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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要对我负 ...

  •   裴夏自认语气凶狠,手上力道十足。

      可他忘了自己现在才六岁,根本没什么手劲儿,声音也不似想象中的凶狠,反而带着点软乎。
      并未如他所想在气势上压倒“贼人”。

      手指轻易就被挣脱开了。

      “是我。”余蕴年闷声开口,将手抽出来后站椅子旁没动。
      这件奇怪的衣服绵软轻柔,里面暖烘烘的,就算在屋外待一晚也不会着凉,他顿了顿,“去屋里睡。”

      西屋。
      裴夏抱着衣服站炕头,仰着脸问:“我睡哪?”

      “里头。”

      裴夏蹬掉鞋爬了上去,炕上铺了两条床蓐,闻着有股淡淡的皂角和阳光的味道。
      他直接躺下去,将羽绒服盖在身上,圆溜的眼睛盯着边上一动不动的人:“哥,你上来睡呀。挤挤能睡得下,不用打地铺。”

      余蕴年:“……”
      他没想打地铺,还有那是被子,不能当褥子垫身下。

      “快点呀。”

      “嗯。”余蕴年熄了油灯上炕。

      屋子变暗,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被窗棱分割成几块儿,炕上的树影在麟麟晃动。

      裴夏睡不着。
      他不是藏事的性格,有疑惑选择直接问:“哥?”

      “嗯。”

      “你刚才手伸我衣服里干嘛。”

      余蕴年默了下,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容易被误会。他有点难堪,又有点恼怒。气裴夏不知好歹,也气自己多管闲事。
      心里有种说不上的酸闷,余蕴年憋着声没好气道:“夜里冷。”

      裴夏懂了,这是怕他在屋外睡觉着凉,想试试身上是否暖和。
      他难得内疚,对方又是给吃的,又是让他睡屋里,他还用恶意揣度别人。

      换谁都会生气。

      裴夏翻了个身面朝外侧,余蕴年平躺在旁边,月光给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笼了层朦胧的清光。

      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后,金表落在了余蕴年掌心。

      “你——”

      “哥,这个给你。如果明早醒来我不在,你、你别怕。”有这东西佐证,想必余蕴年就不会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吧。

      裴夏平躺回去,将羽绒服拉高遮住嘴巴,瓮声瓮气地说:“谢谢哥。”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

      新的一天在鸡鸣狗吠中开始。

      余蕴年收拾完院子,喂过鸡和牛,又挑了两担水,灶上的粟米粥都熬出了油花,西屋才有了响动。

      裴夏站在西屋门口,脸上透着刚睡醒的懵怔,可看到院子里的人眼睛却先露出了笑意。他咧着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哥,我没消失。”
      说完他长舒一口气,也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心里却有果然如此的释然。

      余蕴年三步并两步来到裴夏面前,垂眸细细端详,片刻后他侧身进屋,指着炕头叠放整齐的衣服道:“你穿这个。”

      裴夏没意见,在余蕴年出去后换好衣服,外衣是青灰色细麻布短褐,跟余蕴年身上穿的款式相同,只是上头没有补丁;里衣是普通棉布,浆洗得有点发软,反倒很亲肤。

      大小刚刚合适,应该是余蕴年小时候的衣服。

      原来穿的真丝睡衣被裴夏叠起来跟羽绒服一起放炕头,晃了晃腿,对着门外大喊:“哥~”

      余蕴年推门进来。

      “我没有鞋袜。”

      余蕴年低头,目光掠过那双白净的小脚丫子,默了一瞬,又一言不发的出去了。没一会儿手上拿着一双小孩子的布鞋和足袜,很自然地在裴夏面前蹲下。

      鞋袜穿好,余蕴年摁了摁裴夏脚尖,确定鞋子大小合适,将他从炕沿抱下来放地上:“去吃饭。”

      裴夏仰头:“我还没洗漱呢。”

      余蕴年给木盆倒了温水,拿块儿布巾搁里头浸湿,拧得半干给裴夏擦脸。

      布巾粗粝,擦脸的动作也不算轻柔,裴夏脸皱成一团,仰着头往后躲:“我自己来……”

      余蕴年撑着裴夏的头不让他乱动,手上动作却刻意轻缓许多。

      终于被放开,裴夏搓搓发麻的脸,噘着嘴委屈道:“你弄疼我了。”

      余蕴年拧布巾的手微微一顿,冷着脸一言不发地将盆里的水泼洒在院子里。

      “我想刷牙。”
      裴夏仰着头,眼睛轻眨两下,肉嘟嘟的脸被擦得微微泛红,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余蕴年取了盐罐,教裴夏:“指头蘸点,抹在牙上。”

      裴夏迟疑着没动。
      饶是他再不懂事,也知道盐在古代精贵,都白吃白住了,没道理还这么奢侈。

      “哥,你给我拿别的洁牙吧,跟你一样就行。”裴夏说。

      余蕴年嘴角轻抿,意外地看他一眼,取了半截泡过水的杨柳枝给他:“咬破嚼几下。”

      裴夏照他说的做,嫩芽在口中破开,一股辛涩的味道弥漫在齿间,细嚼几下,苦涩淡去,留有余甘。
      唇齿果真清爽不少。

      “味道不错。”裴夏笑说。

      余蕴年回想他刚刚呲牙皱眉的模样,转了身往灶房走:“过来吃饭。”

      早饭依旧摆在院里的石桌上:熬得软烂的甘薯粟米粥,冒着热气的暄软大菜馍,切成丁的豆角萝卜咸小菜。
      还有一小碗蒸蛋羹,放在裴夏面前。

      裴夏舀了一大勺鸡蛋羹往余蕴年碗里放,余蕴年抬手挡住碗口,说:“我不爱吃。”

      “你骗人。”裴夏说:“蛋羹老人小孩都爱吃。”

      “我不是老人也不是小孩。”

      裴夏趁机问:“你多大?”

      “十四。”

      十四……
      初中刚毕业的年纪,他是十四岁被接回宋家的,从此过上了富二代的颓废生活。
      而十四岁的余蕴年,却要自己养家糊口,现在还多了个累赘。

      知道一时半会儿没法回去的裴夏,已经决定赖上余蕴年了,谁让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认识余蕴年一个人。
      再说,他叫了哥,余蕴年也应了,就不能不管他。

      裴夏手一歪,将勺子里的蛋羹放到余蕴年碗里,对着他笑:“刚刚说错了,蛋羹小小孩和大小孩都爱吃,我是小小孩,你是大小孩,我们一起吃。”

      那笑容太明媚,余蕴年错开目光,不与他争,扒了一大口稠粥进嘴里,含糊地“嗯”一声,“快吃。”

      裴夏心情很好地晃了晃腿,小口喝粥。

      他以前吃过不少山珍海味,口味挑剔刁钻。余蕴年做饭用的食材普通,味道也算不上顶好,但他吃着却有种跟外公一起生活时的心安。

      蛋羹滑嫩绵润,入口即化,甘薯粟米粥粘稠软香,都是暖心良药。

      裴夏舔舔唇,将空碗推过去:“我还要小半碗。”

      “……”
      昨日的鸡蛋面汤剩了小半碗,余蕴年不知道裴夏是喝水占了肚子的缘故,以为小孩饭量小,今早的粥就熬的少,现在……

      余蕴年看了看眼前的空碗,又看了看只有自己在吃的菜馍,迟疑道:“你没吃饱?怎么不吃菜馍?”

      裴夏眨眨眼,小声但诚实道:“一般好吃……”
      说完怕余蕴年嫌他能吃,嫌他挑嘴,忙解释道:“我其实吃饱了,就是想再溜溜缝。”
      “你做的好吃。”

      余蕴年嘴巴动了动,好半天才讷讷开口:“那我给你冲半碗油茶面?就昨日的那种面汤。”

      “好~”裴夏弯起眼睛,“谢谢哥。”

      油茶面直接用水冲泡,里面撒了薄盐和山核桃碎,裴夏吃得满足,余蕴年解决掉最后一个菜馍,收起碗碟,道:“过两天去山里挖荠菜,给你包荠菜包子吃。”

      裴夏心头微颤,漆黑的眼眸瞬间泛起亮光,他来不及咽下嘴里的东西,抓住话头急急确认:“哥,你、你是打算收留我了吗?”

      余蕴年猛地一滞,不防备的以后脱口而出,他顿时心生懊恼。

      收留?
      怎么收留?

      看着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他一个穷小子如何养得起?难道跟着自己受苦受累么。

      就算自己情愿,别人未必肯留下来过苦日子。
      现如今是没了去处不得已凑合,等以后家人来找……

      余蕴年不想深思,却也失了闲谈的兴致,端起碗碟闷着头一言不发地去了灶屋。

      好不容易起了话头,余蕴年想躲,裴夏可不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他像个小尾巴一样颠颠地跟在余蕴年身后,仰着笑脸一遍遍央道:“哥,你应了吧,应了我吧。”

      “应你什么?”

      “让我留下来呀。”

      余蕴年不吭声,也不去看裴夏,洗碗涮锅,手上动作不停。

      “哥,让我留下来吧,让我给你做弟弟吧,我可会做弟弟了。”

      “我不需要弟弟。”

      “可是我叫你哥,你也应了呀。”裴夏搅着手觑一眼忙活的人,小声说:“反正你既然应了我叫哥,就不能不管我。”

      余蕴年侧过身低头看他:“管你?我作何要管你?”

      察觉到对方言语里的松动,裴夏一本正经道:“我吃很少,做很多,还会提供情绪价值。”
      “哥,你就让我给你当弟弟叭。”

      “说了我不需要弟弟。”余蕴年嘴角微微勾了下。

      裴夏看到了,立马顺杆往上爬:“那让我做你家小孩吧!俗话说‘家有一小,如有一宝’,你家有了我这个小孩,不就是有了个宝嘛,你不亏的!”

      余蕴年哼笑一声:“不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么。”

      “……”裴夏顿了顿,“那、那差不多的呀,老小孩老小孩,小孩也是会变老的呀。”

      “那等你变老再说。”

      “……”
      这古代小孩咋这么固执呢,变老变小的,有那么重要嘛,真是的。

      裴夏哼一声,揪着余蕴年衣袖耍赖:“你既捡了我,就得管我。”

      “不是你自己跟我回来的么?”

      裴夏:“……那我不管,反正你得对我负责。”

      “我说不负责了么。”

      “你说负责了吗?你不能这样,你……”裴夏下意识回嘴,说着说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待明白余蕴年的意思后他眼睛越发明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你、你的意思是要管我了??”

      余蕴年默了片刻,目光从抓着袖口的小胖手上移开,落在那双明亮的眼睛上,学着裴夏昨日饭间的语气,缓缓开口。

      “如果你一觉睡醒,不会消失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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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21点更新,V后日更! 同题材预收《打尖还是住店?》 完结种田文《古代种田摆摊开店日常》
……(全显)