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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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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理皱眉,凝重地看了燕铮一眼,转身离开。
他一边往前院走,一边寻找常久时。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贺连理加快了脚步,远远就看见门口站满了人。
人群默契地站成个圈,将桃花树围在中间。
桃花被绿叶衬得更艳,长短不一样的红绸挂在枝头随风摇曳。
下一秒,本在枝头挂的好好的红绸像被不知名的剪刀剪断,突兀地掉在地上,如同被人丢弃的垃圾。
旁边,全是写满墨字皱巴巴的红绸,一看便知也都是从树上掉下来的,只不过被人一一捡了起来,用心地整理好。
贺连理一眼就看到了常久时,视线微移,才注意到对面还站着两个女人。
桃树下,男人身量高挑、宽肩窄腰,穿着近似吉服的红衣,袖口衣摆是金色的花卉纹样,腰间配金色玉带,白色的领口露出一节过分修白脆弱的脖颈线条。
在他对面,个子高点的女人穿着轻奢礼服,稍矮一些的穿着小洋裙。两人留着同样的金色卷发,手中持着带羽毛的白色折扇,精致小巧。
一个傲慢地扬着下巴,用扇子扇着风;一个轻蔑地扫了眼常久时,用扇子捂住嘴偷笑。
被风吹下的花瓣避开众人,唯独落在常久时的肩头、发梢,显得他的身形愈发单薄孤寂,添了几分破碎又坚韧的美。
贺连理就算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看这形式立刻明常久时被人欺负了,顿时黑了脸。
常久时什么性格他能不知道,那么听话乖巧一个,怎么可能主动找事。
贺连理垂着眼睑,将繁杂的衣袖叠好。视线越过看热闹的人群,冷漠地盯着那两个女人,还没迈出门槛,衣摆被人拉了一下。
是屠虹。
屠虹用力拽了拽贺连理,示意他一起蹲着。
贺连理皱眉,又看了眼常久时,虽然有些不理解,还是压下心头的不悦蹲在屠虹身边等他开口。
个子高些的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突然冒出来的危险气息,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下意识握住身旁女人的手。她看向贺连理的方向,却因为屠虹的动作错过,什么都没看到。
“怎么了。”稍矮些的女人只注意到自己朋友的脸色突然有些难看,用扇子微微遮住两人的脸关切地问。
她反握住女人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
“没事,看错了。”个子高些的女人微微摇头,“处理正事吧,忙完回去了,有点累了。”
两人不善的目光又转向了常久时。
“诶,你先别过去,等会影响他发挥。”屠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常久时,一脸欣慰崇拜,瞧不出半分当初劝诫贺连理提防常久时的敌意。
“看不出来啊,你的小白花有点东西啊。一个对骂两个丝毫不带虚的,逻辑清晰,有理有据,说话调调虽然文绉绉的,但说话水平确实高,佩服。”
屠虹对着贺连理竖起大拇指,夸的对象当然是常久时。他三言两语概括事情经过——
他尾随常久时一直逛到门口,听到有人说红绸挂不上,常久时很紧张马上去看情况。红绸掉了一地,他一条一条慢慢捡起来整理好,然后帮忙重新挂上去。后来来了两个女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下子刮风一下子刮风的,红绸又全都掉了。
常久时本来也没打算计较,结果她们得寸进尺,骂着骂着就骂到贺连理头上了。常久时一听到和贺连理有关系,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开始痛斥对方的行为。
三个人骂的有来有回。
“目前你家小花占上风。主要这事儿对方根本不占理,我只能说她们运气好,要是碰到的是你,早把她们轰出去了。”
屠虹的眼睛就没从常久时身上移开,就怕错过什么精彩的。
贺连理冷静了些,沉默地注视着常久时的背影。心底好像有什么陌生的东西被撑开了,又酸又涨。
“哟,这么维护他?你是他什么人?金屋藏的娇?”
“穿这么喜庆?今天是七夕节还是你们结婚啊?玩瞒天过海啊?”
常久时被噎住了,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嘴唇张了张始终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俩人显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继续呈口舌之快。
“哦,我忘了,有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以前就是干这行的,现在肯定还是偷摸干这些勾栏之事。”
稍矮些的女人斜睨常久时,拱了拱鼻子一脸嫌弃,手中的扇子越扇越快。
常久时的脸色因为她的话越来越白,贺连理的眼神愈发阴沉。
“这风气,没准都是……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根红线出现在她面前,径直缠在她手腕上。她只当这是被她下了咒失了分寸的红线,完全不在意,甚至嗤笑一声正准备以此攻击月老的无能,连自己的东西都管不住。
谁料那红线缠在她的手腕上用力收紧,嵌入她的皮肉,见血依旧不罢休,还在不停往里像要切断她的骨头。
手中的折扇啪嗒一下掉地,女人姣好的面容因为疼痛有些扭曲,左手拼命拉扯着。
个子高些的女人从怔愣中回神,手忙脚乱地帮忙。
等两人好不容易摆脱红线,稍矮些的女人右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还好没伤到骨头,两人松了口气。
能操控红线的还能有谁,两人正准备质问。
一抬头,天空中近百条红线绷得笔直,对准她们蓄势待发。
两人脸色骤变,红线没给他们准备的机会,箭雨般朝她们在的位置射去,落在地上又迅速弹起,不知疲惫的连连进攻。
两人狼狈地闪避,个子高些的女人嘴里嘀嘀咕咕念着什么,两人周围生起一个淡蓝色的保护罩抵挡红线的攻击。
保护罩很快出现裂缝,两人对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些,而红线的进攻越来越猛。她们只能在保护罩的掩护下节节后退,退到桥中央时,保护罩不堪重负彻底碎了。
个子高些的女人吐出口血,被稍矮些的女人搀扶着逃跑。
贺连理站在门前注视着两人,勾了勾手指控制红线的速度,他并没有真的要杀了两人的意思。
见两人退出了桥,这才不紧不慢地将红线收了回来。
“雷声大雨点小。”
收回前,贺连理淡淡的嘲讽通过红线落在两人耳中。
吃瓜群众看着这场干净利落、堪称艺术的压倒性战斗,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艳,有些人低头看了看指尖,没想到那么多红线居然有一根是自己的。
唯独常久时逆着人群,仰望着那运筹帷幄的幕后操作者。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更显得轮廓分明,脸上是常久时从未见过的阴鸷,那双看似平静淡泊的眸底,藏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偏执。
贺连理顺着那道灼热的视线,对上常久时的眼睛。
他冲常久时露出个令人心安的笑,张了张嘴用口型说道:别怕。
“贵客远道而来,怎么不进来坐坐喝杯茶?反倒是自取其辱,平白招人嫌。”
贺连理的声音不悲不怒,平淡却极具穿透力,姻缘殿周围、连同远在桥外的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穿着打扮,还有使用的招数,是西方教堂两位无疑了。
不同的国度攻击方式也不同,只要离开自己的国度前往其他区域,99%的能力会被封锁,而西方是魔法。这俩人现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这是自己的地盘,贺连理丝毫不担心两人能搅出什么祸端。
个子高些的叫艾琳娜,稍矮些的是伊索黛。
伊索黛扶着艾琳娜,抬头直视门口那个游刃有余、波澜不惊的男人,姻缘殿的正主。
和贺连理的相比,两人的情况略显糟糕,发丝凌乱,精致的蕾丝断裂,衣服多处破口,扇子也就不知道哪里去了,整个脸上灰扑扑的。
伊索黛撇了撇嘴,轻哼一声不满抱怨:“果然和那家伙说的一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就说了他两句嘛,小心眼!”
艾琳娜虚弱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好了好了不说了,反正任务完成了。”艾琳娜耸了耸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伊索黛朝贺连理做了个鬼脸,双手作喇叭状喊道:“祝你好运!”
说完,扶着艾琳娜离开。
贺连理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同行捣乱的一点小插曲。
他和玩家道歉并声明会通过系统给予补偿,继续进行活动。
“诶呦,小贺你刚才真帅啊。”屠虹毫不吝啬地夸赞。
“那是,哥们儿什么时候不帅过。”贺连理毫不谦虚地回应,将地上掉落的红绸一一捡起递给常久时问,“我去里面了,这里交给你行不行啊。”
“可以的,但是挂不上怎么办?”常久时接过,有些苦恼地问。
怕贺连理不懂他的意思,轻扯过最低的一簇桃枝演示。
他将红绸系在树枝上,确定已经系牢了,可他一松手红绸上的结也跟着消失,无依无靠的红绸在空中飘了飘最后又落在地上。
……那俩人是不是对桃树施加了什么挂不上东西的魔法。
贺连理无语。
还好这种专属技能离开自己国度存活不了太久,等它失效就好了,最多不会超过24小时。
贺连理指了指自己的头,示意常久时随机应变:“没事,桃树挂不上让人去挂姻缘殿其他地方也行,或者写了你收着,这都无所谓。”
“你现在再试试,应该可以了。”
一道很轻很普通的声音插入两人的话题。
几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打扮十分普通的女生。
她的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留着厚重的齐刘海和短发,脸上带着一副瓶盖厚的黑框眼镜,脸颊肉肉的还带点雀斑,肩上斜挂着黑色挎包,放在人群中完全不会引起人注意。
贺连理看着她,笑着调侃道:“呦,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