阳光。

　　黄盼娣家暴案件二审判决结果在网络散布开来，二审判决结果在网上引发广泛讨论，不少人倾向对郭小勇的判决结果太轻这一观点。

　　考虑到黄盼娣未来的生活需求，陈奕动用私人关系，为黄盼娣找了份合适的工作。

　　二审结束一周后，顾江跟汪梦瑶约了会面，陈奕也跟着去了。

　　会面地点约在汪梦瑶家里，汪梦瑶的房子不似想象中那么大，相反，她住的是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汪梦瑶穿着居家服，陈奕手里拎着从饭店里打包的菜。

　　房间里没有多余拖鞋，顾江跟陈奕打了赤脚。

　　汪梦瑶招呼他们坐下，从冰箱里拿出几种冰镇饮料。

　　她的家很新，房间里的一切都像是新置办的，陈奕四处张望，几眼就把房间内的物品看了个大概，突然，他的目光停在立在沙发靠背的一张相片上，照片里汪梦瑶跟另一位女生一起笑着，陈奕猜测照片中的另一位女生应该就是小舟，这么想着，他便多看了两眼。

　　汪梦瑶发现了他目光的停留，她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刚搬过来，之前的房子太大，我自己住着总觉得空，还有那张照片，那是我们唯一的合影。”

　　陈奕点点头，顾江在一旁闷不做声，他能体会汪梦瑶的做法，地方越大，夜深人静时，思念就会来的越深。

　　陈奕把打包好的菜依次摆在桌子上，他道：“城南的菜馆，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口味。”

　　汪梦瑶夹起一筷放进嘴里，“不错，好吃。”

　　她跟陈奕闲聊几句。

　　顾江突然打岔道：“听说你跟何詹见面了。”何詹是国内制造业龙头企业米莱集团董事长何峰的小儿子。

　　汪梦瑶噤了声，片刻后，她答道：“嗯，我爷爷安排的，”说完，她又自调似的补上一句，“早晚都要走这一步的。”

　　顾江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汪梦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重新扯了个话题：“我自己一个人住怪冷清的，我想养只宠物。”

　　陈奕问：“想好养什么了吗？”

　　“猫或者狗吧，都行。”

　　陈奕像是想起了什么，支吾问道：“你对品种有要求吗？”

　　“这个我没想过，合眼缘就好。”

　　陈奕道：“我这有只橘猫，是我之前收养的，但顾江对猫毛过敏，我又太忙，多半时间在寄养，它很乖，看你要不要。”他一边说一边找出欢喜的照片给汪梦瑶看。

　　大半年过去，欢喜长胖了很多，毛色柔软顺滑，脸蛋圆圆，看起来很是可爱。

　　汪梦瑶道：“行，给我养吧。”

　　顾江眼睛里藏着难言的情绪，他眉毛微微蹙起，目光一直追随汪梦瑶。

　　陈奕看透顾江的内心，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他顾江一样为了某个人、某件事奋不顾身的，他暗暗踢了踢顾江，提醒他别让汪梦瑶难堪。

　　顾江的眼神变得柔和，他主动接过话茬：“这几天我们给你送过来。”

　　“过段时间吧，到时候我联系你们，最近我打算出去走走。”

　　陈奕问道：“去哪？”

　　汪梦瑶嘴角轻珉，她看向沙发靠背上的照片，“去青岛散心。”她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那双充满哀伤的眼睛已经出卖她内心的波澜。

　　陈奕跟顾江说不出安慰的话，他们体会过汪梦瑶的无奈、痛苦，这时候说什么都太假。

　　汪梦瑶内心早就千疮百孔，可还是顾忌着顾江跟陈奕的情绪，她主动跳过这个话题。

　　道别顾江、陈奕后，汪梦瑶伪装的盔甲瞬间破裂，她把她跟小舟的照片抱在怀里，任由眼泪落下。

　　车上，陈奕担忧道：“她的状态好差，她不会想不开吧。”

　　顾江皱眉答道：“说不好，汪爷爷逼她逼的太紧了。”

　　陈奕叹气道：“以后我们得借着看猫多去找找她，”说完他又补充道，“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她才会有所好转？”

　　顾江无言，他曾经困在泥沼里七年，如果没跟陈奕重逢，他恐怕会继续被泥沼淹没，汪梦瑶现在的状态像极了以前的他，好转谈何容易。

　　陈奕没再跟顾江说话，车上安安静静的，即使不沟通，他们的想法也一致，一来他们期盼汪梦瑶快点好起来，二来他们庆幸能在历经风雨后跟对方走到最后。

　　***

　　斩获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后，陈奕的工作邀约直线飙升，送到他手上的电影本子没有八十也有五十，李若兰已经帮他筛选过一部分，陈奕细细研究起剩下的本子。

　　顾江靠过来，愤愤不平道：“宝宝，你已经连着看了四个小时了。”

　　“我在挑适合我的本子。”

　　顾江抢过他手里的剧本，“哎呀，劳逸结合，休息休息等会再看。”

　　陈奕无可奈何。

　　顾江道：“你参加戛纳电影节前，我们说好搬家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

　　“就今天，怎么样？”

　　“太突然了吧。”

　　“择日不如撞日。”

　　陈奕就这么草草地跟着顾江搬去别墅，说是搬家，其实也只带了贴身的衣物。

　　与过年时相比，别墅明显进行了更细心的布置，院子里的花开的烂漫，游泳池的水清澈透明，各式各样的日用品也备上了双份。陈奕注意到卧室床头柜摆着一副相框，相框内白纸打底，纸上一副蓝紫色系松虫草压花画，他认出画中的松虫草是过年时他跟顾江选的那些。

　　顾江低笑道：“事情发生后我回了趟这里，看到它们还直挺挺地插在花瓶里，我从网上学的，好看吧。”

　　陈奕感动地点了头，顾江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低声道：“老婆，我们终于搬进来了，我的梦想实现了。”

　　新房子新兆头，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某次跟朋友聚餐时，陈奕偶遇了顾承志，他们没打招呼，但在顾承志经过时，陈奕能感受到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经不像从前那样敌对；张浩总找各种借口联系顾江，他跟顾江的关系日渐好转；汪梦瑶从青岛回来，入职国内顶尖会计事务所主要帮人处理离婚纠纷；陈奕基金会发挥职能，已经帮助19位需要帮助的女性脱离苦海；何军从英伦辞职，重新做回顾江的秘书......

　　夏日，炙热的阳光碳烤着大地，街边梧桐树撑起繁茂绿荫，光影树影交错，形成一副美丽的画卷，一切都很美好，就像电视剧结尾的大团圆结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