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拍卖 ...
-
常久时悄无声息地从门后退回桌边，扫了眼贺连理走前擦过的椅子，抿了抿唇。
灰尘是没了，但是多了点细闪的金粉，实在是让人坐不下去。
打量了一圈，只有那红绸勉强还算得上干净。常久时将红绸折成一段段，整齐地叠放在椅面上，这才理了理衣服不紧不慢地坐了上去。细细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确保自己蹭不到椅子腿的灰尘，才将注意力转到门外。
门外的人一直在，却一直没有动作，常久时理了理纱幔，很有耐心地等着。
不知是不是有风吹过，墙壁上那盏燃得正旺的红烛晃了晃，然后“噗”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熄灭，周遭陷入黑暗。
常久时以为是对方要动手了，谁料没等到门外的动静，倒是烛芯里的火星摇曳几下后猛地蹿起，将周围再度照亮。
门外的人终于动了。
清脆的开锁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门锁应声打开，门轴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手里有钥匙，是华珍堂的人吗。常久时的双眸平静无波，隔着帷幔看着来人向他走来。隔着一层细纱，常久时看不真切对方的脸，只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小巧灵动、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双手背在身后，摇头叹息地停在他跟前，不像其他孩童一般纯真，俨然一副大人做派。
“你怎么又落到他手里了？不是让你跑得远远的吗？真奇怪……不应该的啊。”声音稚嫩软糯，可语气却是分外的成熟笃定，带着深深地无奈、惋惜与同情。
常久时不记得自己和这么个小姑娘打过交道，她说的语气和态度，倒是格外熟悉。外加刚才她说的那件事，除了他和贺连理，那便一人知道。
那明明是个男人。
“是他找到你的？还是你自己选择回去的？明明好不容易离开了，你为什么要回去！他都这么对你了！”小姑娘的脸上带着愠怒，声音陡然拔高，一脸失望地看着常久时。
常久时没说话，甚至对有人来也没有什么反应，清冷疏离，好像那个即将被当作物品拍卖掉的人不是他一样。
“别装了，我修改了你的部分源代码。从那天晚上我带你离开起，或者更早，你就该有自己的意识了。”小姑娘冷冷地说，手上一个用力将帷幔打飞出去，掉落在一旁。几缕发丝被一同掀起，又悄然落了下来，
常久时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无措，双眸睁大，眉头微蹙，眼波流转间将楚楚可怜演绎到了极致。
“嘶，你别难过啊，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我只是……”小姑娘看到常久时这模样，原本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散了大半，连连摆手安慰，“我知道，你是被迫的，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说道最后几个字，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崩了起来，嘴角带着冷笑，脸上是藏不住的杀意。
“他没有强迫我，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常久时像是才回过神来，平静地看着对方，“他救过我……很多很多次，这一次他也会来的，我们……说好的。”
常久时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有些话在嘴里酝酿半天才磕磕绊绊吐露出来。可在看到小姑娘的反应后，原本的不自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说我是他的宝贝。”
“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他说……”
常久时逐渐找到感觉，睁着无辜的眼睛开始说瞎话，将平日里贺连理说的无厘头的闲话掐头去尾加工一番讲出来，居然信誓旦旦。
小姑娘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常久时的恋爱脑发言，并没有他的异样，拳头捏的咯吱咯吱响，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和憋屈。
“你被他骗了！傻子！他对你的这些好都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今天把你卖了！”小姑娘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看着常久时局促的模样，明明疯狂地要命又硬生生把所有脏话憋了回去。
常久时虽然不清楚她和贺连理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对于教训一下贺连理他是支持的，谁让贺连理总没个正形，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嘘，小声点儿……万一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愿意救我，我很感谢。但你还是快些离开吧，这里很危险。”常久时宽慰道，温柔得不像话。
小姑娘听完，嘴巴瞬间撅了起来，整张脸一抽一抽的，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伸出手就差扑到常久时怀里哭了。
如果她真的扑上来，常久时会毫不犹豫地一剑捅死她或者说……是他。
“你这样好的人，后半辈子可不能待在这种地方受人欺侮。”小姑娘吸了吸鼻子，“你现在和NPC可不一样，行事千万要低调些，这段时间不太平。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来找我，我叫……额，燕铮？好像是吧。”
常久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依旧是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可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固执地重复道：“他不会丢下我的。”
……燕铮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感情说这么多都白劝了。
“下一个拍卖的，是你啊。”燕铮渐渐冷静了下来，平静地看着常久时，眼神里除了同情惋惜，还夹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我听得见，我买了装备‘顺风耳’。”燕铮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勉强笑了笑，语气诚恳地和常久时说道：“我理解你的怀疑，毕竟我和你才第二次见面嘛，但是请你相信我，他真的不是个好人，我不会害你的。”
常久时看着她得模样，神色难得出现了一丝动容。
燕铮看到常久时的反应，觉得有说话，又燃起了斗志，拍拍胸脯说道：“不然我们打个赌如何？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他没有丢下你，那我就承认是我的问题，跟他好好道个歉。”
“但是如果他真的丢下你了。你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至于他……领死就好了。”燕铮咬牙切齿地说。
常久时没说话，似乎被这个提议给说服了，良久才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也不算帮你吧，我只是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而已。在我一直生活的地方，我没有能力。所以现在有能力了，我就是忍不住想去做点什么。”燕铮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轻轻摩擦，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脸上的表情有些恍惚。
常久时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正准备说点什么补救，燕铮抬手示意他停一下，面色凝重地抬头向上望了望说道：“二号商品的拍卖马上要开始了。”
拍卖场内鸦雀无声。
拍板人再一次猛拍了手边的木板，将一副A5大小的画像高高举起，满是激情地喊道：“一个金子！有人愿意拍吗？有人愿意加价吗？只需要一！个！金！子！”
这局话贺连理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本以为应该很快就轮到二号了，还想着早点把常久时接出来，结果半个小时过去了，还在第一个宝物。
画像上宝物，贺连理再熟悉不过。正是游戏里最低级的通用货币——铜钱。
一个铜钱起拍价一个金子，谁买谁傻叉。
贺连理在心里嗤笑，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仰着头睡得东倒西歪的玩家问道：“这话他已经喊九遍了，隔三分钟就喊一次，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到下一个啊？”
“应该快了吧。”旁边的玩家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说着，还朝贺连理挥挥手示意别吵。
“好，接下来展示的第二件宝物。这可是个稀罕物啊，在我们这儿可是头一回呢！”拍卖人把原本拿在手里无人问津的画卷扔到一旁，从木桌的另一旁抽了一卷新的出来。
这新的画卷不论是在长度还是厚度上，都比第一件物品高大上了不少，似乎连卷轴都发这淡淡的光。
一大批人的好奇心瞬间被钓了起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奇地坐正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拍板人手中还未展开的画卷。
贺连理是二号，自是知道宝物是什么。可他也好奇，这画卷上的常久时究竟是什么模样；好奇这拍卖人手中的画卷究竟是怎么做到能精准地展示出地下藏宝阁对应的宝物的？
见不少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拍板人瞬间来了精神，昂首挺胸，双手紧紧握住卷轴两端，嘴角高高扬起，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然后手腕用力一抖，动作潇洒豪迈，将画卷“唰”的一下展开在众人眼前。
画卷中的人一袭白衣端坐着，身姿端庄典雅；面容被帷帽轻柔遮住，却多了一层别样的韵味。如果将那一身行头换成红色，妥妥一个待嫁的新娘模样，恬静又诡异。
人群瞬间炸了。
“woc，这是真人假人啊，我没看错吧？”
“拍卖人口？是不是来错地方了啊……”
“我敢赌，这绝对绝对绝对是个美女。”
“这是什么隐藏任务是不是啊？”
……
“起拍价，五金子。”拍卖人一手展示着画卷，一手将木板拿出来在桌上重重敲了一下，将人群中的骚乱平息下来，声音洪亮。
“十！”
“二十！”
“五十！”
第一个人出声后，原本面面相觑的众人瞬间燃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抬价。
“一百。”贺连理不紧不慢地举了举手，参与其中。
“一百五！”
“你疯了！你知道一百金子折合成现金有多少吗！”旁边睡得正熟的玩家被热闹吵醒，再听到贺连理报价的瞬间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贺连理指了指画像，又指了指自己，下巴微扬，一脸势在必得。
身旁的玩家立刻会意，虽然不是很理解贺连理图什么，还是拍了拍胸膛示意包在他身上。贺连理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暂时退出叫价，双手抱胸开始在旁边观察起他人的一举一动。
“一百五一次，还有没有人啊？”拍板人兴奋地拍了一下木板，全方位展示着手中画像，期待更高的报价出现。
“一百五十一。”贺连理身边的玩家弱弱喊了一句，喊完之后很快把头扭向一边，佯装刚才不是自己喊的。
“一百六！”
“一百六十一。”
“一百七！”
“一百七十一。”
……
“每次都喊这么一点点，买不起别买，抠死他得了。”
“人家这是策略，你不懂的哦。”
几个回合下来，周围的人从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出来，开始窃窃私语。贺连理别过头，忽视玩家投来的激昂眼神，装作不知道。
“两百。”
贺连理按住身旁准备接着喊的玩家肩膀，做了个“ok”的手势，对方还没说出口的报价又被咽了下去，期待地问道：“是不是想清楚了？觉得还是算了好啊？”
“两百一次！”拍板人将木板拍的啪啪响，不断加大音量试图激起人的欲望。
贺连理摇摇头，从原来的“ok”换成另一种形式的三根手指，用下巴点了点，示意他报这个价格。
“你疯了！这可是三万啊！完全没必要啊！画卷里面是人是鬼你都不知道！万一……万一是个什么人造怪物怎么办啊！”身旁的玩家掰着指头数了数，嘴巴长得大大的，或许是出于对同类的心心相惜，实在不忍心看他跳入火坑，连连进行劝阻。
“这摆明了诈骗啊！你别是模仿那个什么富家少爷怒发冲冠为红颜，花三百多万买走了雅韵阁琴师那个事儿。千万别犯糊涂啊，这头脑一热跟我一样，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啊！”
“两百第！二！次！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
贺连理眸色暗沉，怒了努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让他大胆放心去报。
“可是……啊呀，这个……”身旁的玩家抓耳挠腮，急得直跺脚，想再说点什么劝劝贺连理，可一着急又不知道说什么。
“三百！三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