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阴谋》黄金雁

12、“他们在运什么”

　　“等了很久吗？”莉娜随手关上门，歪头笑问权蘅。
　　权蘅靠在柜子上，背后，蓝色档案袋被胡乱塞进柜子里，“我也刚来。”

　　莉娜看着权蘅有些细汗的额角并没有说什么，她进到办公室后面的房间，拿出抽血的器具。
　　“研究所的健身房怎么样？”

　　权蘅走到桌前坐下，乖顺地将臂弯露出。
　　“和帝国军校的健身房差远了，但是也能用。”

　　“你还真是不客气。有就不错啦，除了你，这里根本没人用健身房。”
　　说罢，她将一个底部是黑的圆柱型装置贴在权蘅臂弯处，下一秒，透明玻璃管里血液的高度慢慢上升。

　　办公室后有一个小型工作台，每次抽完血，莉娜会在那里对样本进行预处理。
　　只是莉娜今天操作的速度明显比前些天要更快。

　　看着莉娜将血样放进离心机里，权蘅眸色微闪，“你待会还有别的事情？”
　　护目镜后，莉娜黑色的眼瞳划过权蘅，并未回答。
　　多问必然会让莉娜起疑，权蘅不再纠缠，撂下句“我就随口一问”，便离开了办公室。

　　地下一层基本没有人来，但是地面上经常能遇见出来放风的研究员，这表明研究所在正常运行，只是员工们都在更深层的地底办公。
　　在研究所这些天权蘅并没有落下锻炼，除了在健身房里做无氧，她还会来地面跑步。
　　四天下来，她已经围着研究所跑了七八十圈。地面的监控、安保都被她熟记于心。

　　办公室那份资料让权蘅有些焦躁，她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她要再去一次莉娜的办公室，必须要拿到那份资料。

　　但莉娜办公室保密级别即使不高，依旧会在她离开后自动上锁。
　　怎么样才能让那张门不合上呢？

　　权蘅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玻璃杯上。
　　“.........”
　　一小时后，‘啪’一声，玻璃杯被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权蘅捡起其中最大的一块玻璃片，毫不犹豫在手心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随后她冲出房间，“莉娜！”

　　刚才的白大褂被莉娜脱在办公室里，此刻她身着一条黑色长裙，脖子上戴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
　　莉娜被这声音吓了一条，她转头就看见权蘅左手不停地往下滴血。

　　“怎么回事？”莉娜推开刚要自动合上的门。
　　“不小心把手划破了。”

　　莉娜意味不明地看了眼权蘅，笑着帮她止血，“那你还真是不小心。”
　　权蘅心里直打鼓，但丝毫不见心虚地倒打一耙：“下次别给我用玻璃杯了。”

　　莉娜没接话，垂眸帮她消毒包扎。
　　她明显补过妆，还喷了新的香水。权蘅猜的没错，莉娜确实在下午有约会。

　　利落而迅速地帮权蘅包扎好，莉娜忍不住看了眼腕表。
　　和权蘅一起从办公室离开，她嘱咐道：“伤口不要碰水，明天我会帮你换药。”
　　或许时间真的来不及了，莉娜扫过缓缓关上的办公室门便匆匆离开。

　　权蘅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就在门即将完全关上时，背在身后的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了办公室的门。
　　隐晦地扫过走廊监控，权蘅转身，看着没有完全合上的门愉悦地翘起嘴角。

　　她也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如此顺利。

　　*

　　入夜后研究所的负一层更显寂寥，只有走廊尽头的监控一直闪烁红点。
　　监控室的安保五小时轮一次班，权蘅只需等待换班时间，就能借助安保空缺的间隙进入莉娜没有关紧门的办公室。

　　幸好这一层来的人少，莉娜办公室留出的门缝才会一直没被人发现。
　　凌晨一点，研究所里静得有些可怕。
　　权蘅只穿着袜子蹑手蹑脚钻进了莉娜的办公室。

　　‘咔哒’，门被轻轻关上。
　　权蘅靠在门后松了口气，紧接着她直奔书柜上的档案。

　　然而和她料想的完全不同，书柜上那一沓资料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被权蘅夹在其中的蓝色档案袋也随之消失。
　　权蘅沉着脸将书柜翻了底朝天，别说档案了，连有用的实验记录都找不到！

　　“靠！”
　　现在更糟的情况是，权蘅不知道资料被转移是莉娜的无心之举，还是她早就发现了自己不干净的小动作。

　　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权蘅抱住双膝，心情是说不出的低落。
　　从前在军校那些酣畅淋漓的战斗让她无比怀念，可自从来到玄武星上，那些诡谲的阴谋让她根本无法招架。

　　权利差距带来的差距她无法靠行动弥补。
　　她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和林灿打闹时被他制住后颈无法动弹时，林灿笑着对她说的那句古谚语。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不正是她现在的处境。

　　想到哥哥，权蘅脑中又瞬间闪过资料上林灿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林灿穿着军装，军帽也没有取下，太阳与星舰的徽章在帽檐上方微微闪烁光芒。

　　权蘅很清楚，那是哥哥的近照，很可能是他参与任务时拍下的照片。
　　资料上的编号会是什么意思？他也来过研究所吗？还是说，林灿也像她一样被囚禁在这里一段时间？

　　脑海中思绪纷繁复杂，她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少了，零零碎碎的线索根本没有办法串起来。唯一有用的证据还被她错过了。
　　“可恶！”权蘅用力砸了下地面当作发泄。

　　没消沉多久，权蘅咬牙爬起来。
　　她必须找到哥哥的下落，现在不是颓唐的时候。

　　玄武星的夜很冷，幸而研究所有供暖，才不至于让权蘅在莉娜办公室里被冻死。
　　翻完了办公室所有的纸质资料，权蘅的指尖被印上黑色油墨。她挫败地坐到椅子上，只能麻木地等待下一次换班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她近到办公室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再有一个小时她就能溜回去。
　　四小时的枯燥等待并没有让权蘅觉得疲惫，她舒展着筋骨，因为久坐骨骼拉伸发出‘咔咔’几声。

　　然而除了骨骼的响动，权蘅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他动静。
　　她的精神为之一振，快步走到窗边，悄悄露出一双眼。

　　莉娜办公室朝向研究所的后门，和权蘅所在的房间完全是两个方向。
　　只见研究所后面亮着微弱的灯光，五六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员正井然有序地运送着什么。

　　那是两个巨大的黑色箱子，差不多有两个权蘅高，作业车正将两个箱子向一架运输机运去。
　　通过通讯，权蘅放大了眼前的场景。

　　黑色箱子的细节展现在权蘅面前。
　　“看着像贫铀合金材料。”她轻声自语。

　　这种材料硬度极高，并且具有良好的屏蔽辐射的能力。只是造价昂贵，因此多用于运送小而精且具有放射性的贵重矿石。
　　运送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大的贫铀合金箱？

　　工作人员拿着亮灯的指挥棒为两辆车指示方向。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直到前一个箱子发出一声巨响：“笃！”
　　沉闷的声音像人类用关节猛烈地撞击硬物发出的闷响。

　　几个工作人员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那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这一击竟然让几吨重的贫铀合金箱晃动一下。
　　箱子里装的竟然是活物！

　　“笃！”
　　这一声比先前的声音更大，因为惯性，作业车朝受力的方向倾斜。

　　眼见作业车要侧翻，驾驶的工作人员慌忙从另一面跳车。
　　然而，就是因为他的跳车，让本就摇摇欲坠的作业车彻底失去平衡。

　　贫铀合金箱迅速朝一边倾倒，两人高的巨型金属箱砸下来，旁边指挥的工作人员因为躲避不及双腿被压住。
　　他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有人上去捂住他的嘴，也许是为了防止他发出更多声音。
　　权蘅皱起眉，那么重的箱子，这一下肯定把他的双腿压断了。

　　因为那声短促的尖叫，研究所外亮起更多灯光。
　　很快六轮地面吊车驶来，贫铀合金箱被移开。其他人赶忙上前将被砸到的那人移开，他已经彻底晕过去，随着拖拽，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玄武星的太阳已经缓缓升起，第一束光线照在血肉模糊的草地上。
　　那场景让权蘅有点反胃，她将目光移开。

　　剩下的人在惊惧中继续运输那两个大箱子。
　　直到运输机垂直起飞，众人才离开。

　　天已经彻底亮了。
　　直到草坪上空无一人，权蘅才反应过来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离下一次换班已经不到五分钟，权蘅最后检查了莉娜办公室，确认所有东西都在原本的位置。
　　然后等到下一次换班间隙来临，她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换上干爽的衣服，权蘅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贫铀合金箱发出的“笃笃”那几声闷响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研究所到底在研究什么？
　　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被玄武鹿袭击了。
　　等等，既然是这样，那两个箱子里运送的会不会是同样感染病毒而袭击人类的玄武鹿？
　　毕竟那个箱子看起来和成年玄武鹿一样大。

　　在各种繁杂的思绪中，时钟慢慢走到研究员日常上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