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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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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久时打了个喷嚏。
贺连理压下笑意,将手中的药瓶递给常久时说道:“就用这个吧,这个是金色属性,结束后再用纱布缠一下。”
“你应该行的吧?”
常久时的指尖刚触碰到白瓷瓶,便对上贺连理迟疑的眼神。
“放心吧。”常久时握紧药瓶,拔出红丝带塞子,微微倒了些在指尖捻了捻,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贺连理嗯了一声,并没有在意常久时的动作。他歪着头,尽量将伤口完全展露出来,眼珠子转了转,贺连理手贱地戳了戳伤口,激得他浑身一颤,贺连理这才后知后觉地产生跟死神擦肩而过的不真实感,要是再深一点,他没准真的就不知不觉死掉了,这就是痛觉拉太低的坏处。
“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常久时用湿热的帕子仔细为贺连理擦干脖子周围的血迹,小心用手拨开阻碍的发丝,看得格外认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没事,你快点儿,别看了。”贺连理被盯得有些发毛,常久时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刺激着他的神经,满脑子都是些不太好的回忆,几乎是咬牙着说出后面三个字。
白色的药粉落在血淋淋的伤口,凉凉的带着些许刺痛,确认都撒上了后,常久时用纱布在贺连理的脖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整卷纱布用光,才有些不舍地打了个结。
贺连理一脸生无可恋:“……你知不知道这个可以裁断的,你围这么厚,我衣领都扣不上了。而且今天全用完了,明天怎么办。”
常久时一脸局促,伸手想要去解包得严严实实的纱布,被贺连理用手拦了下来。
“包都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没事,就这样吧,睡觉去了。”
贺连理转身进了房间,常久时规规矩矩的跟在他身后。
从躺下到现在,哪怕身处黑暗、背过身子,贺连理都能感受到一道好奇又炽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常久时一直盯着他干嘛。
贺连理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天花板,良久才语重心长道:“我说话比较直接,你别在意。虽然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对男的没兴趣,也不喜欢你,救你完全是出于人道主义,你能理解的吧?希望你能及时止损。”
贺连理说完,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常久时不说话,贺连理以为是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微微侧过头去瞧他。
常久时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眨着眼看他,脸上依旧平静自然,完全没有被拒绝后的伤心难过。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NPC是不会有感情的,就算有那也是假的,是人类编写的代码。
贺连理好受了点,又扭过头盯着天花板问:“干嘛一直看着我。”
“那个贼,你还要继续抓吗?”
常久时这才回答,语气中带着几分纠结和犹豫,完全没有理会和连理前面说的一大堆。
贺连理疑惑:“怎么说。”
常久时认真地回:“我在想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贺连理来了兴致,往常久时那边挪了挪,侧过身子和他面对面,期待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但是会有危险,你的伤……”常久时欲言又止,盯着贺连理脖子上的纱布满是担忧。
“这是被狗咬的,和那个贼没关系,不用担心,你继续说。”贺连理又往常久时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距离更近了,近到贺连理只要一动,就能摸到常久时的手;近到常久时能感受到贺连理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
喉结上下滚动,常久时有些局促地移开视线,咽了咽口水缓缓道:“他说,只要我有危险,就一定会出现在我身边。所以,再陷入一次危险就好了。”
“你的意思是,让他觉得你又被我绑架了,以此引他出来?”
贺连理感到意外,没想到常久时会想到这层。
“嗯。”常久时看着贺连理,刚一动身子,指尖毫不意外落在他的掌心。
常久时没再动,只是小心地抬眸看向贺连理的方向,见贺连理没有抽回手也没展露出什么厌恶的情绪,心里好受了些。
“会不会太冒险了,我怕又让你受伤。”
常久时的声音很轻,要不是贺连理离他够近,可能还真听不见。
明明是为了给他帮忙以身犯险去当诱饵,结果反倒是担心起他的安危。就算是不开灯,贺连理也能想象到常久时此时的表情有多认真。
这人啊,傻的天真,他根本就不知道人心有多险恶。
贺连理脑子里想了很多嫌弃的话,可心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墙上的几根红烛突然窜出了小火苗,照亮了床上两人的身影。
贺连理和常久时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顺着光源看了过去,见没什么异常,又将视线移了回来,两人面面相觑。
贺连理换了个姿势,微微探出身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敲击着被子,盯着常久时出神,垂落的发丝和常久时散开的乌发因为太近缠绕在一起,不分彼此。只是贺连理的发色稍浅一些,更偏深棕色。
常久时大半张脸几乎都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贺连理,从他的眉眼到鼻子再到嘴巴,跳动的烛光将贺连理的侧颜映在他脸上。
见贺连理迟迟不说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常久时默默移开视线,百无聊赖地伸出手分拣头发,只挑起颜色浅的打结。
“不会,而且我发誓,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贺连理郑重地说,脑子里很快有了计划雏形。
打结的头发分不开了。常久时见贺连理没注意,偷偷收回手,点了点头应道:“好,你有想法了吗?需要我做什么?”
“明天晚上,再跟我出去一次。”
贺连理说着又躺了下来,背过身子不再看常久时。原本燃着的烛光一下子又灭了,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样就可以了吗?”常久时有些不解的声音传来。
“不确定,先试试吧。”贺连理道,“如果不行就只能在想别的办法了。以他的性子,我觉得我们很快就会再次遇见。”
贺连理的话让常久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不论他怎么问,贺连理都不回答。
再三追问后,贺连理啧了一声,常久时果断闭了嘴。
……
新一天姻缘殿的生意好了些,也只是好了一点,起码不再是没人了。
很快处理完手头上的结缘任务,目送人家离开,贺连理叹了口气。
照这个人流量,他干到服务器恢复连欠的零头都填不上去吧。屠虹和常久时……常久时算了,屠虹能不呢去找个人结婚来给他增添业绩啊。
贺连理抛开脑中一切不急实际的念头,老老实实地想怎么既不犯事又来钱快,思绪又很快跳转到抓贼上。
晚上,贺连理按照计划带着常久时又去了一次十香楼,买了他心心念念的海苔饼,又大张旗鼓地在街上逛了一圈,无事发生,败兴而归。
第二天晚上,贺连理带着常久时偷偷回了一趟雅韵阁拿了点东西,又打卡了几个小贼常光顾的场所,依旧无事发生,贺连理大失所望。
第三天晚上,街上比前几天更热闹,沿街叫卖的小摊贩多了不少,出来逛的人也多了不少。
贺连理推算出规律,凡是日历上逢三逢八的日子,城中会随机刷新不同的NPC售卖新鲜东西,有概率淘到好东西,晚上光顾的玩家也会多些。
贺连理觉得今晚贼或许会有所行动,兴致勃勃地带着常久时到处跑。手脚不干净的贼是抓了好几个,可没一个是贺连理想抓的。
第四天晚上同上,无事发生。
第五天晚上同上,无事发生。
第六天晚上同上,无事发生。
回去的路上,贺连理摸着下巴推测:“都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如果只是没管你还好说,没准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连都察院也没补充新的失窃案件,太奇怪了。难不成那个贼已经落网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也没见通知。”
常久时跟在贺连理身后,左手拿着一袋糖糕蜜饯,右手拿着糖葫芦咬了一大,认真地听着贺连理的的话,凝重地嚼了嚼,脸色微变,小小声抱怨:“好酸。”
“……天天晚上吃那么多甜食,牙齿不出问题才怪,还有你见过谁家被当作奴隶的下人跟你一样吃这么好啊。”贺连理扶额,见常久时紧紧盯着路边的敲白糖走不动路,掏出铜钱放在摊前,让老板来一点。
但凡有点眼力见,都不会觉得常久时被贺连理虐待。所以用常久时当诱饵的成功率小的可怜,贺连理也清楚这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常久时那副干劲十足、斗志满满的样子,贺连理又说不出算了,就当每天晚上是出来调查情况顺便带他散心了。
常久时皱着眉,三两口吃完了剩下的糖葫芦,一边牙酸一边反驳:“有的。丽娘就是。坏人怎么可能说自己是坏人,现在这些都是表象。”
“有道理。”贺连理接过老板递过来用粽叶包着的白色板糖,笑得狡黠:“那改天,陪我演场大的,好不好。”
说完晃了晃手中的糖,像白雪公主里引诱公主吃苹果的巫婆。
“好的。”常久时没听贺连理后面讲的什么计划,只是从他手中接过糖,吃了一口眉头微皱,一边嘀咕着太粘牙了,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颗。
“是你自己答应了的,骗人是小狗。”
“嗯。”
……
常久时站在狭小的屋内,任由贺连理拿着红绸在他身上比划,然后一圈一圈缠绕住他的双手,从修长灵活的指尖到纤细的手腕蜿蜒而上,最后在小臂处停下,每一圈都缠绕的及其精妙,巧妙地避开关节又绑的严丝合缝,贺连理握着红绸的另一端一拉,常久时的双手彻底被捆得严实。
配上常久时的白衣,像雪天的红梅,赏心悦目极了。
贺连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按照计划行事,计划是什么记得吧?”
“嗯。先找赃物后抓贼。”常久时概括。
“很好,等我消息就行。东西都带了吧?”
贺连理将白色的帷帽重新戴在他的头上。帷幔从帽檐一路垂落,直至他的肩头,将常久时的面容遮掩了四五分,隐约透露的轮廓配上他那份出尘的气质,更让人好奇地不得了。
距离产生美用在常久时身上,实在是太贴切不过了。只要不跟他多聊上两句,就不会有人发现他其实是个话都憋不出两句的闷葫芦大蠢蛋。
贺连理欣赏着自己的节奏。
“带了,藏在袖子里。”常久时接话,伸出手示意贺连理往里面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