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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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举着玄黑色的剑鞘，只见寒光一闪，一声清响，剑柄归位，只剩下剑穗还在轻轻摇晃着。
剑鞘上刻着的暗纹属于都察院。
这剑贺连理也有一把，在都察院配备的武器库里面见过，很普通很大众。
倒是这剑穗的样子甚是少见，给贺连理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怎么长的跟他公司的logo似的……
贺连理一头黑线，越看越觉得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忙将视线移到剑主人身上。
虎背蜂腰，束发戴冠，身着黑色飞鱼服，不紧不慢地佩剑挂回腰间。
这身打扮，几乎是瞬间勾起了贺连理那段危机的回忆。
他细细打量眼前的人，不动声色地和之前审判丽娘时出现的那位高高在上的推事进行对比。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周身气质简单却不失贵气。
尤其是那身衣服，初看并不起眼，直到衣摆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潜伏的银灰色丝线暗纹若隐若现，一道接着一道，甚是好看。
视线转到青年脸上，模样周正，仪表堂堂，脸上是刚入江湖闯荡该有的意气风发。
青年还未开口，跛脚男腿一弯，“噗通”一声跪倒在青年脚边，“大侠救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他……他居然想要杀我！”
跛脚男边说边指着贺连理，一脸惶恐。
青年听着他的话挑了挑眉，笑而不语，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贺连理，可贺连理一看他，青年又立马避开。
一旁的大娘听到他这鬼话，气不打一处来，抡起手里的菜重重甩在他头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大娘骂道：“你当我们傻子是不是啊，你的事迹谁没听说过？难道城门口贴的那个悬赏公告里的人不是你嘛！呸，挨千刀的玩意儿！”
一捆菜打得稀巴烂，大娘吐出一口浊气，稍缓情绪，怒瞪了一眼青年，像是因为他刚才的出手阻挠，把他当成了跛脚男的同伙。
“在下都察院院判，此番巡视偶然发现在逃要犯。按理说，我不应该出手阻止，但是顾及周围百姓，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再生事端，这才无奈出手。”
青年反手扣住跛脚男，单手锁住他的双臂将他压在地上，不急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黑金色的方形令牌摆明身份。
令牌正面刻着的字，和当初空间里见到的很像，个别字形状不同。
顶端的圆形小孔挂着一条黑玛瑙穿成的细链，底端悬着的黑色流苏有贺连理手掌那么长，中间掺着两个小巧的铃铛。
铃铛随着青年的动作晃动却听不见声儿，直到两个撞在一起，干净的脆响犹如玉珠碰撞，轻巧地落入每个人的耳朵。
铃铛停下不再碰撞，余音却久久不散，又轻又稳，像是要一点点渗入人心。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铃铛。
贺连理不免多看了几眼。除了他，周围人看向青年的眼神无一不是尊重和敬佩。
至于是佩服他的身份还是受到铃铛的影响，暂时无从考究。
“诶呦，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年轻人前途不可估量啊。”
“不错不错，没准将来是第二个司正大人呢。”
……
……论能力和司正怕是差的不止一星半点，不过要是论臭屁的本事，那两人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处。
贺连理听着周围NPC单一重复的吹捧，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真该让常久时来评判，他最公正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得赶紧处理掉回去。
院判谦逊地摆了摆手道：“感谢大家的厚爱，这些都是我该做的，这要犯我就先带走了。”
跛脚男感觉自己衣领一紧，一下子被提溜起来，急忙转头看向贺连理，拼命冲他使眼色，本就颓废的脸更是难看。
“慢着——”
就在他被院判拷上要拎走时，贺连理终于站出来了。
他双手环胸，佯装不满：“你这人做事不厚道啊，先来后到懂不懂？你不能因为职位高，就捡漏把我的任务目标带走啊？本来我都要成了，你这算什么？”
院判看向贺连理，笑容微僵，眼神错愕。
不知道是因为贺连理没受到铃铛的影响，还是因为贺连理明明职位比他低，却没有一点对上级该有的谄媚。
“站到这个高度，钱财功劳对我来说都是身外之物，这些自然都是你的，跟我来。”院判失笑，带着跛脚男从贺连理身边经过。
——无人动手，破屋树下。
即将靠近贺连理，跛脚男用只有他和贺连理能听见的声音快速说，正准备走近些讲接下来的话，不料被青年猛拽了个趔趄，强行拖地离贺连理远远的。
院判微微垂眸，冷漠又威胁地扫了一眼跛脚男，全然没有了刚才温文尔雅的模样。
跛脚男很怕他，浑身一哆嗦，鹌鹑似地埋着头，一声不吭。
而面对贺连理他又很快变了脸，恢复成刚才在众人面前表现出的正义凛然。
贺连理不是很想看这些虚伪的客套，催促道：“快点吧，我赶时间。”
说完，移开视线。
在贺连理看不到的地方，院判的手紧了紧，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继续在前面带路。
他和跛脚男就这么把后背直白地暴露在贺连理面前，不要太好动手。
贺连理耐着性子跟着走了一会儿，进到空巷这才将暗器射了出去，趁前面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转身跃上身后的屋顶。
他难得有兴致地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只见跛脚男的脚步停住，身形摇摇欲坠，背后的衣服被鲜血浸透，想回头确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后直挺挺倒了下去。
演的真是像，就是不知道他假死后又该如何脱身。
不过这些都不是贺连理该考虑的事情。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抓紧去把报酬拿了，然后回去看看常久时怎么样。
贺连理没有逗留。
“原以为是认错人了，没想到前辈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调侃声伴随着轻笑从背后传来。
这声“前辈”，留住了贺连理准备离开的脚步。
他狐疑地回头，俯视着院判，试图从他的眉宇间找到点故人的影子。
院判仰头望着贺连理，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眸中星河流转，笑得灿烂：“前辈真是一点没变，不论是脾气还是容貌。”
“天时尽？”贺连理试探地叫出了那个游戏ID。
院判温温地回了他的话：“是我，前辈。我还以为前辈会一直认不出我呢。”
他的表情又是遗憾又是哀怨。
贺连理轻咳一声缓解尴尬，从房顶跳了下来，落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诶呀，变化太大了认不出来很正常的嘛，阿洪和奚禾我也没认出来。具体的事情经过，我都听阿洪说了，之前还挺担心你不适应来着，现在看到你这样挺好的，我就放心了。”
天时尽在现实生活中是贺连理手下转正不久的员工，初来做实习生时也才大学毕业，懵懂又无知。
他本来在其他部门，初来乍到，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总是受到莫名其妙的刁难和针对，贺连理看不过去没忍住出手帮了几次。
那部门的经理最讨厌的就是贺连理这种有能力、家里条件又好、还爱管闲事的人，说既然他喜欢就拿去。
天时尽就这样一直跟在贺连理后面学习，一口一个前辈的叫着，最后成功转正却是依旧跟在贺连理身边。
“嗯，我现在在都察院做院判，一切都好，前辈你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
“嗯，我现在也挺好的。”
贺连理没把发生过的那些琐事跟他说。
天时尽注视着贺连理，等了许久都没见他有其他要说的。
他没有追问，扯了扯嘴角继续感慨：“不愧是前辈，能从外门进入都察院，还能升到掌院，实力不容小觑啊。”
贺连理随口问了一句：“哦？很难吗？”
“嗯。”天时尽见贺连理有一点点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解释，“都察院目前的推事不过二百多名，其中80%以上是NPC，也就是内门推事，现在可能是玩家NPC。对外招收的机会很少，能被选上的也少。”
“掌院的数量不超过五十，院判目前只有十来名。”
贺连理有些诧异：“这么少？”
“嗯。从推事到掌院的升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其中还有几个隐藏条件。第一，经验点会过期，只有在规定时间内累积到足够的经验点，才能有晋升的机会。”
“其次，掌院和院判的数量是按照都察院所有在职人员的人数比列来的，只舍不入，不得超过。如果经验点达到了，名额还有空缺，可以直接上；如果名额没有空缺，那就需要和掌院或者院判排名最低者，去完成同一项任务进行比赛。能者上，输者退回；如果两人都失败了，全部退回，经验点清空。”
“如果七天内没有完成任务，掌院和院判会自动退级；推事是三十天内，一个任务都没完成会被踢出去。”
贺连理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听完他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明刑司呢？”
天时尽摇了摇头，无奈摊手：“明刑司不对外人开放，不知道具体多少人，但是比起都察院绝对只少不多，规章制度也更为严苛保密。而且，他们很多事情貌似都由司正亲力亲为了，没这么多职能分工。”
贺连理摩挲着下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跛脚男，秉持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问道：“这人我能带走不？”
天时尽疑惑地看着他。
贺连理把和跛脚男做交易的来龙去脉讲了个遍，唯独省去了和金子有关的部分。
要是让手下的小员工知道自己是为了钱才来的，肯定能推测出他在经济上遇到了什么事情，这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牵扯出常久时肯定逃不掉冲冠一怒为红颜……
一想到会被自己的下属且小自己四五岁的孩子说不够沉稳太冲动……他的面子往哪搁！以后在公司怎么服众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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